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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现在经济发展了，生活好了，……”
周秘书截住他的话，接下去说：“……时代进步了，为啥群众上访告状的却多了。秦局，是不是接着探讨这个您说了一千遍的老掉牙的问题？”
“探讨中才能有所突破。我想从你的言谈中听出新意来。”
周秘书笑道：“老百姓上访告状，无非有三种类型：一种是有冤伸冤型的，另一种是无冤叫屈型的，第三种是无理取闹型的。”
秦局长摆摆手：“老生常谈，老生常谈。”
周秘书道：“近日我分析得出，老百姓上访告状还有三种境界。”
秦局长感兴趣地问：“是吗？说说看。”
周秘书道：“第一种境界是伸冤吐气，第二种境界是唯利是图，第三种境界是唯恐天下不乱。”
秦局长打量他一番：“倒有点新意，详细说说。”
“跟着秦局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能行吗？我不但能初步分析出它的三种型号、三种境界，还能针对各种不同的情形采取不同的方法区别对待。您老大可不必这么劳神费心、呕心沥血、夜不成寐、日理万机。”
“行了行了，快说说。”
周秘书一件件地拿起桌面上的上访信说：“您看，这是一封反映邻居侵占宅基地的，可以批转到乡镇土地所、村镇办去；这是一封告村干部克扣救济款的，还有这封告村支书春节没有给五保户送温暖的，可以批转到民政部门调查解决；这封呢，让我仔细看看，……嗷，是告土地承包中村干部违规暗箱操作的，完全可以批转给土地局的嘛。……”
秦局长打断他的话说：“这样的话，我们信访局不就变成邮政局了吗？我秦中和信访局局长跟邮政局局长还有什么两样？”
周秘书赶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事情的大小、轻重、缓急，采取不同的处置办法。我刚才说的批转，只是处理信访案件的一种最普通最常见最常用的方法，这可叫做柔性操作。再说啦，批转信件也是我们信访局的一大职责和功能。您老想想看，这年月，上访告状的层出不穷，单我们信访局这些人手，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
秦局长叹口气，摆摆手说：“所以说，我才致力于这个课题研究的嘛，透过现象揭示本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不是治标不治本。小周啊，除了你的柔性操作，还有啥其他的高招？”
“对待有对口单位的可以层层批转，可以采取柔性操作。对待那些无冤叫屈、贪图私利的，可以采取中性处理。比如，状告他人计划生育超生想从中得到举报奖励的，状告村干部与奸商勾结推销贩卖假化肥假农药假种子等假农资，以坑农害农谋取暴利的，状告领导干部贪污腐化收受贿赂的，可以视其情况分别批转给有执法权力的单位去，诸如工商局、土地局、检察院、纪检委、监察局、反贪局、经侦队等等等等。采取中性处理，一，看不出推责任，二，不用去费心，三，不得罪人。对那些无理取闹、唯恐天下不乱的，则采取刚性处理。像小沧河桑榆村老告状头那样的因陈谷子烂芝麻、鸡毛蒜皮的事情纠缠不休、越级上访的，干脆批转到公安局、派出所，重拳出击，严厉打击。”
秦局长恼怒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按照你的逻辑，不就是一个层层批转吗？国家层层设立信访机构，还有什么用途？财政供养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岂如开一个养猪场？”
周秘书听此言，傻愣愣地站立着，陌生地看着他，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秦局长觉得话说得太重了，缓和了语气，耐心地说：“小周啊，信访机构是党和国家执政为民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上下沟通及时听取民声民意的重要窗口，是党和国家及时发现问题、妥善解决问题，保证人民群众正常诉求的正常渠道，是党和国家为制定、完善国策而提供依据的一块重要阵地。这些道理你还不懂啊。近期，市里针对农村上访量剧增的情况非常重视，刘书记、华市长都分别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市纪委牵头，以信访局为主，多部门联合，组成调查组赴小沧河桑榆村联合办案，从桑榆村开刀，解剖麻雀，穷本溯源，查出问题症结所在。并从村级组织的整顿、建设入手，完善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巩固党在农村的正确的绝对的领导基础和堡垒作用，提升党在农村最基层和人民群众中的威望，提升我党在农村基层的战斗力、凝聚力，为农村经济社会健康、快速发展提供可靠的保障。小周啊，国家的主人是人民，国家的基础是农村。农村稳，则国家稳，农村昌盛富足，则国家昌盛富足。这是一个重大的课题，我们就要切身于这个重大课题了，我们应该彻底改变我们过去的方法了！”
