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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儿之乖,远胜你百倍,你看看你,昨夜的点心到现在都一口未动,在宫中尚且如此,若是行军在外,你还不忙得吃饭都没时间,不行,妾意已决,此次南征,妾必相随。”
“……朕不备车辇。”
符氏笑道:“君贵,你忘了我出身将门,符家子女,哪个骑不了马,挽不得弓。”
这一声改口,不由的令郭荣想起往夕的艰难岁月,不忍驳回她的心意,道:“可军中都是男人,你……”
“你真的忙忘了,还是假装想不起来,父亲给的廿四剑侍,这几年剑都不曾出鞘呢。”
郭荣拍拍脑袋,笑道:“看来你都准备好了,那便依了你,吃了苦头可别怨朕。”
“能怨你啥?眼下是真有人怨你,那高丽王献上的美人,你一年到头都不去看上一看,总归不好,这两日,百官休沐,你……也该放松一二了。”
郭荣扭着脖子,神情有些疲惫,“真要休沐,朕希望的是昏睡三天两夜。以后再说吧,中午先安排一起用个膳,朕先小睡一会儿。”
……
这一个正月,百官虽有休沐,但谁也没休沐成,因为圣上年前就已经下诏,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东京留守,以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留守。取正月初八黄道吉日,御驾亲征。
整个京师,都陷入繁忙的军备中。
宋府,宋弘殷与宋九重父子难得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便开始各自收拾装备,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将去各自军营。
宋炅看看略显苍老的父亲,又看看更加沉稳如山的二兄,忍不住道:“父亲,二兄……”
“功劳但在马上取,战阵之事,有为父和你二兄,家中之事,你要担起来,过了年,你也长大一岁了,再不可胡闹。”
“……诺。”
宋九重拍拍三弟的肩膀,笑道:“咱以武传家,武技不可丢下,与世交们喝酒之际,也不妨留心一二,看看哪家娘子贤慧,等父亲与某回来,为你提亲去,以咱家目前的底子,满朝文武,都大可匹配。”
“二兄……”
宋炅有些不自在二兄的亲切,略略闪了闪。
……
………………………………
151:又改名了,起名废的羞愧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三万禁军排成整齐的队伍,左右金吾六军,仪仗排列如仪,拱卫着御驾行辇,威严的在官道上沉默行进,气势如龙。
离京约有二十里,一位剑侍装扮的女郎轻轻的在皇后车辇窗户上敲了敲,然后一道清脆的女声低音在这肃重威压的气氛中不和谐的响起,“姐。”
车窗开了,一位宫女探出半个头来,一看那剑侍,吓了“啊呀”一声叫,紧接着皇后符氏的脸出现在窗前,对那剑侍沉声喝道:“还不快滚上来。”
剑侍嘻嘻一笑,轻轻一跃,跳上车辇,门帘一掀就钻了进去。
一身戎装的符氏满脸怒容,压低声音道:“这是行军打战,是你能跟来的地方么。”
“姐,你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符氏一剑鞘敲过去,斥道:“我是要照顾圣上,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偷跟着来做啥,快回去。”
“不,我偏不,你照顾姐夫,我照顾姐姐。”
说话的剑侍摘下头盔,露出如画的俏脸,笑着露着两个小酒窝,“姐,我可是打小练的武,又不是那些风一吹就倒的弱女子,你不要我照顾,我就上阵杀敌去。”
“你……你敢!”
