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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和尚道:“还他娘的好算盘,一万两银票的订单就砸下来了,我俩兄弟还得便宜卖刀与他,这头得了好,他在勋贵那又挣了面子,真是好算盘。”
“太会隐忍,某不喜欢。”
铁罗汉冷声道:“某放了六七个破绽,想试试他的攻击力,这家伙就不上道。虎子,以后对着他,能离多远就多远。”
甲寅点点头,心里却想,宋九重不仅是功夫好,酒桌上的那份纵横捭阖的功夫自己更是望尘莫及,自己总要有一项追的上才好。
不料赵山豹也道:“某也不喜欢,你看他在酒桌上,从来只劝酒,自己少喝,肉也少吃,话这么多,害某都不敢吃饱。”
众人哈哈大笑。徐无道长道:“这一架一打,虎子的事明面上算是揭过了,但也要小心,京师的水深着。”
是夜,甲寅把房间让给师父休息,自己跑去与秦越相挤,兄弟之间有了一次认真的对话。
秦越说看到宋九重,才认识到自己小看天下英雄,也高估自己了。发觉自己有些好高骛远,浮浮燥燥的。
甲寅说我对孟县剿匪一直有些看法,不知道你原先是怎么想的。
秦越说我知道你对此事有看法,觉着我不够仁义,见钱眼开。
其实有两点你要看清楚,一是当时我们白手起家,一直在走高空绳索,只有保障利益这队伍才能有动力有活力,一有挫折,基本上什么都散了。
其次我们要把屁股摆正,只能剿匪,不好多管他事,因为你想的许多事情是县令该做的,是刺史该想的,而不是我们去做的,这是官场上的学问。
甲寅嗯了一声,心想恩师说的没错,是自己没明白道理。
没想到秦越却从中想到了一些东西,说你提醒的很有道理,当时要是把那县令的位置给自己争取一下,可能也真争取下来了,要是先学会治一县,以后就有本事治一州,比在京师这里浮着强,当时只顾着手里要有兵,没想到顾别的,这是失策了。
甲寅良久没说话,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九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回秦越不说话了,手指在床栏上轻轻的敲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显然在思考,许久,秦越才道:“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是兄弟不?”
“嗯。”
“永远不说出口。”
“嗯。”
秦越翻身坐起,很认真的道:“我有两个秘密,一个是我的身份,我们从河东战场回来后,我师父才说给我听,我身上流的是前吴皇室的血。”
甲寅一惊,连忙从床上坐起,更惊讶的是在后头,只听秦越道:“另一个嘛,我有些想法千奇百怪,有时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想到的,这算不算是有如神助?”
“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师父也这么说,说我这是没开窍的缘故。”秦越有些沮丧,又有些解脱后的放松,道:“这两秘密压在我心里像块巨石,差点气都喘不出,和你一讲,现在畅快多了。也让你尝尝保守秘密的痛苦。”
甲寅道:“我谁都不会说,对了,陈头知道不?”
“没敢告诉他,这是你我两人的秘密。”
甲寅点点头,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做?”
“光复皇室什么的我不想,灭了南唐是我要做的,当年徐知浩欺凌我吴皇弱小,取而代之,并将这一脉差点赶尽杀绝,只留几个庸才当猪狗圈着,霸占吴国江山近二十年,这血仇不报不行,所以我要有兵,要有钱。你理解我么,能帮助我么?”
甲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那你该姓杨才对,可你怎么姓秦?”
