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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转头看到齐煜和苏宸也结伴走了过来,互相谈笑着。她嘴角翘了翘,上前问道:“你二人,没受伤吧?”
齐煜一见她,当即止住了步子,先是顿了顿,将她细看了一番,才笑了一声,道:“看来你还是会关心人的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放心吧,我二人怎会受伤呢?别忘了你面前站着的可是堂堂少将军。”
“……那就好。”
苏宸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林落,这个俊眼修眉,一身英姿的女子,审视一遍,目光中满是欣赏,对着林落道:“林姑娘,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呀?要按身份地位来说,我可是比他要尊贵得多……”
林落听罢,笑了一声,拱手道:“殿下说的是,林落知错了。只是……有人太过于趾高气扬,一向眼中无人惯了,反而容易发生不测。”
“哈哈哈……”苏宸朗声大笑,盯着林落道,“林姑娘真是字字珠玑,一针见血,这一点……苏宸着实佩服!”他拱了拱手,回头睨了一眼齐煜,便抬步向前了。
齐煜朝前走了一步,站到林落对面,二人对视一眼,皆轻轻笑了笑。可是忽然之间,齐煜脸上的喜悦神色就隐退了不少,转而变为一片落寞,淡淡道:“虽说此次大胜而归,但是武贲军中伤亡还是很多,乔兵不容小觑,之前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没想到……一向不善战的乔国,此次派兵,竟是如此迅猛,我们遇到了劲敌。”
林落面容染上一层担忧,问道:“这么说,乔疆近些年来,都在精心建设军伍了?”
齐煜摇了摇头,低沉的目光移向地上,“我看并不是,之前听闻乔疆与西域一支部落有过战争,那支部落武力并不强大,可还是打得拖泥带水,最后勉强驱逐了出去。因此……应该不是军队力量问题。”
“你的意思是?”
齐煜微微皱着眉,摇头道:“此刻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才打过一次面,之后会多加了解的。怕就怕……军中情报走路了风声。”
林落心中一凛,忙问:“此话怎讲?”
“我总觉得,他们对我们的战术、用兵策略,都好像有所了解。方才的几次――”
“少将军。”叶英突然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谈话,“将军让您进去,对方才大战进行反思,顺便部署接下来的作战方针。”
齐煜点了点头,对林落道:“此事以后再说,我先进去。”
“嗯。”
待齐煜与叶英走后,林落和林寻便随着那些运送伤兵的人走了过去,帮着他们打水、拿药、烧火,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那些伤亡的士兵做力所能及的事。
此刻云霞满天,夕阳已落,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初春的气息迎面而来,往日寒冷的冬日已经在渐渐远去,挟裹着最后一丝清冷的空气,消失在了这片苍茫土地上。
唐谷溪一人伫立在营帐之口,望着眼前半喜半忧的武贲军,望着来来回回、穿插其中的伤兵和死士,听到他们的哀嚎和呻吟,看着重伤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林寻说的那句话――
生如蝼蚁,苟活于世。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百天祭日
她的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了,仿佛突然间释怀了许多,那些无法说清和无法放下的东西,随着眼前殷红的鲜血和战士们的哀嚎,而慢慢地消逝了、变轻了。
夜幕即将降临,篝火渐渐升起,林落和林寻还在忙着照看伤兵。他们二人虽经历过无数生死,但此刻面对战后的现状,很显然也有少许的不适。但相比起唐谷溪来,已经从容平淡许多了。
在帐外看了良久,唐谷溪缓缓地转过身,撩起帘子走了进去。这短短的几个刻钟,竟像是活了好几年一样,令人倍感沧桑,看尽悲凉。
由于无人搀扶,她走得极其痛苦,幸好借助于身旁的一把剑,才得以支撑着走了回去。坐到榻上之后,她沉默良久,盯着前方的地上默不作声,像是入定一般。
又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转身翻出了枕头之下的书信,将里面那些枯萎的花瓣倒了出来,凝视片刻,又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香囊,将手中的花瓣悉数倒进了香囊之中。
师父的信上说,秉风哥哥死于去年冬月初九,那时自己刚离开盛歌不久。如此推算来的话,那么今日就是百天祭日了。想来心中不觉一阵心酸,原来秉风哥哥已去世那么久了……而自己竟浑然不知,无知无觉。
她轻咬下唇,捏了捏手中的香囊,一番纠结之后,她拿起了手边的剑,支撑着自己向门外走去。
或许是走得累了,身上终究无力,又或许是另一手中有香囊,不便支撑。总之,她还未走出几步,便一个趔趄,手中剑柄一松,剑身滑落,自己也跟着跌在了地上。
一种无力和愤恨感涌上了心头,她唐谷溪何时变得这样不堪一击了?连走个路也走不成,就连握剑也握不稳了,岂不成了废物一个?
