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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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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单独辟出的营地里人很多,有烧火的,有切菜的,有洗刷的,有掌勺的,有司托的,个个忙忙碌碌,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饭香、菜香、肉香、酒香,浑裹成一股罪恶的致命气息,勾引着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往那上面钻。

    秦越揉揉干瘪的肚子,鼓起鼻翼用劲吸了两吸,擦擦嘴角,左右看了看,计上心来,示意甲寅跟着,走到柴堆前一人抱起一捆柴禾,低着头就往里走。

    营地里的人都忙活着,没人理会他们,就连守门的禁卫也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已经被这饱满的香气给勾走了魂。

    秦越和甲寅抱着柴禾来到一处大灶后放下,顺着手就摸了一只吊挂在那里控油的烧鸡,往甲寅手里一塞,又探手提下一只,两人这才猫着腰往外走。

    “哎,哎,说你俩呐,怎么抱的柴禾,这还没干的抱来干嘛,你哪来的……哎……哎……站住……”

    胖厨子的话还没说完,负责守卫的禁军立马警觉起来,“站住……”

    “快跑。”

    秦越狠狠的往嘴里咬一口肉,撒开腿脚就跑。

    甲寅有样学样,直接扯下一只鸡大腿,还没跑出三步远,已经连骨头一起吞下肚去,那喷香的鸡肉一下肚,整个人就有活力了,腾身飞跃栅栏时还不忘再绞下另一只鸡大腿,往嘴里一塞,身形窜跳如飞,如一溜轻烟。

    “哪里跑……”

    身后禁卫开始追击,几乎与此同时,四处都有警铃响起,秦越脸色大变,知道这下坏事了,一时也慌了神,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利箭破空而来。

    “嗖”的一声,狠狠的钉在秦越身前三步处。

    “马仁瑀在此,投降免死。”一条昂长大汉手执巨弓大步迈出。

    秦越见那人板须如针,褐眼如豹,浑身劲气,再一看那大的出奇的巨弓,知道逃不了,索性狠狠的再咬一口烧鸡,含糊道:“我们投降。”

    身后没听到动静,一回头,发现甲寅已把整个烧鸡都塞进了嘴里,正鼓着两只大眼用力嚼动。

    “绑了。”

    秦越尽最大的速度撕咬了几口烧鸡,终是学不来甲寅那连骨头都嚼碎的本事,只啃了大半,就被禁卫给捆的严严实实。

    “好大的胆子,御膳营也敢闯,报上名来,爷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散员班直,秦越,甲寅。”

    马仁瑀皱了皱眉,这两人的名头,不小呀,当下喝道:“潜闯御膳营,意欲何为?”

    事到如今,秦越索性也放开了,昂然道:“卖命打仗,换不了一顿饱饭,看你虎背熊腰的,饱汉哪知饿汉的饥。”

    甲寅也帮腔,忿然道:“稀的照的见人影的麻糊汤都喝了半个月了。”

    马仁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们饿,他也饿呀,每顿也只比他们多俩干饼而已。

    别看今天御膳营大张旗鼓的,那是各路节帅在中军帐中议事,总不能吃太差。

    眼前这俩人可不好处理,擒拿汉皇的名头大功摆着呢,这难题……

    ……还是让给上司去为难吧。

    他挥挥手,说交张帅发落。

    张永德正从中军帐处快步出来,警铃一响,他这负责全营护卫的当事人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听了事情经过,一样的皱起了眉头。

    麻的,都是粮草惹的祸。

    那李谷怎么办事的,后续粮草怎么还没到,再饿上几日,搞不好闹哗变的都有。

    私闯御膳营,还闹的全营鸡飞狗跳的,这罪过可不小,斩立决都算轻的,诛九族都有可能。

    可这俩家伙才立了两栓泼天的大功,都是圣上树起的榜样子,怎么处理还得听候圣上的旨意。

    他看了看俩人,见那叫甲寅的还不断的伸出舌头在舔腮帮的油迹,忍不住叹口气,下令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管你们立过多大的功劳,该惩必惩,绝不轻劳,左右,先把他们关押示众,容后处置。”

    “诺。”
………………………………

023:泼天大功等价于一只烧鸡

    秦越快气疯了。

    因为偷吃被捉,秦越和甲寅先在栅栏里关押示众,等半天又来了新的处罚结果:

    却是二人被剥夺所有功劳,当众行军棍二十,最后被罚到草料场里执苦役。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杀出来,又行大运的把汉皇给活捉了回来,结果这么大的功劳还抵不过偷吃一只烧鸡。

