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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方盒,郑重递交给顾婉卿,罗敏敏道,“昔日娘娘未归,此物一直是妹妹代为保存,如今娘娘平安归来,该是完璧归赵的时候了。”
光看盒子,顾婉卿便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当年董家倒台,凌亦辰也曾将此物交到自己手中。
大祁凤印,皇后的象征,女子权利的巅峰。
顾婉卿只是看了看,并不伸手去接,“此番回宫,看见宫中上下被打理的井井有理,便知道你的能力。皇上既信任于你,你只管拿着便是,并不需要交还予本宫。”
“娘娘可是怪妹妹没有及时归还”她焦急地问,尚未等顾婉卿回答,又匆忙解释,“只因前几日顾及娘娘心情,所以我”
顾婉卿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将茶盏递到她手中,用手帕拭去她额头上因着急而生出的汗迹,回答,“本宫的为人,惠妃当是清楚的,这凤印于本宫而言,连称为鸡肋都觉得多余,你只管拿去,本宫会向皇上说清缘由。”
收回凤印,罗敏敏不禁感慨,“天下女子都趋之若鹜的东西,唯有娘娘弃之如敝屣。”
“可是娘娘,”她低垂着眼睑,睫毛微微颤动,“人都是有的,或为权利,或为财富,或为感情,有些人,看似亲近却不可信,有些事,看似简单却错综复杂。娘娘这般聪明,当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面对着湛蓝的湖水,感受着渐起的秋风,顾婉卿已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罗敏敏分明话里有话,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直言,那么,她到底在提醒她什么呢
是要她小心清夕,还是要她小心可能会对顾家下手的皇上
“娘娘,娘娘,你在哪啊”有小声的呼唤由远及近,拉回了顾婉卿的神识。
转身看去,便见一小撮宫人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边找边向顾婉卿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些宫人找得极为认真,并不曾发现站在湖边的顾婉卿,倒是候在一旁的青瓷当先忍不住,大声呵斥,“没规矩的奴才吵什么呢没看见皇后娘娘在此吗”
那几个宫人定睛,待看清顾婉卿后分明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跪倒在顾婉卿面前,“皇后娘娘恕罪,奴才等没有看见皇后娘娘在此,打扰了娘娘雅兴,求娘娘宽恕。”
顾婉卿自是不会因为这个处罚她们,只是好脾气地问道,“你们在找什么呢这般认真”
几个宫人面面相觑,终是低着头,不敢言语。
“反了你们了娘娘问话也敢不回”青瓷在一旁恐吓道。
闻听此言,几个宫人顿时瑟瑟发抖,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硬着头皮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襄嫔又不见了,我们正在找襄嫔。”
襄嫔顾婉卿在意识里搜索,并未听过此人封号,便把目光转向一直呆在宫里的青瓷。
青瓷附在顾婉卿耳边提醒,“就是安国送过来的女子,叫禾韵,现被皇上封为襄嫔。”
顾婉卿了然,便问道,“你说又,是什么意思堂堂妃嫔,怎么会不见呢”
左右已经说出来了,那宫人也就不再避讳,继续道,“娘娘有所不知,襄嫔失踪过一次,奴才方才发现没有看见她,因而不敢耽搁,便出来寻找。”
见顾婉卿仍是诧异,青瓷补充道,“襄嫔行为诡诞,又一次整整两日都没有出现,后来皇上下令满城搜寻,才在湖里发现她,那时她正叼着一根芦苇,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泡多久了。”
这个场景,似有几分熟悉。
当年在安宫,自己也曾想要千方百计想要逃离。
如今安祁已然撕破了脸,她为安人,处境堪忧,从祁国离开自然是她为数不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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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夜半风云
顾婉卿并不想参与此事,她曾经历过那样的处境,完全可以理解禾韵的心思。,。
她对宫人道,“如此,你们便去找吧,有任何情况,派人通知本宫便是。”
正欲离开,眼前一红衣女子忽然出现,依旧妖冶、依旧艳丽,就像当年殿前献舞一般。她一边往顾婉卿的方向走来,一边挥着手,巧笑嫣然,“喂你们是在找我吗我在这儿呢”
放肆而随意,显然并未认出顾婉卿。
有懂事的宫人忙出言提醒,“襄嫔娘娘,皇后娘娘在这儿呢。”
走得近些,禾韵这才听清那宫人所言,视线落到顾婉卿身上,也是一愣。她不曾行礼,就这么站在原地,歪着头仔细端详着顾婉卿。