想到这里,她便一阵羞愤,一手拿起了地上的剑,用力朝前扔了过去,双手撑在地上,不争气地哭了。
“唔!”前方响起一个声音。
唐谷溪一抬头,看见苏宸正站在门口,呈刚踏进来的姿势,一手横握着她方才丢出去的剑,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一脸愕然地望着她。
“你……还好吧?”
唐谷溪垂下头,擦了擦眼泪,一言未发,就想着再次站起来。
苏宸忙丢下手中的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她扶住,“你怎么下来了?”
唐谷溪被他扶着站起了身,微低着头,吞吞吐吐道:“我……我想出去看看。”
“此刻天都黑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那也总比闷在这里好,”她道,“何况,我都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再不出去的话,恐怕这双腿才是真的要废了。”
苏宸听来,也觉得有些道理,转眼一想,便点了点头:“那好,我背你出去不就得了?”说着,他就要翻过身来蹲下去。
“不行!”唐谷溪猛然抬头。
“为何不行?”苏宸一脸迷茫。
“你可是王子殿下,怎可背我一个民女出去?先不说让人看了笑话,就是我,也觉得失了分寸。”唐谷溪看着地上,有些没好气。
苏宸听罢,只是微微一笑,道:“王子殿下又怎么了,我不还是一个凡人吗?和你们一样,长着双目、双耳、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到底有何不同了?况且,那天我抱都抱过你了,还在意这一次背你?”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那日,我不知你是七王子,甚至误以为你是……”
“我是什么?”苏宸饶有兴趣地眯起双目。
“还以为你是……敌军将领。”
“哈哈哈哈,”苏宸突然仰天大笑,看着她道,“不管是敌军将领也好,还是凉禹王子也罢,我都只是苏宸。那次情境中,定不会伤害你啊,你有何害怕的?怪不得,你当时见我如同见了瘟疫一般,我还想着,我何时变得这样吓人了?竟令一个美貌女子如此怯意……”
“殿下。”唐谷溪打断道,“总之,我要出去,还请殿下把剑还给我。”
苏宸挑了挑眉,长叹一口气,道:“好吧,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也不便阻拦。”说着,他走过去,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剑,伸手给了唐谷溪,“请。”
唐谷溪接过剑来,双手将其支撑在地上,咬着牙向前走去。
她这才发现,由于方才跌了一跤,此刻走起来相较于之前更为艰难了,而且腿上伤口似乎有裂开之势。但是豪言壮语已下,此刻反悔也已来不及,定不能再说什么了,于是只得咬着牙继续前进。
可没成想,才走了短短的三步,她的腿就突然一软,顺势就要朝前扑过去。
苏宸手疾眼快,向前跨出一步急忙托住了她,两手架着她的胳膊,慢慢将其扶了起来。还未等唐谷溪开口说话,他便一弯腰,将她抱起走向了榻边。
“你稍等一下,伤口好像加重了。”他将唐谷溪安放在了床边,转身就去旁边桌上拿御医留下来的绷带和药粉。
唐谷溪气息微喘,手指抠在床边,腿上的疼痛阵阵传来,锥心刺骨,头上也渐渐冒出了细汗,脸色微微发白。
苏宸翻找出来之后,急忙来到了榻边,蹲在她的跟前,将她的腿轻轻抬起来,再将上面的绷带一层层换下,露出了里面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