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国有利之事,老夫自然能作主。”
“我二人非不信范相所言,但必须得到大周皇帝的金口玉言。”
“既如此,二位请稍后。”
范质大步出门,不一会,有内侍过来相请,说圣上召见。
钟谟与李德明起身,随内侍来到御帐,但见帐内陈设十分简单,只一桌,两几,左侧悬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右侧又有一张长几,上面堆着如山般的奏折。
二人对着桌后正伏笔疾书的中年男人拜下去,“外臣钟谟、李德明,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免礼。”
郭荣从如山般的奏折中抬起头,冷然道:“朕本无暇理会这些俗事,但范卿颇为汝二人说了不少好话,宰执的面子,朕总要给的,不过……
汝主何等小气,尽割贫僻之地,朕要来又有何用?
嗯,朕若开大口,汝等回去也难复命,加上舒、黄、蕲三州,勉强也就算了。
若行,汝等就去让刘仁赡立即撤军,若不行,汝二人就赶紧回江宁去,朕还是喜欢真刀真枪打下来的踏实。”
“……”
钟谟与李德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无言。
范质忍俊不禁,以袖掩口,轻咳一声,道:“二位……意下如何?”
钟漠心想朝廷的本意就是割六州,其实割地也只是空话而已,其它四城实际已失,当下咬咬牙道:“外臣这便去寿州城,劝刘仁赡撤兵。”
郭荣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范卿,朕准你半天假,下午便陪李副使走走逛逛,一观我军容。”
“臣遵旨。”
范质相陪出帐,见二人出了帐门外都不由自主的长舒一口长气,心中冷笑,脸上却是笑容可掬,道:“二位,请吧。”
“多谢范相。”
当下范质相陪李德明观兵,钟谟则自率随从去了寿州城,一策马,只觉背上凉嗖嗖的,心中暗叹,这中周之主果然天威赫赫,远胜唐主多矣。
到了寿州城下,随从朗声报名,哪知城门却是不开,只从城头上晃悠悠的垂下一个吊篮。
钟谟心中有气,认为有失体统,坚持要开城门,城上冷冰冰的来一句:“大帅有令,敌军不退,城门不开。”
钟谟没办法,只好屈尊降贵,猫着身子窝在吊篮上,被守军一点点的拉上城头,一着地,腿却软了,差点摔倒。
还好边上的军士用肩顶了他一把,这才免出洋相。
钟漠道:“刘帅何在?”
“大帅正在南城巡视,已派人相报,末将陪钟侍郎先去节帅府。”
钟漠点点头,候着随从都上来了,这才抬脚下城,却无坐辇,也无车马,只能步行。
城中在周军石炮的轰砸下,破败不堪,浮灰满地,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臭味,钟漠不得不掩鼻而行,还没走到节帅府,鲜艳的官袍已是污垢不堪。
于白虎节堂坐下,有小校上茶,钟谟揭盖一看,连片茶叶也无,怒道:“节帅就这般待客的吗?”
那小校翻了翻白眼,道:“有口水喝就不错了,你眼瞎啊,看不见大军围城么?”
“你……”
正生着气,刘仁赡在监军周廷构的陪同下进门,一见绯袍便抱拳行礼,道:“不知上差驾到,有失远迎。不知上差所为何来。”
“奉旨议和。”
“议和?”