距离近了,顾婉卿也才看清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才想起,日前青瓷曾说过,她已有身孕。
“襄嫔娘娘这位是正宫皇后娘娘,在祁国,即便您怀了龙种,也是要向皇后行礼问安的。”青瓷在一旁再次提醒。
她显然并不当一回事,只微微扬着头,几乎是带着挑衅地语气问,“我若是不呢”
“皇后娘娘,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她对顾婉卿说道,几乎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已翩然而去。
微风拂过,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萦绕鼻间,顾婉卿皱了皱眉,唤道,“且慢”
屏退宫人,顾婉卿上前几步,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腕,搭上她的脉搏。她的手冰凉,在触及到她的手臂时,分明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僵。
“最近腹部可有轻微的胀痛之感”顾婉卿问道,就像对待她曾遇到的每一个病人。
然而,禾韵却不是一个配合的病人,她抽出手,态度不善,“不劳皇后娘娘费心,我好的很,我就是不想行礼。”
这话说的,几乎带着孩子气,顾婉卿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身体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怀孕期间,最好不要带香囊一类的配饰,对胎儿会有影响。”顾婉卿好言提醒。
禾韵斜睨了顾婉卿一眼,轻“哼”一声,径自离去。
为后三年,在顾婉卿面前这般嚣张的,她算是独一份。
顾婉卿只觉好笑,并未上心,倒上青瓷当先忍不住,冲地上唾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仗着皇上宠爱便张狂成性皇后娘娘,要不要教训她一顿”
顾婉卿微微摇头。她虽性子乖张了些,总归是个命苦的,又难为她做什么呢
天色暗沉,四周漆黑一片。
顾婉卿在黑暗走了许久,仍不见出路。她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回走,有个声音仿佛在冥冥中指引着她,走下去,就能看到光亮了。
终于,筋疲力尽之时,天色大亮。眨眼之间,顾婉卿已被置于城墙之上,墙下是千军万马,人人手持弓箭,箭尖个个对准了她。
顾婉卿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军队前方的战旗上是一个大大的“祁”字,金黄的色泽,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她想呼叫,可是喉咙里像被堵了什么东西,任她如何用力,也发不出一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箭矢像雨般纷纷而下,眨眼间,便可穿透她的胸腔一般。
忽然,身体被向后拉扯,未及思考,左煦的脸已尽在咫尺,他抱着她近乎宠溺的笑,任无数支箭穿过他的后背,穿透他的胸膛。
有血液喷洒在她的脸上,顾婉卿惊恐之极,终是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左煦,不要”
猛然睁开眼,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仍在含香殿内,室内有月光涌入,安然静谧,昭示一切只是一场梦。
顾婉卿擦了一下额头,才察觉她的脸上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起身下榻,就着外室盆子里的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清爽许多。
又梦见他了,这已不是第一次。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到底还是在关心着他的伤势。
自回宫以来,她大半的梦里都是左煦的影子,这对一向好眠的顾婉卿而言,显然是不同寻常的。
而顾婉卿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些事,原来不是理智可以控制,这让她害怕,也让她矛盾。
胸口的麒麟玉佩在月光下泛出清冷的光泽,顾婉卿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小心地压下自己的每一缕情绪,如果骗不了自己,至少她还可以骗过别人。
“娘娘,皇上派人请您去兰林殿,还请娘娘速速更衣。”殿外,青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欣喜。
尚未等顾婉卿回话,德荣的声音已跟着响起,“娘娘,皇上喝醉了,说什么也不肯歇下,吵着要见您呢皇上本是想亲自过来的,奈何走路都不稳,惠贵妃只得让奴才来找您过去。”
听到顾婉卿要守孝三年时,德荣与青瓷最是不赞同,如今知道凌亦辰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