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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顾家势大,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留给顾家,留给顾婉卿的时间不多了。
“此次水患,各郡下放的银两被悉数收入各级官员囊中,此事,父亲知道吗”顾婉卿问道,眼中却是质疑。
顾相精明,自然看出了顾婉卿的意思,“怎么娘娘以为此事与我有关”他“哼”了一声,似对顾婉卿的质疑心存不满。
他表现的太好,顾婉卿一时难辨真假,只嘱咐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父亲好自为之。”
从顾府出来时,天犹未亮。
顾婉卿一身白衣素服出现,因一夜未眠,眼底已都是血丝。
皇后回宫,顾家上下自是全员跪送,包括顾相和顾夫人。
行至门口时,便听顾夫人轻唤了一声“皇后娘娘”,顾婉卿看她时,她也抬头看向顾婉卿,欲言又止。
从顾婉卿离宫赴安时,大夫人对她的态度就已全然转变,再不似当年的趾高气扬,此时,顾婉卿载誉而归,大夫人对她便越发恭敬有加。
顾婉卿道,“大娘有话,尽可直言。”
却见她咬了咬唇,只是道,“娘娘保重。”
坐上马车,望着仍跪在顾府门口的众人,顾婉卿闭上眼。从小到大,这个家所给予她的关注并不多,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藏于暗处,不与万事相争。
只是因为母亲在这里,她才愿意把这里当家,而如今母亲已故,她何处可依
“娘娘,娘娘”
行至中途,顾青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须臾,马蹄声渐近。
让车夫停下马车,顾婉卿拉开车帘,看向外面,“青城,怎么了”
顾青城跳下马,先是行了一礼,站起来时,便为难地看了看马车周边的人,不肯说话。
顾婉卿让宫人暂且退后,这才问道,“何事如此神秘”
“娘娘,”顾青城凑到顾婉卿耳边,“二姨娘的死或有蹊跷,臣弟自小蒙娘娘照拂,不敢欺瞒。”
顾婉卿怔了怔,便只看他。
顾青城继续道,“臣弟虽常年宿在军营,可二姨娘临走前不久,臣弟恰恰回到顾府一次,那时二姨娘虽因娘娘的失踪而伤心,身体倒还算硬朗。”
“哪知,过了不久就”
比起父亲,顾婉卿更相信顾青城的话。此刻,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几番思索,仍想不明白。
母亲已是一品诰命夫人,寻常人自是不敢欺负她,何况她向来无争,又有谁会对她下手
无论如何,此事她一定会查清楚,她绝对不会让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
顾婉卿原是打算从偏门入宫、低调回去的,因娘亲的原因,她的情绪还未整理,眼下并不想也无暇应付旁人。
然而,一入含香殿,百妃已赫然出现顾婉卿面前。她们齐齐叩拜,大声道,“妾身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那一刻,顾婉卿忽然有些窒息。
是的,她又回来了。
冰冷的深宫高墙,森严的宫规,以及这些为了争宠不惜一切的女人,她又要一一面对了。
曾经,她并不介意这些,可是为什么,从安回祁后,忽然就不习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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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一入宫门
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坦然与决绝。“平身”她对众人说道。
“娘娘”最先走过来的,是站在众人面前的罗敏敏,一年未见,她所有的气质都显现出来,端庄优雅,仪态万方。
相比顾婉卿的姿态,她倒更像一个皇后。
她拉住顾婉卿的手,“娘娘一年未归,妹妹甚是担心,如今见到娘娘安好,妹妹也就安心了。”
顾婉卿只是点头,并没有心情与众人周旋,“本宫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惠妃和众嫔便先回去吧。”
大家自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罗敏敏道,“令堂的事,我们已有所耳闻,逝者已矣,娘娘务必保重。”
众妃嫔纷纷离去,人流的最后,只有一白衣女子低着头,犹犹豫豫。
顾婉卿定睛,才发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顾清夕
