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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恩啊,我相信你会干出一番样子的!”
张有发说完,一头扎进了深潭。
那天夜里事有凑巧。老白柳的小孙娃缺钙,走路腿软,他临时决定去老鳖潭钓几只王八给孙娃炕干饼吃。天明时,正要收钩回家,却听得“扑嗵”一声响,跑过去看时,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头在水中时隐时现,垂死挣扎。老白柳不识水性,拔腿去附近找人来救。
人是救上来了,却没有救活。
翠儿回来了,趴在丈夫的尸首上哭得死去活来。有人说:“这下惹了麻烦了,弄不好还要逮纪委书记刘刚呢,镇党委书记也可能要受到连累。”
大家的心里都很难受,一方面为了张有发的自杀而惋惜,另一方面也为张为民、刘刚的命运捏着一把汗。
张万银、张桂先、刘兰香却暗自高兴,张万银甚至幸灾乐祸地大叫道:“雨过天晴了,雨过天晴了!”
张为民嘱咐唐镇长和刘刚在现场招呼着,自己却去湍州市向刘书记、华市长请罪,接受组织最严厉的处理甚至是法律的制裁。
刘刚觉得是自己工作没有做好,造成张有发自杀身亡,这后果应该由他来负。张为民却说:“桑榆村的事还需要你来继续办,我是党委书记,我才应该负完全的责任。”
唐镇长见他二人争着要去市里请罪,说:“我是一镇之长,法人代表,这责任应该我去负。”他转念一想又说:“不如这样,咱就听从张书记的安排,刘刚留下继续妥善处理后续的事情,我陪张书记去市里汇报情况。”
孟庆泽组织鲁汉、孟庆喜、孟庆林、孟庆吉几人要去湍州市为张为民请愿,被刘刚坚决地劝阻了。
张有发一死,张万银、张桂先和刘兰香因为证据不足而免于经济处罚。张万银免于刑事处分,得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他们三人同时失去了在村里所任的一切职务。镇政府拿钱为张有发做一定的抚恤。
张为民和刘刚因工作上的重大过失,小沧河镇获得市里一个通报批评,市纪委还分别给他二人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孟庆恩被正式任命为桑榆村的支部书记,组建新的村支两委领导班子。
“对他们的处理也太轻了!”孟庆泽气得跺跺脚。他没有达到上访告状目的,对市里的决定不服,决定在组织人力发起新一轮攻势。
孟庆吉说:“事情到了这般田地,收了,收了。”
“市里明摆着是偏向张万银的嘛。”孟庆泽说,“关键是那个赵副市长!”
孟庆喜也劝阻道:“你想想,要不是在张有发屋里发现一份遗书,要不是遗书上写明了他的死与镇里的领导没有一丝关系,恐怕张为民、刘刚早就被逮了。你再闹,或许会把他二人真的送进去的。”
“二杆子”孟庆林也拄着拐杖来了,说:“这事就此打住算了。我浑身都被他张万银打了,算下来我的损失最大。我也不想再告了,告到底还是一个‘证据不足’。上访告状的成本太大了,咱们赔不起。”
告状骨干们就此罢休。
………………………………
第二十章 一了换百平(19打扫庭除)
19、打扫庭除
孟庆恩的小宅院里人满为患。很多人在忙碌着,说说笑笑、人影穿梭。
仔细看去,这些人都是在为孟庆恩打扫庭除的。
孟庆恩这片老宅,上房三间,东西屋各两间,有院门院墙,青砖灰瓦,挑檐勾水,多有彩绘。虽然那些彩绘已经失色或剥落,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这座小宅院当年的卓尔不凡。他这宅院,自西向东看去,处于张万银老宅和张有发老宅东边,再东就是孟庆泽的宅子,四点成一线,距离也较宜中。老白柳曾经说,这四处老宅是包文正巡视运粮河时留下来的,沾了仙家灵气,孕育了俗世人精。否则,怎么会出现桑榆村的三秀才和一个告状头?