秦局长正在说着，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握紧听筒听去，是大市信访局打过来的：“你们湍州市怎么搞的？小沧河镇桑榆村又有人进京上访了。我们一再强调，小访不出村镇，大访不出县市，你咋就放他们去了北京？现在有几个自称是桑榆村村民的人，已经接近国家信访局啦，你马上准备，立刻动身去北京接人！”
秦局长扣下话筒，厉声说：“小周，赶快备车！我立即向市领导汇报，咱们马上出发！对啦，打电话问问张为民，为啥没有看好他们，尤其是那个老告状头孟庆泽！”
孟庆泽去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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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针尖对麦芒（14张为民下令一查到底）
14、张为民下决心一查到底
小沧河镇政府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张为民正在主持召开镇调查组全体成员会议，重点研究桑榆村的那份访件，并寻找尽快进入工作状态的突破口。
经过两天来的冷静思考和认真分析，张为民的心中早已有了定数，会上的讲话，显得思路清晰，语气也平缓了许多：
“明天市里的调查组就要来了，联合办案。市委市政府对此事高度重视，给我们下达了一项重要任务，要求我们通过此次的彻查，认真研究农村问题，探索农村问题产生的根源及其解决问题的方法。此项工作在当前看来，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查清问题，给群众一个明白，还干部一个清白。如有重大问题，依据有关党纪国法，该处分的处分，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心慈手软。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么深厚稳固的根底关系，涉嫌违法犯罪的，移交司法部门依法处理，绝不姑息迁就。”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说着番话已经不止一次了，可是还要说，再次表明镇党委、政府对此事的态度和把它一查到底的决心。”
他觉得，该重复的话还要说。接着，他把讲话引入了更深层次：“从长远来说，我们要立足基层，研究基层，探索基层工作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为农村基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创造清风和畅的优质环境。”
张为民停住话，审视地看着每一个与会者的反应，并希望听到他们的心声。
参加会议的人员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感慨说：“是啊，探析农村基层矛盾根源，探索破解各种农村问题的有效方法，已经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不可避免的重大问题了。”
又有人说：“行政村一级，对农村稳定最重要。”
也有人说：“关键是有没有好‘班长’，好班子。”
有的发言更接近眼前的现实：“边查案、边走访、边研究、边探索，这样的话，对我们今后的打算更有利。”
张为民侧过脸看看唐镇长，二人会意地点了点头。
唐镇长站起身，真诚地望了望在座的每个人，动情地说：“经过对桑榆村上访信几次的认真研究，已经初步理出了查实问题的基本思路了。对待村干部，我们以前在管理、考核、任用等方面确实存在着很多不妥的地方甚至是错误的地方，包括我个人，对一些村支书、村主任，工作上迁就，管理上松懈，单凭主观好恶，忽视了严肃的考核任免程序，无形中放纵了一些人的胆大妄为。从中暴露出我们工作的形式主义和主观上的凭空臆断，现在想来，非常失误，更非常危险。就拿张万银来说，是我凭着与他的私人感情，多次提议并竭力推荐他为功勋支书的，桑榆村的红旗村也是我为了对下树典型、对上要政绩的‘杰作’。我们**人不回避自己的问题和错误，如果不是这次群访事件，恐怕张万银已经是功勋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