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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两国之间的较量。
二十年前西州与南国的南溪之战,境况也是如此之惨的吗?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娘是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那时,她也才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是在宫中王后身边侍候的、过着锦衣玉食日子的人。而后来经历的这一切,那些国恨家仇、血光漫天,在她二十年的生涯之中,究竟又是怎样入梦来、又随梦去的?
而玉玺呢?娘亲究竟要拿那旧国玉玺做什么?唐谷溪做了十九年的千金大小姐,做了十九年父亲母亲的掌上明珠,此刻随着他二人义无反顾到达凉禹,之后再返回西州……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不知,像是被人下了咒一般,此刻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再也看不下去,他掉转了马头,冲着军营驻扎之地策马狂奔,一路未歇。
此刻,唐谷溪坐在营帐之中的榻上,侧头望着某一处,一言不发。
林落见她这般淡漠,在营中坐了片刻之后,便起身出去了。唐谷溪听到了动静,可是并未扭头,知道此刻营中再无旁人了,她忍耐已久的心绪顷刻间又汹涌而来,再一次拿出了放在枕边的书信。
自那晚看过之后,数日以来,她都没有勇气再次打开。
谁知,在此次翻开信封之后,却从里面掉落出了一些东西,散落在了她的衣被上。
唐谷溪愣了一下,急忙擦去脸上的清泪,定睛一看,那些东西好像是些泛黄的纸屑,然而又不像。
她用手一个一个将它们捡起来,放于手心之中,这次看得清楚了――那些发白的、泛黄的东西,原来是甘苦已久的花瓣。
可是……这是什么花呢?师父将这些花瓣放于信封之中又是为何呢?
她盯着手中之物看了良久,倏忽间,一些东西飘过她的脑海。她眼色一变,泪水即刻涌上了眼眶,再也忍不住,捧着手心之物痛哭起来。
那些花瓣,是绣球花的花瓣,也是曾经她送与秉风哥哥的花卉。绣球花花期在夏季,如今已有半年之久,这些花瓣,无论季节还是时日,的确也是早该枯萎了的。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人已逝去,花也该零落成泥了。
她抓着手中那一点点东西,仿佛抓住了过去二十年的天真岁月,再也放不开。可是师父将此寄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她亲手埋葬吗?花瓣若不入土,在她手中,终究是摧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声轻咳。
唐谷溪抬起了头,将花瓣收了起来,将脸上的泪拭去。
林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走至她身边也未说话,直接将小碗放在了她的枕边。
唐谷溪扭头看了看,原以为是汤药,结果发现是骨头汤,香气四溢,飘入了她鼻间。
“这……”她抬头看着林落。
“两个时辰前熬的,对腿伤大有裨益,你一天不进油盐,还不快把它喝了?”林落坐了下来。
唐谷溪垂下目光,又去看那肉汤,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前方战士在拼力杀敌,我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这两日已经麻烦你们太多……林落,你还是别管我了。”
“不是我要管你,这汤……是宸王子殿下命我熬的,你就算不领我的情,也不能不领殿下的情吧?”
“苏宸?”
“嗯。”林落点了点头。
唐谷溪怔怔望着前方,一时未说话。
林落从座位上起身,端起了那碗汤,将勺子送到了她的嘴边。唐谷溪愣了愣,没有再拒绝,微微张开了嘴。
“你若是想快点好起来,就要好好吃饭。”林落一勺一勺喂着她,语气不咸不淡,“我知道,是我亏欠于你,你就算再怎么怀恨在心,也别折磨自个儿的身体。等你好了之后,我和寻儿随你处置。”
唐谷溪差点呛了出来,擦了擦嘴唇,抬头道:“你,这话是何意思?”
林落眸光依旧落在碗中,手中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小勺在碗中轻轻搅着,荡起一圈涟漪。良久,才听到她的声音:“若非我俩带你离开,你也不会见不了他最后一面。”
唐谷溪眸光微颤,愣了愣,随后便垂下了头,轻轻冒出一句:“此事不怨你。这是……秉风哥哥的命,也是我的命。”
林落盯着手中那一碗汤,良久未说话,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姐!姐!我回来了!”突然,帐外一声喊叫,随即看见林寻疾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林落放下汤碗,转过身忙问:“怎么样了?”