    干他嬢的。

    好在他俩虽说被杖责二十军棍,但行杖人也都饿肚子饿狠了,一来没力气,二来也是不忍,所以他俩并没受多大的苦。

    但被打了还要谢恩,不能有半点怨恨之色,甲寅只不过呸了一口痰,就被监督的禁卫给狠抽了一鞭子。

    窝着气卯着劲切了整整一天的料草,秦越的手臂都粗肿了起来。

    甲寅也好不到哪去,他是生气到临界点了,估计那禁卫要是敢再抽一鞭子的话,这家伙就扑过去了。

    不过那禁卫很快就被他上司给调走了,临出场时还被同伴在屁股上踢了一脚,显然他耍威风的行为就连同伴也看不下去了。

    这让甲寅稍稍气平了一丝。

    一天过去了,夜色开始降临。

    “开饭了。”有人远远的喊一声。

    众多忙碌的士兵与劳役纷纷起身,低吼着,欢呼着,如冲锋般的向伙房奔去。

    秦越与甲寅两人互看了一眼,相继起身,拍拍手就跟着人流走。

    “喂,你俩在那边吃。”

    “哪边?”

    “有甲士站着的那帐子里”

    秦越愣了一下,问管事的:“那是我俩的帐子?”

    “不知道,饭菜都备好了,直接去吃就行。”

    甲寅皱了皱鼻子,涩声道:“有肉香,还有酒。”

    秦越又愣了一下,心想谁这么好,给他酒肉吃?

    见甲寅垂着头,秦越倏的想起一事,一股寒意从尾椎一直升到脑门,脸色倏的变成惨白惨白的。

    ——断头饭?

    秦越与甲寅再次互看一眼,都从眼里读出了恐惧的信息,几乎同时发动,两人身形如没头苍蝇般飞掠。

    “喂,喂,你俩干什么?别跑……站住……”

    这时哪敢听从,两人几乎脚不沾地的飞窜。

    两杆长矛打横一封,要锁他们的去路,被两人劈手夺过,脚下不停,继续狂奔。

    又有两名禁卫冲出来喝止,挺刀持枪的挡住去路,两人更不答话,之前才学的刺枪术倏的使出,如毒龙出水,疾刺对方咽喉。

    这两禁卫身手都不凡,一个挥刀格住,一个抖枪一崩破了枪势。

    两人再出枪,枪到中途,两禁卫还没出招,一道寒光打横劈来。

    秦越收枪不及,只听“喀嚓”一声,手上一轻,枪杆被劈成两断。

    甲寅趁势出枪,一枪朝来人的肋下直刺,那人刀势斜撩,只用刀背一磕枪杆,顺着势就是一刀前削。

    面对这迅猛绝伦的一刀,甲寅吓的魂飞魄散,避无可避,只好闭目等死。

    甲寅颈脖一凉,却没感到痛楚,过了三息时间,忍不住睁眼一看,却见锋利的朴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持刀的黑甲大汉浑身腾着彪悍的杀气,正冷然的看着自己。

    他微微扭头,见秦越也垂头丧气的一动不动,两杆长枪一前一后的抵住他的身子。

    “跑呀,怎么不继续了?”

    “要杀就杀,呸。”

    甲寅被黑甲大汉那不屑的眼神激怒了,楞了脖子往刀刃上凑,死就死,麻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啊呸!

    那黑甲大汉没防他这一手,手势虽快,立时收了刀,但依然在甲寅的颈脖处划了一道血口,好在没伤着大筋脉,只有一线血迹。

    “有种。”

    那大汉收了刀,眼神一示意,两枪手也收了枪,对一脸迷糊的两人道:“既然不怕死,吃饭就怕了?”

    “吃就吃。”两人异口同声,转身向那帐篷走去。

    秦越打头,一掀帘门,却是立时怔住了,甲寅走的急气冲冲,不妨秦越倏的止步,差点撞到他身上,就着帐帘空间一看,却也是呆住了。

    “圣上?!”

    帐中只有两人,一站一坐。

    那站着的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而坐着的那位不怒自威的青年人,却正是大周皇帝郭荣。

    那日高平受赏,可正是眼前这位亲自颁的奖呀。

    秦越只觉一腔怒火和委曲瞬间烟消云散,再看看甲寅,两眼已经冒出激动的光芒。

    “怎么,朕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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