钟谟点点头,冷然道:“圣上有意偃兵安民,愿割寿、光、庐、舒、黄、蕲六州之地与周,特来知会刘帅,请即日退兵。”
刘仁赡哈哈大笑,一拳擂破帅案,怒道:“原以为是上差,哪知是个奸细,左右,将他绑了,给吾扔下城去。”
“诺。”
“喂,喂……某真是朝廷所派……啊呜……呜……”
钟谟死命挣扎,一介文弱,哪是百战精兵的对手,只一手就执住了他的双手,又一手团了一团不知多少脏旧的抹布,狠狠的塞进了他的嘴中。
苦、涩、酸、咸、辣、臭,六味俱全。
………………………………
167:忠义
浅草已能没马蹄。
千疮百孔的寿州城在郭荣亲自督战,巨石凌空不停的轰砸下,依旧高昂耸立。
自负有文采风流的钟谟,泽国有张仪之舌的李德明灰溜溜的走了,不论是郭荣也好,还是刘仁赡也罢,都没当一会事,一个继续攻,一个继续守。
砲石轰轰声中,转眼到了三月初。
从年前围城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过去了。城中守军之坚毅,令郭荣也不得不佩服。
杨澈好生修养了七八天,终于精气神恢复了一些,又被御赐紫袍,封庆国公,妻儿也渐渐的开始正常起来,他心中烦忧皆去,主动请命要劝说刘仁赡归降。
郭荣大悦,亲为把盏。
秦越知道消息后,眉头打结。
甲寅知其所思,杨家虽说大大小小二三十口,唯一心智算正常的,也就这老头了,真论起来,好象还是秦越的六叔?便道:“你不放心,那我陪着他去。”
“滚,你是有三寸不烂之舌,还是有万夫莫敌的身手?别逞能了,那老货想死就让他去死。”
甲寅鄙夷的一咧嘴,道:“原来你属鸭子的,我穿两套甲,危急时挟持个人质自保没问题。再说,我也想看看那位死守不降的猛人倒底长什么样子。”
秦越把下巴搭在竹筒上,久久不言,再抬头,下巴一抹艳红,“谢了兄弟,那老货死活别管,你自个一定要全手全脚的回来。”
甲寅把秦越的脑袋抱起来一阵猛搓,然后哈哈大笑着跑开。
杨澈听说甲寅愿陪他一道进城,自是大喜,临出辕门之际,又见到一位肩扛黑枪的家伙,一位手执大斧的巨汉,甲寅与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寿州城外,投石已停止轰鸣,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城头上,疲惫的守军正在将校的指挥下忙着修补缺口。
见周营中出来四骑,直奔城下而来,正忙的满头大汗的刘崇谏探出头去,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老夫杨澈,故吴武帝六子也,奉大周圣上之命,欲见刘仁赡大帅,请求进城。”
“故吴武帝之子?”刘崇谏不敢置信的盯着来人,杨氏后人不是关在扬州么,父亲时常还扼腕长叹来着,怎会来到此地,莫非扬州城破了?
城下杨澈见城上许久不见动静,再次喊话:“老夫只有三名随从,尔等也不敢开门么?”
“朱叔,你看怎么办才好?”刘崇谏扭头问道。
今日值守的乃是大将朱仁裕,闻言皱眉道:“这老者身份麻烦,要么一箭射杀,要么把他拉上来等候大帅处置,切不可再让其大声叫喊。”
刘崇谏点点头,道:“那便把他拉上来,某去通报父帅。”
“也好,快去快回。”
刘崇谏下了城墙,打马如飞,向节度使衙门奔去,一进衙门,便见父亲正与监军周廷构在拨算筹,不用问也知又在为粮食发愁了,当下朗声唱报:“禀大帅,城外有人自称杨澈,说是前吴武帝之后,求见大帅。”
刘仁赡眼皮也不抬,冷声道:“哼,又玩这种魑魅技俩,直接乱箭射杀。”
“这……”
刘崇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眼监军使,周廷构轻叹一口气,问道:“人现在何处?”
“回禀监军,朱将军怕他大声嚷嚷,有扰军心,所以……所以先命人吊他上城了。”
“糊涂。”
刘仁赡一拍桌子,将算筹震的四飞五散。
周廷构忙劝道:“大帅息怒,朱将军处置也是得当,从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人即已上城,大帅还是见一见才好。”
“……也罢,监军也一同去吧。”
“不把人带进衙门么?”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就在城头问话。”
周廷构见刘仁赡已大步出门,起身拍拍兀自保持单膝跪拜姿势的刘崇谏,摇摇头,尾随而去。
甲寅等人上了城头,却被守军持着长矛包围着,杨澈两股战战,甲寅暗自摇头,只好刀交右手,腾出手来轻扶。
左右四望,但见守兵人人面带肌色,个个眼缠血丝,明显营养不良憔悴不堪,而那个城头指挥,左手还缠着一圈麻布,上面的血迹都成乌黑色了。
甲寅佩服不已,暗想这些人真的厉害,自郭荣亲自督战以来,投石几乎日夜不停息,又有目力出众的弩击高手,行以狙击,守军稍一露头便是一矢激射,这些人能坚持下来,真的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