林寻大喘着气,走了过来坐下,倒了一杯水饮尽,一放下水杯便道:“太惨了,简直太惨了……”
此话一出,林落和唐谷溪皆变了神色,林落惶恐道:“什么太惨了?我们败了?”
林寻摇着头,摆摆手,“是战场太惨了,简直惨不忍睹……”
“那……胜负呢?”
“依我看,武贲军略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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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凯旋而归
林落一怔,立刻松了口气。
“姐,你不知道,我看到的景象有多惨……”林寻气息稍平稳了些,盯着前方的地上道,“全是死人哪!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地上血流成河。我虽站的远,可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太惨了,简直太惨了。”
林落缓缓坐了下来,轻叹一声:“自古沙场皆如此,非死即活,刀不长眼。哪有什么可怜不可怜,只有胜负之分、王权之分。”
“哎,是啊,只有胜负之分……”
“既然如此,你可看到齐将军等人有无受伤?”
林寻摇了摇头:“当时我在另一座山头,怎能区分出谁是谁来呢?更何况,武贲军人数如此之多,两军一交战,盔甲混杂,任谁也看不出来了。”
“林寻,”唐谷溪突然抬头望着他,双眸清澈,“你方才看到的,究竟有多惨?”
林寻一听,先是怔了一下,抬眼望了望林落,见她没说话,便对唐谷溪道:“非常之惨。如何对你说呢?就好比……我看到那一幕时,方才感悟到,什么才是生如蝼蚁,什么才是苟活于世。”
唐谷溪听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沉思着,喃喃道:“生如蝼蚁,苟活于世……”
林寻和林落又对视了一眼,皆望向她,不知她在想什么。
“我此刻跟你说不清,总之,待会儿他们回来了,你便可知道。”林寻说道,“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不能与战场上的惨状相提并论的,你能体会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了。”
正说着,忽听到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马蹄声,那声音仿若万马奔腾,雷声滚滚,并且由远及近。林寻一惊,猛然起身:“他们回来了!”
“快去看看。”林落道,也忙起了身就向外走。
等二人走至营帐口,才发现唐谷溪还躺在榻上,回头一看,见她眼巴巴地望着他们,一副想要出来迎接的状态。可无奈身上尤其腿上有伤,因此挣扎着想要下床。
林落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慢点。”
三人出了营帐,向远处望去,只见火光漫天的天边,有着滚滚黑烟。然而天上彩霞万丈光辉,将西方那片大地映得通红旖旎,将士们身披铠甲,策马而归,金光将他们身上的每一只甲片都照耀的熠熠生辉,威风无比。
“真的回来了。”林落释然地笑道。
马蹄声震耳欲聋,愈渐逼近。很快,地上被马蹄踏起的尘土飞扬了起来,武贲军凯旋而归,大多数脸上神采奕奕,满脸放光。马匹停在了不同的地方,将士们纷纷下了马,皆去照料运回来的伤兵,以及亡者。
“你们快去看看吧。”唐谷溪看出了二人想过去帮忙,便道,“放心,我不乱走。”
林落和林寻扭头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向着主营之处走去了。
齐昭将军等人卸甲而归,指挥完善后处理之后,便一边将盔帽托在手中,一边冲着主营走了过来。
“齐将军,”林寻叫道,急忙来至主营门口,“怎么样?”
齐昭睨了他姐弟二人一眼,笑道:“我们大获全胜,速战速决,击败了乔兵。”
“哈,恭喜恭喜!”林寻急忙拱手笑道,喜气洋洋。
林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转头看到齐煜和苏宸也结伴走了过来,互相谈笑着。她嘴角翘了翘,上前问道:“你二人,没受伤吧?”
齐煜一见她,当即止住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