符氏轻咬贝齿,却又拿这个调皮的二妹没有办法,只好放缓语气嗔道:“你这般跑出来,母亲不知要多担心,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让家里省省心么。”
“啊呀,我留了信呢,再说我跟着姐姐姐夫,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母亲不是让我好好跟你学么。”
“别没大没小,要叫圣上。”
“圣上圣上,人都叫老了,还是姐夫亲切,姐,你怎么不陪着姐夫呐。”
“哪象你只知道玩,临上车还抱一堆奏折呢,你既跟来,有一事要先说清楚,万不可打扰圣上公务,否则责罚下来,我也帮不了你。”
符二娘嘻嘻一笑,抱着符氏的臂膀顺势倒进怀里,笑道:“我就知道大姐最好了……”
……
寿州城外,安静了许久的周军突然发动了,北城、东城、南城三面同时展开猛烈的进攻,近百台投石车挟裹着巨石呼啸着向城头砸下,发出了振耳欲聋的声响。
密集的石雨整整砸了近半天的时间,已有多处女墙毁落,城楼也已瘫塌,惨叫声更是时不时的响起。
李重进从瞭望塔里下来,冷然的看了一眼身着重甲的李千,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既然犯下大错,那便用敌人的鲜血来刷洗,出发吧。”
李千脸上的横肉抖了一抖,恨声应道:“诺。”
王彦超看着李千身先士卒,率领一千先登死士向城下冲去,皱了皱眉,却不好说什么。
大年三十被敌军成功冲营,损失不可以金钱计,没有斩立决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去,希望他能建功立业,再不济也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平安。
巨石仍在疯狂砸下,弩矢依然在飙射。
李千已率着死士扛着云梯开始冲锋,他清楚的知道,只有云梯竖起,投石才会停止,这一冲,就只能听天由命。
护城河上的木桥已经搭起,这是前两个营用近半人性命换来的战果,现在,轮到他了。
老天保佑呀,他在心里无声的呐喊,投石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再呼啸,一架云梯搭起,两架云梯搭起,甲士纷涌而上,李千也跟着上了云梯,奋勇攀登。
才爬高不过丈余,前面的甲士开始发出惨叫,如下饺子似的摔落,李千侧身避开,才起脚再攀一步,一股热浪当头淋下,李千顶盾一挡,却只挡下小半,更多的直接溅到他的脸上,钻心的痛楚瞬间控制着他的神经,他忍不住一声惨叫,手一松,就重重的倒了下去。
在失重的刹那间,一股恶臭传来,他清楚的闻出了煮熟的金汁之味……
不到一刻钟,强攻失败。
李重进面无表情,挥挥手,投石机再次开始轰鸣。
……
盛唐城,县衙。
秦越正兴致勃勃的切着冬笋,一片片其薄如纸,水黄黄的堆成一堆。
甲寅则在轻扇红泥小火炉,一锅鸡汤正在火力的催发下散着香气儿,几粒红红的枸杞悠悠的飘在上面荡着旋儿。
一个老苍头抬着一扇豆腐进来,秦越笑道:“金根伯,就等你的豆腐了。”
“将军喜欢就好,小老儿告退。”
秦越笑着抛过去一个银角子,道:“给你孙子的红封利事,豆腐我就白吃了。”
待到老苍头千恩万谢的走了,秦越方把冬笋切好,用个大盘装了,先抓一把放进鸡汤里,又将才做好的鲜嫩豆腐切几块下去,这才擦干手,舒舒服服的在椅子上坐下。
甲寅将热好的米酒端过来,两人就着炒豆子先喝着,秦越边吃边逗小虎夔玩,连吃了甲寅两记横斩,这才撇撇嘴,探手往锅里洒下青翠翠的葱花。
秦越起筷,先挟一片冬笋,再咬一口豆腐,还未吞下便大赞:“吃东西,就要这种本味,冬笋清香,豆腐清香,鸡汤清香,啧啧,绝了。”
甲寅道:“也就我陪你吃这个,你看陈头、花枪、山豹,哪个喜欢,有肉不吃,害我也没肉吃。”
秦越卷着舌头把滚烫的豆腐吞下去,用筷子点点他,道:“从大年三十吃到正月初八,那肉还吃不厌?”
甲寅奇道:“肉会吃厌么?”
“跟你鸡同鸭讲,等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了,这个‘三年清知府,不如冬笋滚豆腐’的道理了。”
甲寅吃了两筷豆腐,又吃了两挟冬笋,感到实在无味,自去灶下取来卤菜、鱼冻,这才觉着惬意。
“我们就在这盛唐呆着了?”
“能往哪去,往东是庐州,往南是舒州,都是大城,我们根本就攻不下,现在回寿州就是去当炮灰,听说圣上今日离京,等他们到了寿州,应该就有人来接防了,那时我们回去也安全些,起码不会吃阴亏。”
甲寅道:“那要是再分开怎么办?”
“唉,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打打小县城,劫劫粮道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若是混入大军,可能就是马队归马队,弓手归弓手,然后打完了屁事也没。
看吧,实在不行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想办法尽量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