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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家;不过县太爷指名道姓要见的是二老爷。”
“难怪了。”沈侃点点头;不怪派了大房的小厮来唤自己。
沈家前厅。
知县与沈嘉谟分宾主而坐;家丁送上了茶。原来这位知县姓裴;早年与沈嘉谟还有柯老爷同一年赴京赶的考;彼此住在一起长达整整两年;因此也算是同年好友。
今次裴知县受了好友的委托;欣然答应;一大早就坐轿子来到沈宅。
彼此十分熟悉;一起读过书一起上过青楼;无需客套;所以沈嘉谟开门见山的问道:“呵呵!年兄何事下顾忘乞见教。”
“多年不见;还是不改这迂迂的脾气。”
裴知县笑了;将茶盏轻轻放下;一拱手;“那我也不啰嗦了;今日特来为年兄的令媛作伐。”
沈嘉谟都不用猜;一听就知道准保是柯家;不然谁能搬动一县之尊大清早的跑到乡下
“女大自然要当婚也。”沈嘉谟故意表示同意;语气一转;“择婿也自是要才貌相当;小弟方可允亲。但不知年兄做媒的是哪一家儿郎”
裴知县呵呵笑道:“我担保男方才貌皆好;大家又是同年好友;又是襟亲;是以二话不说就接了差事。年兄;这门亲事可好”
出乎裴知县意外;沈嘉谟只是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原来年兄是来给柯襟兄的公子做媒;对不住了;我有三不可。”
一个不可就够要命了;何况三个不可及时赶到的沈侃站在门外;听了后暗暗乍舌;柯文登有那么不堪吗
厅里的裴知县也颇为吃惊;问道:“竟有三不可倒要请教年兄。”
沈侃偷偷一探头;就见二伯慢悠悠的说道:“年兄有所不知;小女尚年轻;未娴父母之训;女戒之道;倘早为出嫁;必失公姑之欢;此一不可也。”
真他妈的费劲;沈侃真是受够了;你就直白的说小女对父母的训导还未娴熟;三从四德还没学完;倘若太早的嫁出去;一定会失去公公婆婆乃至妯娌小姑子的喜欢;不就得了
不过老祖宗创造的东西确实精炼;不得不服;当然这也是被不发达的环境给逼出来的。
“嗯。”裴知县沉吟一声。
沈嘉谟继续说道:“我观柯家侄儿;外貌虽有可观;内里惜无实学;且举止轻浮;不似读书人的气度;此二不可也;两姨做亲;更有嫌疑之忌;一旦不防;将来必弄成大话柄来;此三不可也。年兄能前来代小弟的女儿做媒;非是小弟不识好歹;只为了这三不可也;万不能曲从。年兄切勿见怪。”
沈侃不禁为之啼笑皆非;这算什么三不可合着我二姐还得继续在家修炼不成人家柯文登考中的秀才是假的不成两姨表兄妹又不是贾宝玉和薛宝钗同住在一个大观园里;有什么可嫌疑的
裴知县听了这一番迂腐之言;也哈哈大笑起来;连连说道:“以年兄的议论;我看将来能给令媛做媒妁的;恐怕非得年兄亲自出马方才妥当啊!”
沈嘉谟老脸一红;也笑道:“年兄又来说趣话了;岂有做父亲毛遂自荐的”
吴兴沈家虽然有名望;然沈嘉谟不过是一老监生;柯家亦然;堂堂七品的裴知县兴冲冲而来;却被扫了脸;以他的身份;自是不愿继续放下身段纠缠下去。
裴知县当即起身淡淡的道:“此刻不与年兄争论;日后自有应验。就此告别;回去告知贵连襟;失礼了。”
沈嘉谟随着站起来;也不挽留;就这么把人给送了出来。
门口的沈侃急忙站好;就见裴知县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径自走了过去。
因沈嘉谟在;沈侃不得不一路跟了出去;眼睁睁看着知县老爷坐了轿子;多年朋友不欢而别。
突然沈嘉谟对他说道:“你如今也是大人了;不经允许;今后不许再踏进内宅半步。不单单是沛薇;家里任何姐妹也不得亲近;毕竟男女大防;二伯这也是为了你好。”
“侄儿受教。”沈侃低眉顺眼的回道;心说幸亏你过了年就回金陵;不然这家里真没法呆了。
相比二伯的食古不化;老爷子和大伯真是太开明了。
就这样站在太阳底下足足受了半个时辰的教导。
正落大宅;沈侃一五一十的对老太太等人说完;顿时一片叹息声。
二太太甘氏气的直咬牙;真想马上飞回去和丈夫理论;好好的亲上加亲就被这么搅黄了。
老太太顾氏皱眉说道:“打小就是这副迂腐性子;书读得越多我看越是顽固。罢了罢了;他的闺女他说的算;我也管不了。还好沛薇年纪还小;倒要看看他能寻到什么样的女婿来。”
大太太周氏说道:“不小了;沛文十九;沛薇今年也十七了;再耽搁再去怎么得了”