“长姐,我”她吞吞吐吐,话至嘴边,最终未能成言。
远处,一个身影忽然飞扑到顾婉卿面前,拦住了顾婉卿看向顾清夕的视线,“娘娘,你总算回来了,青瓷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青瓷哭得很伤心,顾婉卿只得柔声安抚,“本宫一切安好,都过去了。”
青瓷擦着眼泪,一边扶顾婉卿往殿内走去,一边道,“奴婢听闻娘娘回宫,特意做了些娘娘爱吃的点心,娘娘尝一尝。”
顾婉卿能感觉到青瓷在刻意拉开自己与顾清夕的距离,行至殿前,顾婉卿回头看去,殿外却再无顾清夕的身影,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点心,顾婉卿自然是没有胃口吃的,她饮了一口清茶,便听青瓷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娘娘,这些妃子,有一个算一个,您都不要把她们当作什么好人。别看她们见到您的时候端庄稳重,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们争宠争得好不畅快。”
顾婉卿只是饮着茶,心中却开始沉思让顾家从这个混乱的朝堂抽身而去的方法。
她已为国家尽忠,如今该为顾家尽孝了。
青瓷以为她在听,仍继续说道,“如今罗家势大,惠妃已被皇上晋升为慧贵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是她在统领后宫诸事,以致于宫里宫外都在传她要成为皇后这件事。此番娘娘回来,她就要把权力交还给您,别看她笑脸相迎,心里也定是不畅快的。”
仅在宫里,她几乎无计可施,所以要想救顾家,需从凌亦辰那里获得一定出入皇宫之权。顾婉卿为自己倒上一盏茶,一边慢饮一边思考。
“娘娘还记得那个禾韵吗就是安国派过来的那个长得妖媚的奸细,也不知她给皇上下了什么药,以致皇上时常宠幸她,如今还让她怀了身孕。”
如今,父亲执迷不悟,想要以理说服他,显然并不容易。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铲除他的羽翼,以现实之力迫得他不得不离开朝堂,光凭自己,也并不容易。
“还有清夕小姐,如今也已成了安嫔。娘娘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心软,顾及姐妹情分而同她有所瓜葛,别看她现在楚楚可怜,指正淑妃时可半点不心软。”
“你说什么”顾婉卿抬起头,诧异道。
见顾婉卿终于有所回应,青瓷越发来了劲儿,“是,小皇子有一段时间曾浑身红疹、呕吐不止,后来清夕小姐便指正,是淑妃给小皇子下了药,并带人从淑妃的住处找到了那药的材料,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与慧贵妃大怒,将郑淑妃打入冷宫。”
“清夕小姐因为指正有功,被慧贵妃纳为心腹,并提拔她为安嫔,为慧贵妃所用。”
“淑妃她一直老实本分,并不像会与人相争的性子。”顾婉卿道,虽然如此,却也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与淑妃实在相交不多。
拿过扇子,边为顾婉卿扇风,青瓷边叹气,“娘娘,人都有私心,也都是会变的,便是一直跟在您身边的人,也未必可信,何况是旁人呢”
青瓷眼中,似有自责,顾婉卿不再看她,只是轻声叹息。
她无意参与后宫纷争,只希望自己可以置身事外,让她有时间帮顾家全身而退。
在含香殿内,休养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间,顾婉卿闭门不出,也谢绝所有访客,只把自己关在内室里,回忆着与母亲的点点滴滴,仿佛人生又重新走了一遍。
幸而,宫中众人也都知道顾婉卿的状况,包括凌亦辰在内,并无人相扰。
三日后,顾婉卿走出含香殿,此刻的她又回到了昔日的顾婉卿,贤惠温婉,宠辱不惊。
“皇后娘娘。”
方一出门,罗敏敏的声音已然响起,她姗姗而来,像是已等候多时。
顾婉卿浅笑,“惠贵妃,本宫还未向你道喜。前几日本宫身子不大爽利,多有失态,言行不当之处,还望见谅。”她语带歉然,一如既往的温婉谦和。
罗敏敏摇头,语气真挚,“娘娘说得哪里话,只要娘娘康健,便是妹妹的福气了。”初入宫时救命之恩,她从来不曾忘记过。
将罗敏敏让进屋中,让随侍宫女看茶,顾婉卿问道,“惠贵妃大清早到本宫这里,不知所为何事”
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方盒,郑重递交给顾婉卿,罗敏敏道,“昔日娘娘未归,此物一直是妹妹代为保存,如今娘娘平安归来,该是完璧归赵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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