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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马队寅时三刻出兵冲营,如何?”
甲寅讶然,道:“敌军五千人,你让我们三百马队去冲营?”
秦越道:“兵贵精不贵多,敌众我寡,敌军防御松懈,这一点唐东已经摸过去探过了,你们从西门出,三里外开始冲刺,而此时敌军尚在梦乡,当可破敌。
你们一旦发动,豹子率五百人同时出城发动援助,两面夹击,敌军必败。”
甲寅有些拿不定主意,把目光看向花枪,花枪道:“冲营倒可一试,但必须先搬开拒马,这一项才是最冒险。”
秦越道:“我、你俩、还有三多几个,凑个十来人,先摸过去。”
“这太冒险了,你得坐镇城中。”
秦越摇头道:“城中无大事,有刘强顶着就行,这次渡河,我们几无缴获,都快吃老本了,这块肥肉不吃下去,我心难安。”
甲寅没好气的横了他一肘,道:“铜气归心,好好坐镇着吧,我和花枪带头去。”
……
唐军大营,高弼丑时方睡,他原以为凭着自己的五千精兵,加上城中内应,这盛唐城本该一举拿下才对,哪知兵临城下,却无一个内应来接头。
试着进攻一番,却又折了四五百人,连城头也没够着,这让他心有沮丧,却还得打起精神稳定军心。
但这一觉却是睡不踏实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外面有响动声,他倏的起床,喝问:“怎么回事?”
一名亲卫慌张冲进来,“将军,大事不好,敌军冲营了。”
“冲营,来了多少人?”
高弼慌忙着衣披甲,出帐一看,但见火光四起,士兵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的乱窜。
一名校尉跑过来禀道:“将军,快撤吧,敌军全是马队,前营守不住了……”
高弼两股战战,只觉一股尿意就要喷出,忙道:“备……备马……”
甲寅从来没有这般酣畅过,这哪是战斗,分明是屠杀,只管纵马劈砍便是,这些慌的连衣服都没穿齐的家伙,如今只会抱头鼠窜,只靠着三百马队就将敌营冲的七零八落,等到赵山豹带着山越营赶到,一阵箭雨投矛,更是杀的唐军哭爹喊娘。
战事朝着预定的方向进行着,飞虎骑分成了两队,甲寅与花枪各自率队,交叉切割,一路追杀。
待到天光大亮时,唐军已经溃不成军。
猛听前面又是一阵震天响的惨叫,然后有更多的人倒了下去。
血光飞溅中,一员大将正手挥九环朴刀,指挥着早已待命的甲士开始冲锋。
“陈头!”
甲寅大叫一声,策马冲前,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陈疤子一振刀环,哈哈大笑,道:“废话少说,杀敌要紧。”
……
是役,杀唐军千二,降卒二千余,活捉领军大将高弼,余军四散而逃,弃辎重装备无数。
消息传到寿州城外,全军震动。
………………………………
150:显德三年春天的第一缕曙光
这一年除夕分外的冷,屋檐下的悬冰长如椎枪,呵气成霜。
一大早,虎牙营全体出动,除冰扫地,清洁街道,热气腾腾的忙活着,赢来百姓的交口称赞。
而营地里则忙着杀鸡剖鱼,肥猪、肥羊早一日就已杀好,正在大锅里汩汩的煮着,香气四溢。
祁三多偷懒,讨了个巧活儿,和刘强一起串钱吊儿,一百个铜钱一串,钱吊子是特意染红了的,可惜色牢度把不好,人人一手的红。
“五千串呐,这要串到什么时候。”
祁三多串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后悔了,只觉着腰痛手痛屁股痒,第一次觉着钱多真麻烦。
“你能分到六串呢,你要不想干,可以呀,把钱分给大伙,人人都愿意,小六子,你说是不是?”