鲁汉忙着招呼乡亲们干活,孟庆恩和孟庆泽二人坐在院角的一棵桂花树下喝茶,孟庆泽说:“宅院拾掇好了,赶紧把弟妹接回来看看。”
孟庆恩叹口气说:“唉!我这次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了。你弟妹不愿意我回来干这个村支书,我也没有干这个村支书的兴趣。要不是镇里张书记和刘刚书记亲自去厂里找我谈,还保证做我的后盾,否则的话,我是不会答应下来的。你弟妹在那边守着厂子,我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孟庆泽道:“兄弟能回来,是看得起咱三千多桑榆父老,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话可不能这样说!”孟庆恩轻轻斥道,“有乡亲们的支持才是我的最大动力。”孟庆恩这样说着,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年三秀才在神树下磕头盟誓的事情来。他此时,已经坚定了信心和信念,那就是当年的盟誓:甘愿吃大亏,宁肯享清贫,小村不致富,永远不收心。
“那,恩子,我问你,村里的事儿怎个想法,怎个干法?”
“哈!你是一村之长,法人代表,你心里没有数?”孟庆恩说完,认真地看端详着孟庆泽。
孟庆泽怎么会当上村委会主任了呢?
镇里宣布孟庆恩任村支部书记以后,张为民让孟庆恩自己物色一个好助手来做村主任。孟庆恩第一个想起了告状头孟庆泽。那天晚饭后,孟庆恩独自去找孟庆泽,坐在窝棚里的门板床上跟他说事儿。
孟庆泽一边吸旱烟一边说:“这个村长我不能干。”
孟庆恩问:“为啥?”
孟庆泽懒得从嘴里拔出旱烟袋,嘴角一动一动地说:“告状头当起了村主任,还让人以为我是拆人家的笼子搭自己的窝呢。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我孟庆泽活了黄土都埋住脖子了,可不能让人家在背后戳咱的脊梁骨,骂我是猪狗不如的小人。还有,恩子啊,你的好心俺知道,非但我不能参加你的班子,参与上访告状的人,庆喜、庆吉、鲁汉、庆林、万仓,一个人也不能参与进去。”
孟庆恩笑了笑说:“老哥的心思我明白,我也知道庆泽大哥你不是为了徇一己之私,更不是为了整掉张万银给自己捞一份差事才去告状的。眼下许多地方的村子里,有的是班子内部窝里斗,有的私下组好了‘班子’,只等把支书、村长告倒整垮大换班。所以,大大小小的领导最记恨那些以置别人死地而后快的上访告状者。因为你的用心不在这里,光明坦荡无有丝毫的私心杂念,所以乡亲们才支持你,我也真心希望你参与进来,做好乡亲们的领头羊。老哥当村长,他们几个也都参与进班子里来,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愿望,也不纯粹是乡亲们的愿望,更是镇领导的希望。我已经跟张书记、唐镇长汇报过,镇党委政府明天就下文来,我今天先跟你通个气儿,让你有一个思想准备。”
就这样,孟庆泽终于当上了村主任兼副支书,孟庆吉做村会计,孟庆喜、张万仓做村委委员,他们同时也是村支部委员。因为一时还找不到核实的人选,鲁汉暂且担任村里的规划员。
孟庆泽许是也想到了这些,抹抹嘴上的胡茬子说:“我老了,也只是充个数儿,张为民、刘刚是冲着俺老头子能够在上访告状这件事上起带头作用,能把大家给鼓动起来,误以为俺有一点儿号召力,其实,俺老头子高小毕业,自己都没有能耐发家致富,怎么带领群众?以后俺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孟庆恩诙谐地说:“敢于上访告状的,都是村庄的精英。我们有这么多村庄精英,多商量,多沟通,一定能干出一番新模样。”
孟庆泽自卑地说:“你这话好像谁说过?对了,好像是刘刚那小子。他说这话时,让我听到是贬低我们呢。当领导的,哪一个不记恨我们这些带头闹事的所谓的‘村庄精英’?”
“我就喜欢。”孟庆恩说,“改天咱们聚一起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咱村这个烂摊子从哪里下锹。”
孟庆泽想探探他的思路,引导说:“恩子,你先说说从哪儿下锹?宅基地还是计划生育?”
孟庆恩没有回答他,仰起头喊道:“鲁汉,庆林,庆喜,庆吉,万仓,你们都过来。”
几人应声到来。鲁汉搓搓满是泥巴的双手问:“孟支书,有啥吩咐?”
孟庆恩充满信心地说:“你们几个,有的是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