“无妨;咱沈家女儿皆如此;双十前嫁人;诗书不稳;心性未定;心智未开。”老太太一派浑不在意。
沈侃不由得万分佩服;要不说女人得有文化嘛!各种书籍全都涉猎;很容易就能得出女性过早嫁人的危害。
一般而言;古代男女成亲都早;十**岁已经算晚了。但世上无绝对;古时二十来岁成亲的其实也大有人在;因为不管男女双方的父母都要为儿女寻觅到合适的人选;没遇到就只能拖着了;律法又没规定必须多少岁之前成亲
闲言碎语对于真心疼爱儿女的父母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其实最令沈侃佩服自家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沈家并不提倡裹脚;无非象征性的缠缠罢了。
沈侃大概永远也接受不了所谓的三寸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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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 防微杜渐
一连几天,为弟弟深感失望的沈沛文每日足不出户,长吁短叹,茫然不知该怎么办。
既不想惹父母生气,也不想弟弟的名声受损,又不愿沈侃受到牵连,当然最对不起的是叶家好友,那未过门的弟媳。
只是人都已经偷偷私娶了,纵使告诉父母又能如何最怕的还是激怒于叶家,跑去县衙要求了结婚约,那沈仕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总之怎么都不妥,左右为难的沈沛文长叹一口气,最终选择了沉默。
沈家二房。
沈嘉谟进了小妾房中,娇娘给他脱下外衣,问道:“来的是什么客”
“同年,咱们的县尊大人。”沈嘉谟一屁股坐下。
娇娘知道裴知县与老爷的关系,好奇的道:“县太爷来做什么”
“还不是那位惹出来的事。”沈嘉谟没好气的道。
娇娘吃了一惊,赶忙凑到近前,问道:“太太惹出什么事了竟叫县太爷亲自拜访。”
沈嘉谟不耐烦的道:“就是前几日柯家的侄儿来拜见,那老东西竟叫沛薇出来见礼。你想想,一个大家闺秀岂能与素未谋面之人会面成何家教!我也就当时说了她几句,她还根我吵了一场,这不果然就闹出事来了。”
“这是哪跟哪呢夫妇俩拌嘴而已。”娇娘十分好奇,“快说给妾听听。”
沈嘉谟恨恨的道:“还不是她有意亲上加亲,而那柯家的小畜生竟也看上了沛薇,一来二去,柯家夫妇遂央了裴知县来保媒,这不是闹出事来了”
“难道不好吗”娇娘巴不得沈沛薇早点出嫁,“老爷可答应了这门亲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休想!”沈嘉谟面带冷笑,“今后你多留意些,加倍防范,我担心沛薇那丫头与那小畜生背着我做苟且之事。”
娇娘心中暗笑,心说这关我什么事沛薇早晚要出嫁,若嫁得好,我母子将来多少也有些好处,我才不咒她嫁不好呢。
不过话说回来,沈沛薇一向对我不客气,说不得趁机恶心她几句,聊以出出一口闷气。
故此娇娘哎呦一声,说道:“老爷也不免忒迂腐!从来男女年纪不小了,任谁没有个瓜李之嫌难道还真能关在闺房里吗休要小看了自家孩子。想多少两姨兄妹自幼常在一处玩耍,我也没见过什么苟且之事。”
“你也糊涂了。”沈嘉谟一声冷哼,“柯家侄儿一介秀才,为何仅仅见了我女儿一面,便有心求婚难道不是贪恋美色的缘故故此一看就知不是个有行止之人。漫说老夫不能允许他们时常见面,就是自家的一干侄儿也不行。我岂能大开这冶容海淫之门败坏我沈族清名断断不行。”
娇娘嬉笑道:“咱们小姐饱读诗书,一向知书达理,又是千金小姐,向来都是她说人,怎能做错事而惹人笑话呢还是老爷过于拘板了。”
她摸透了沈嘉谟的脾气,最是不服人的,果然沈嘉谟急了,怒道:“胡说!此种事岂能不防微杜渐莫非等丑事铸成,这才悔不当初吗真真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老爷您莫生气,喝口茶,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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