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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扶着球杆,挺拔的身姿让黎维汀感觉不到他是个年过六十的老人。
“为了一个女人,你甘心让出天正百分之三的股份?黎维汀,你是天正的掌舵人,应该最清楚这百分之三意味着什么,那可不仅仅钱那么简单。”
黎维汀自然清楚,对于许多企业来说,百分之八的股份已经足够让这家企业改掉姓氏。他虽然还不至于到这种守不住公司的程度,但一下子挖出去百分之八的股份,势必会引起公司其他董事的非议,他一个未满三十的年轻领导人,要怎么去面对那些老古董施加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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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恶化
然而他不在意,公司的事情可以解决,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挽回不了了。
黎维汀微颔着首,不卑不亢地说:“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凌卫东到底是个重利的,没说什么便应下了他提出的要求。但他走之前凌卫东又叫住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关于你要迎娶阿罂这件事,你还没有跟你叔叔商量过吧?”
黎维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回去之后这件事我自然会跟叔叔说清楚。”
凌卫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可要好好想一下怎么说才更容易说服他,你这叔叔别的都好,就是有些一根筋。”
黎维汀带着一肚子疑惑,一离开会所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凌柒罂,但对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等他回到滨海时,刚下飞机就接到大哥的电话,说黎国勋病情忽然恶化,已经进了手术室,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黎维汀盯着手机出神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将电话打出去。
本以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真正的难点在黎国勋这边。
黎国勋的情况很突然,黎维渊完全不知所措。
前晚他跟黎国勋挑明了跟张天伶的事情,提出想带天伶出国散心,回来就结婚的想法,没想到一向对他和黎维漪疼爱有加的黎国勋一个烟灰缸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就把他赶了出去。
当时情况还好好的,黎维渊料想父亲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情,谁知下午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黎国勋在后花园里昏倒了!
一万个后悔也买不了重来,黎维渊焦虑地盯着那亮着的手术灯,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黎维汀听自己的大哥说完当时的情况之后宽慰了几句。自己也是一阵纳闷,之前他们以为黎国勋重视这次联姻不过是想凌黎两家强强联手,用天正百分之五的股份和子代的婚姻作为牵系两家利益的纽带,可如今看来,黎国勋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锁着眉想了一会儿,黎维汀忽然看向自己一直沉默的大姐,问道:“大姐,之前你决定跟凌非结婚的时候,叔叔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
黎维漪抬起头来,双眼微微发红。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
那时候她从黎国勋的主治医生金医生口中得知,黎国勋的病情最近时好时坏,建议他们尽早说服黎国勋同意手术。
刚好那时候她跟一个心脏科的专家乔治医生来往甚密,便跟那医生说了自己父亲的情况,乔治医生当即联系了一个心脏科的团队,随时准备过来为黎国勋进行手术,但黎国勋一直没有同意下来。
黎维漪被他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答应跟凌非结婚,黎国勋也同意了在他们婚礼结束之后立即做手术,谁知到了这个关头还出这种状况。
黎维渊在一旁听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两人说道:“对了,我前天跟爸提起过为什么不考虑让维汀跟凌家联姻,爸当时的反应很奇怪。”
黎维汀和黎维漪同时看向他,面上都带着疑惑。黎维汀说:“怎么?”
黎维渊继续说道:“怪也怪我当时急火攻心,说话也失了轻重。当时他很坚决地要求我跟维漪之间必须有一个跟凌家结婚,我当时一句‘为什么不能是维汀’脱口而出,本也是无心,没想到爸忽然就十分激动地拿起了烟灰缸朝我砸过来,还说第一次他没有得偿所愿,第二次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爸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的?”
黎维漪也是一头雾水,黎维汀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第一次,第二次……
“这吴倩是个好女人,先生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可谓是掏小酢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磕了。可惜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那凌氏的凌卫东,没多久就离开了先生和天正,跟凌卫东结婚了。我从没见过先生那么颓废,那段日子先生简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缓了一年多才缓过来。这么些年来先生从来没有提到过那个名字,久而久之我也就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吴倩因为这孩子伤了元气,导致怀胎八月的时候就早产,在产房里因为大出血,人没抢救过来。那时候先生听到了这个消息,三更半夜开了车出去,两天之后才回来,一回来就大病了一场,等恢复过来的时候那吴倩已经去世有好一段时间了。”
“你说,那吴倩若是一直跟着先生,也不至于有后来的遭遇,唉,一切都是命啊……”
陈叔的话在耳边响起,黎维汀眉心一动,忽地转头看向那依旧亮着的手术灯,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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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国勋的手术进行了九个小时,当乔治医生说“手术成功”的时候,守在手术室门外的三个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黎维汀对黎维渊说道:“你先回去吧,天伶还需要人照顾,这里有我和大姐就足够了。”
黎维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
天伶发烧还没有好,家里虽然请了看护,但他毕竟不放心,况且他之前打算带天伶出国,还有一些手续需要他亲自去办完。
他忧心忡忡地望了眼加护病房的门,对黎维汀说:“那辛苦你了。”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黎维汀与黎维漪并排坐在长椅上,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黎维漪忽然说:“听陈叔说前几天你回去找过我。”
黎维汀点了点头:“当时是有些事情想问你,不过后来觉得没有必要了。”
黎维漪笑了一声,说道:“是因为我跟凌非的事情吧?”
黎维汀看她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黎维漪又说:“之前我不知道你跟凌柒罂竟然会走在一起,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也不会答应跟凌非结婚。你知道后,一定很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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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质沙粒
黎维汀笑笑,说:“还好,我得庆幸我没有在你们结婚当天才知道,不然那局面可就难收拾了。”
黎维漪看着自己这个剑眉星目、气质沉静的弟弟,到底还是有些愧疚。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跟凌柒罂竟然还有那一层关系,一想到自己自作主张瞒着他差点跟凌非结婚,黎维漪就止不住地浑身发凉。
平安夜那天凌卫东找过她和凌非,问起请柬什么时候发出去,一直将这件事情往后拖延的两个人不得不给出了确切时间,说是请柬的样板已经选定好,圣诞之后就会发出去。
如果不是天伶出了意外,只怕这会儿她跟凌非的请柬已经发了出去了。那时候才是黎维汀口中所说的,局面难以收拾。
她愧疚地对黎维汀说:“对不起,这件事情我不是有意瞒你。”
黎维汀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叔叔的身体着想。”
见黎维汀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黎维漪觉得心里的负担减轻不少,然而还是皱着眉,满脸都是担忧:“刚刚听哥的意思,爸爸好像对你和凌柒罂的婚事不太赞同,维汀,如果爸爸最后还是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黎维汀微微僵了一瞬,随后笑着说:“结婚的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叔叔同意?”
黎维漪不明所以,黎维汀说:“大姐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黎维漪说:“什么计划?”
“跟凌非结婚,但我想你们离婚也是肯定的,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等爸做了手术,身体状况稳定下来……”黎维漪如实说着,忽然明白过来,盯着黎维汀微微勾起的嘴角,自己也笑起来,“看来我真是急糊涂了,爸爸唯一的筹码不过是那一纸手术同意书,如今手术都做了,你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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