“我父亲遗言,让我随母姓,就是不要我报大仇复大业什么的,也不得去扬州认亲,因为我这一支本就是庶支的庶支。但师父说既然十八岁了,就该知道,想做什么,自己决定。”
秦越苦笑道:“所以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犹豫不决,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的,话都没地方说。”
甲寅想了想,道:“兄弟同心。你想做什么,我们一起干。”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秦越笑着踢了他一脚,道:“存钱,练兵,积蓄实力。”
甲寅道:“那就不该在京里,要到外面去。”
“是啊,所以我说当初孟县之事做错了,唉,原计划是在圣上面前博个好眼缘,却没到如今兵员又缺了,补员还要向上头请示,想想都头大。”
“这些事你头痛去,我决定明天起,进军营,原先以为自己刀法不错了,练的松懈了,和宋九重一比,差的不要太远,眼下左右无事,好好把身手提一提。”
“不光是练武,还要带兵,我与陈头计划好了,专练一支山越军,由你负责,正好山豹也是惯走山林的,配合你正好。”
“好。”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起来,叫上赵山豹,匆匆吃了早饭,与尚未起床的师父们辞行,骑上快马就直奔军营。
陈疤子对三人的到来感到惊讶,抬头看看天色,确定没错,这才笑道:“今天怎么来这般早,没听说有什么行动呀。”
“被刺激到了,回军营苦练。这位是赵山豹,一手好箭术,好投矛。”
陈疤子道:“一看赵兄弟就是铁骨人,要是脱了衣服,肯定是一身细密如缎的黑皮,跑个二三十里不用歇气的猛人。”
甲寅一竖大拇指,道:“陈头的眼就是毒。山豹,进帐喝口茶,等下练一手给陈头看看。”
赵山豹早看到平整的校场上树着靶子呢,便道:“歇啥,来到汴梁就没出过汗,待某射一把,请陈头指点。”
见陈疤子点头,赵山豹便卸下行李,把那牛角大弓上好弦,斜背箭囊,面向靶子,身子半伏着,打横慢跑,边跑边射,先射一箭,正中红心,脚下顿时加快,把余下的二十三支箭一口气射了出去。
见箭一停,早有士兵去看靶环,大声叫道:“正中靶心十九支。”
陈疤子接过牛角弓,试了试,不由讶然:“这么强的劲道,你竟然边跑边射,真神箭手。”
赵山豹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嘿嘿笑道:“山上追杀猎物,射惯了,要某站着不动,还射不好呢,再说了,百步距,弓都不用拉满,射的自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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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老大难问题
“释氏贞宗,圣人妙道,助世劝善,其利甚优。前代以来,累有条贯,近年已降,颇紊规绳。
近览诸州奏闻,继有缁徒犯法,盖无科禁,遂至尤违,私度僧尼,日增猥杂,创修寺院,渐至繁多,乡村之中其弊转甚。
漏网背军之辈,苟剃削以逃刑;行奸为盗之徒,托住持而隐恶。将隆教法,须辨否臧,宜举旧章,用革前弊……”
大周皇帝郭荣面对赋税难收,国库空虚的种种困境,终于不顾朝野的强烈反对,乾纲独断,一意孤行,强行颁布了整顿僧侣的诏书。
一时间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上书的折子雪片般的飞进皇宫,各种反对声不绝于耳。当然也有不少人称赞叫好,更有热血士子站在布告下大声解释,劝喻乡人。
“九郎,你怎么看?”
读完秦越派人抄来的诏书,甲寅心有感触,但还是习惯性的问秦越。
“圣上好大魄力,这是与全天下的富贵人家战斗呢。”秦越指指诏书内容,道:“反对声最大的是谁?不是僧人,而是各地的富商地主,有钱人家,甚至还有不少权贵。”
“因为各县治内都保留了两所最大的寺庙以供出家人居住,也允许僧人继续出家,只不过必须要会背经文,要经过考核罢了。”
“所以真正的道德高僧很多在左右为难,一方面想维护寺院的权力,一方面也想整顿恶劣之徒,这‘漏网背军之辈,行奸为盗之徒’朝野皆恶,释门又如何会喜欢,遁入空门就能免于刑罚,这是前朝时留下的恶瘤,不割不行。”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财富。”
秦越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寺产不用交税,僧人不用服役,这才是朝廷与释门博弈的重点。”
“大周境内寺庙有多少?据有司统计,接近四万所,一所寺庙算二百亩寺田,就有八百万亩田地不用交税,你想想,国家一年要少收多少赋税?”
甲寅讶然失色,“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只是随便估算一下,很多人是举家投献。洛阳的陈国公听说过吧,他一人就造了十五座寺庙,真这么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