名叫小六子的家伙一吸鼻涕,笑道:“不用六串,只给俺一串就行了。”
祁三多没好气的一踢,道:“想的美。”
几人正说笑着,门口响起甲寅的声音:“三多,拎二十串出来,跟我走。”
“好嘞。”
祁三多兴奋的一抹脸,却忘了一手的艳红,把脸抹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刘强强忍住笑,让他签字画押,然后看着他双手各提一大把出门,这才狂笑。
祁三多莫名所以,待见到甲寅和李行也在哈哈大笑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哪里不对了,正自顾上下扫视着,甲寅笑道:“把钱给李行吧,你快去把脸洗净了。”
祁三多这才醒悟过来,“啊呀”一声弃了铜钱就跑。
甲寅去慰问孤老。
秦越、花枪、叶虎盛几个已经先去了,分给甲寅的区域最近,是以把小虎夔喂饱了,又给洗了澡,就火塘边擦拭干净了毛发,这才出门。
洗完澡的小虎夔精神奕奕,睁着如琥珀般的眼睛动不动就想跳到地上去。
甲寅哪舍得再让它搞脏了,双手团抱着,身后跟着李行和祁三多,来到街巷,去完成秦越安排的温情任务。
又是一年过去了,去年此时,还是在江宁,与老师、师兄、还有春妞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大年,却不知夫子一切安好,春妞可又长高了?
他发现自己有些没良心,早就应该去封信的。
街上零零星星的有爆竹响起,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刀落砧板声,菜肴下锅声,儿童欢笑声,分外动听。
就不该拆了一串铜钱,他看了看身边越聚越多的儿童,只好让祁三多再拆一串,一人一枚的分发下去,只不过,最后那两家,又该自己掏银子了。
看着欢天喜地雀跃的儿童,看着千恩万谢的老人,甲寅忽然觉着,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仿佛是自己应该做的。
寿州城内,一片孤寂,毫无过年的喜悦气氛,人人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忧愁。
城外二万大军合围,城内粮食都已全部军控,能有口吃的就算不错了,哪还想的到过年。
一个小孩用力了吸了吸气,指着军营道:“有肉香。”
他娘用力的拍了一下儿子的脑壳,道:“那肉是你能吃的么,快回家去,天都快黑了,娘给你烙饼吃……”
军营里果然有肉香飘出,整整五大锅,刘仁赡亲自执勺,为将士们盛菜,一人一碗肉,白米饭任吃。
这对寿州军来说,是难得的开荦,但所有人都吃的默不作声,有几个还边吃边流泪。
刘仁赡就着肉汤与将士们一起吃了饭,抬头看看天色,见天已渐渐的暗下来,便道:“上酒。”
一千勇士,一人一碗酒。
刘仁赡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寿州军民,个打个都是铁打的汉子,断无任人欺负的道理,逆周害我们过不好年,那么,他们也别想过的大年,是好汉子,就把酒喝了,随老夫出城杀敌——干。”
寿州南门在夜色中悄然开启,一千勇士在刘仁赡的带领下,悄然逼近周军南大营,正忙着喝酒过年的周兵促不提防,被杀了个屁滚尿流。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昭武军节度使李继勋、蔡州防御使李千仓皇逃窜,狼狈不堪。
等西北面的李重进率军赶过来时,南营已经火光冲天,制作好的攻城器械毁于一旦,而粮食却被搬走了大部分,余下的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显德三年的第一缕曙光透过云层,破开寒风,给人间带来温暖的希望。
皇宫,御书房。
郭荣没有如惯例接受朝贺,而是独自一人批奏折到天亮。
皇后符氏不得不再次移步到御书房,红着眼道:“圣上,永远批不完的奏折,如今百姓安定,境内太平,何苦还要如此辛劳?”
郭荣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又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伸个懒腰,这才揽过符氏的柔腰,笑道:“马上要亲征淮南,能多批一个就多批一个,一年之季在于春呐,此时不奋发,更待何时。”
“圣上……”
符氏伸出玉手,轻抚郭荣浓眉,柔声道:“看你这满脸油汗,去岁一年以来,你日益清减,这不是个事,既然你铁了心要亲征,妾身也去,你身边不能没有照顾之人。”
郭荣笑道:“虽说鞍马劳顿,但朕堂堂七尺男儿,这点苦都受不了么,打仗,男儿事,你在宫中把训儿照顾好即可。”
“训儿之乖,远胜你百倍,你看看你,昨夜的点心到现在都一口未动,在宫中尚且如此,若是行军在外,你还不忙得吃饭都没时间,不行,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