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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讶然失色,“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只是随便估算一下,很多人是举家投献。洛阳的陈国公听说过吧,他一人就造了十五座寺庙,真这么信佛吗?酒照喝,肉照吃,小妾照样娶。还不是为了隐瞒家产以策安全。”
“再一个,精壮男子都去投靠出家去了,谁来当兵,谁来耕种,谁来服役,长此以往,国力会越来越穷困,民生会越来越糟糕。”
甲寅拍拍脑门,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大开眼界了。”
秦越没好气的擂了他一拳,道:“这你就听傻了,要是我把底牌一亮,你还不被吓着了。”
“什么叫底牌?”
“铜。”
秦越捡一颗杏子,咬一口,酸的挤眉弄眼,吧叽着嘴道:“等把没有度牒又不会念经的假僧人一清,朝廷就该毁寺了。那一座座铜像,融化了可以做什么——铸钱。”
“寺庙收铜铸佛,朝廷无铜铸钱。寺庙田产越来越多,朝廷可收赋税越来越少。僧尼越来越多,劳力越来越少。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总有一天会爆发,很多人想的到,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敢冒这天下大不违而已。”
“事涉神佛,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外面少讨论,少掺和。说说你的山越营现在练的如何了?”
“初有成效,令行禁止做到了,弓弩投矛以及近身作战还在练着呢,山豹说得进山,遇到老虎豹子什么的,有些东西就逼会了。我觉着有道理,等过几天就进山去练一练。”
“准备去哪练?”
“瓦岗山。”
秦越笑道:“矮山小林的,有什么练头。”
“山丘起伏,河汊交错,先熟悉着,听说也有几股小匪在那窝着,正好试刀。”
“行,这事你与陈头定夺,我回城去,西面打仗了,我走走张帅的门路,看能不能去捞一捞军功。”
甲寅目送秦越出了辕门,返身往校场走去。
虎牙营依旧是五百人编制,营内兵种甚杂,又根据秦越要多培养头目的要求,从孟县应地制宜养成的编制就没改动过,把本该五人一伍,十人一什的编制改成三人一组,三组一队,三队一都,三都一营,与别部不同,有些小乱。
五营又分为血杀营,士兵个个都是昂长大汉,全着两裆重铠,手举厚背朴刀。其次为常胜营,牌刀加朴刀加长矛的三才组合。骑兵营只有五十人,还包括了斥侯在内。再一队,就是射手营了,清一色弩弓。
这四营三百人,由陈疤子亲自领军。
最后一营是山越营,总有两百人,却是个大杂汇,全交给了甲寅。
这一营由善于登山越岭的士兵组成,大部分山民出身。
虎牙营获得上级的征兵批复后,秦越与陈疤子一商量,就把批文往甲寅怀里一塞,让他自个到厢兵营去挑。
甲寅知道这是对他的磨砺,便和赵山豹以及调到他这营的王山张通李行一商量,不论高矮胖瘦,只招能钻山的,猎户优先。
因着水患,饥荒,以及匪乱,又因为京师在大改建,调入京中的厢军很多,一听说禁军要人,报名者不要太多。这一来,招兵的条件又高了一截,除了能钻山,还要有一技之长。
有喜欢用双头钢叉的,有喜欢用鹤嘴锄的,有喜欢铣山刀的,有惯用绳索悬崖采药的,有会设窝弓的,也有如赵山豹般会玩猎弓投矛的,有会挖钻山甲的,有会捕蛇的,又有会制麻药猎虎的……
总之,都是“人才”。
针对这一情况,甲寅几个就研究开了,在山上,齐眉高的双头钢叉比长矛好用,短刀比长刀好用,弓比弩好用,又结合打战的实际配合需要,分出了五类兵种:
一是牌刀队,左手套藤牌,右手挥镰刀,腰后再配一把直刀备用。镰刀这玩意一般人用不好,但山民却是惯用的,有区别的是刀头的长短,山地战,当然是装备短头的山镰刀,一砍一勾,开山对敌一刀两用。
二是钢叉队,手执钢叉,肩负投矛,与牌刀队配合作战。
三是弓箭手,只选用一石的软弓,箭头涂麻药,老虎都能麻倒,用来麻人轻而易举,所以弓箭手不求杀伤力,只要求快和准。
四是特工队,这名词是秦越想的,能在树上飞窜的,用根绳子就能在悬崖飞跃的,养狗特在行的,善做陷井的,耳朵特别灵的,鼻子特别尖的,都归这一队,算是真正发挥他们的长处。
五是毒护队,这一队,主要是捕蛇人,采药人等对山中毒物了如指掌的人组成,备着常备药,以及带着自个顺手的家伙,应对突发情况。
进了山,穿甲就是个累赘,所以这一营人,人人穿草鞋,打腿绑,厚麻服,膝盖和肘部等受力的地方都事先打上补丁,样子丑丑的,却是秦越的杰作了。
营务一理顺,甲寅也就有了一股勃勃的精神气儿,卯着劲儿要取得一个开门红。
………………………………
085:三多
初夏的夜晚,在野外已经没法呆了,到处都是蚊子,虻子,飞舞着,嗡叫着,烦不胜烦,只能做好被吸血的准备。
祁三多揉揉软塌塌的肚皮,抿着嘴强自忍着,憋着,生怕自己一泡屎拉了肚子会饿的更难受。
他在鼓胀与饥饿的双重煎熬下忍耐了许久、许久,终是忍不住掀开草棚的帘门,三两步快速冲出去,在低矮的草丛里一钻,一阵畅快激的他浑身打颤。
不一会,他提着裤子起身,揉揉更显干瘪的肚子,心里哀叹,中午又白吃了。正要转身回窝棚,眼角却瞥见远处隐有火光一闪,他立马站住了,在夜风中候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远处的火光又是一闪而没。
他抿抿嘴,大手在嘴唇上狠搓了两下,快步窜回窝棚,操起枣木棒子便悄然的向那火光闪现的地方窜去,肥胖的身躯敏捷的如豹觅食。
他钻行了约有一里地,不远处的火星在黑暗中显的更明朗了,伸着鼻子嗅嗅空中传来一股烤肉的香气。这令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兴奋了起来。
他耐着性子,动作放的更轻,更缓,毫无声息的一步步向前移去,他看清了,火堆前只有一个人,且身形远没有自己高大,这让他提着的心思松了不少。
眼看再过三丈就可以发动冲刺了,脚下似乎绊到什么东西,他暗叫不好,正要躲避,“哗啦”一声响,脑门重重的被敲了一记,只觉两眼乌星闪起,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是被痛醒的,迷糊着睁开眼,只见一个家伙正用刀尖在自己脸上乱晃。他急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
“你,你要干什么?”
“把你救醒,对了,说话声音轻点。”
年青的家伙手里不仅有刀,还有一块香气扑鼻的肉在腾腾的冒着热气。
祁三多咽了咽口水,道:“给某吃块肉,某死了也就心甘了。”
年青人笑笑,用手细细的撕下一片肉来,香喷喷的嚼着,咽下去时还不忘伸着舌头卷一下唇上的油脂。
“告诉我,你的名字。”
祁三多咽了咽口子,艰难的道:“祁三多,你是谁?”
“甲寅。”
甲寅笑着扬扬手里的肉条问:“要吃?”
祁三多点点头,甲寅就把烤的金黄的肉凑到他唇边,他一口撕下一大片,焦香的肉味差点让祁三多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他三口两口的吃完,方问:“什么肉,这么好吃?”
“胡老六的细狗,好吃吧。”
祁三多的喉咙只觉着一紧,脸色顿时腊白,涩声道:“你竟敢杀他的细狗吃,不怕脑袋搬家么?”
甲寅笑道:“如果让你选,是饿死鬼好还是饱死鬼好?”
“当然是吃饱了再说。”
“那不就结了。现在你也吃过了胡老六的狗肉了,告诉你,这世上没有胡老六了。”
祁三多一脸不信,“怎么可能……”
“想活命,就告诉我这周边的贼窝。”
“你是官兵?”
祁三多又不信了,不过当甲寅从腰带上取下一枚腰牌后,祁三多就沮丧起来,“我倒想活命呀,可你一个人,又有毛用。”
甲寅示意他回头看看,祁三多就见到了草丛里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喊道:“放开某,这瓦岗山上哪个洞里能藏王八,老子都一清二楚。”
甲寅伸出刀,把祁三多身上的绑绳给挑开,轻笑道:“现在,你可以放开吃了,吃饱了,给我们带路。”
甲寅看着这个在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