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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真好!”经过了洪灾的混乱,面对眼前的情景,长阳不免心生感慨。
顾婉卿只望着天空的烟火,怔怔地出神。
“前有金兵入侵,后有国贫家困,江景之虽有才能,然只让一城安宁而已,若祁国不宁,此地安宁也不过就是泡影。”
“是啊。”长阳附和,“实在是精神崩了太久,稍一放松,便以为眼前所见就是真相了。”
顾婉卿久病初愈,走了不久,便已有些乏力,恰好路边有人在卖牛肉面,便坐下来,对正在张罗的妇人道,“大嫂,来六碗面。”
那妇人做活极是麻利,只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便已新鲜出炉,顾婉卿将另外五晚递给长阳和侍卫,笑道,“请你们吃的!”话毕,自己径自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四个侍卫不敢同顾婉卿坐在一处,又不好驳了顾婉卿的好意,便另找了一张桌椅吃了起来,只长阳晓得顾婉卿脾气秉性,与她同坐一处。
“姑娘,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京城来的?”因周边生意冷清,那妇人便搬了把椅子,同顾婉卿搭话道。
顾婉卿笑着点头,索性放下碗筷,与她攀谈起来。
“看来大嫂也是见过世面的,莫非大嫂去过京城?”
说到此处,那妇人眼中的神采瞬间暗淡下去,“何止是去过,我在那里住了近十年呢。可惜那里啊,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待得起的地方,不知道得罪谁,就会连人头都不保啊。”
顾婉卿佯装诧异,“大嫂何出此言?”
那妇人叹了口气,“看姑娘这些随从,就知姑娘必然出生在富贵人家。姑娘有所不知,我男人就是因为得罪了权贵,被官府下了狱。若不是那时我手中有些积蓄,又四处筹借,我男人的性命也是难保啊,如今人虽然救出来,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生不如死。”
讲至此处,几欲落泪。
“不知大嫂得罪的是哪家权贵?”
“姑娘知道顾皇后吗?就是日前深入灾区,救民于水火的顾皇后,那么好的皇后,却偏偏有一个自恃军功、仗势欺人的弟弟,哎,可惜了。”
躺在床上的顾婉卿,辗转反侧。
听那妇人所言,当年他们得罪的,应是自幼被养在军中,只偶尔才回丞相府一次的顾青耀。
顾婉卿虽从未见过他,却一直听闻他的蛮横霸道。父亲正是不想让他惹事才早早把他送入军营,却不想仍就是徒劳。
想了许久,半梦半醒间,忽闻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即有声音传来。
“江大人!江大人!大事不好了!安国夜袭乾州了!”
静谧的气氛里,这个声音越发清晰可闻,顾婉卿一怔,猛然惊醒。
院子里,江景之也已匆匆忙忙跑了出来,未看到顾婉卿,他已打开府门,对来人道,“你刚刚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风尘仆仆,面露焦急,“江大人,昨日酉时安国突然夜袭下郡,如今下郡告急,还请江大人倾乾州之力筹集粮草运往下郡,那里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日。”
下郡隶属乾州,与安国一山之隔,是祁国主要兵力驻扎之地,安国夜袭乾州,直取下郡,看来是想打祁国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祁国大部分兵力都已被派出抵御金军,此时若下郡守军不敌,任安军长驱直入,则乾州危已,祁国半壁江山危已。
送走传令之人,江景之便一直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似在思索对策。
顾婉卿走上前,问道,“眼下祁国兵力、财力大部分用来对付金国,短时间内恐无暇顾及乾州,江大人可有良方解乾州之围?”
江景之眼中是大义凛然,“祁国羸弱,如今又烽烟四起,臣百感交集。然而无论如何,臣必当护乾州周全,就是死,也要成为一道阻止安军深入祁境的屏障。”
“金国与祁已打了多日,虽深入祁境,然粮草也一直无以为继,所以止步不前,祁国的兵力或可被抽调。而安军是夜袭,粮草必然没有跟上,所以此刻我们要做的是御安军于祁国门之外,等待援军接应,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江景之年纪轻轻,初入官场,便能将眼前局势剖析得清楚明白,让顾婉卿颇觉欣慰。
然而,“下郡地处平原,易攻难守,虽有驻兵,想要留住下郡也并非易事。”顾婉卿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万不得已时,为了保持兵力,我们会弃了下郡,退到三十里外的富川县,那里山势高耸,易守难攻。”江景之回答,讲到这里,神色却越发凝重,“只是这里极容易被包了饺子,再要突围几无可能,只能等待救援,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后退。”
顾婉卿点了点头,说道,“江大人且去准备吧,若有需要本宫的,直言便是,国难当头,本宫定全力以助。”
正要回屋,身后却“噗通”一声响起,顾婉卿回头,但见江景之已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臣请您连夜离开乾州,您金枝玉叶,若有闪失,臣无法向皇上交代。”
皇上?
顾婉卿怔了怔,有多久没有在想起过这个人?不过一年的时间而已,变了太多太多。
她的处境,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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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边关告急(二)
“他知道我回来了?”顾婉卿问道。小说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凌亦辰。
江景之心领神会,“是,臣见到娘娘那日,便已将此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如今皇上的回信还未送到这里,想来宫内宫外都在等娘娘回宫。”
“整个祁国都在传我被金人所杀的消息,为何长阳找你时,你却相信他说的话?”
“回禀娘娘,臣离京赴任时,皇上曾秘密交代过此事,要我们注意娘娘行踪。”
微微勾唇,看向清冷的月,口中不禁低声轻喃,“原来,是让你们注意本宫的行踪啊。”声音淡淡地,像是陈述,却让人徒生悲凉。
当初,皇后失踪,皇上未让人寻找,只是让他们注意,那时候对皇后敬重三分的江景之便觉得,此举于皇后而言未免凉薄。
只是,面对皇后,他总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娘娘,皇上有他的苦衷,他若明目张胆地派人寻您,必惊动朝野,一来您若安全,有心人恐对您不利,二来您若真……祁金将有一战。”
虽然此时,这战事也未能幸免。
顾婉卿不再纠结这件事,只对江景之道,“该发生的闪失,早就发生过了,所以不必担心,没有闪失是不能再发生的了。”
“江大人只管去做,不必管我。”
若凌亦辰当真想对顾家动手,她的闪失于他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与安国的这场仗,打得并不容易,战争持续了三天,便以祁军的全面溃败告终。安国有备而来,祁国未加防范,自然落败。
更加糟糕的是,这场仗让守卫将军战死沙场,群龙无首,眼下的乾州兵力早已成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江景之在听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便连夜赶了过去,他虽无调兵之权,却为乾州文武百官之首,何况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各军将领自然敬他三分。
此刻,长阳刚从门外走进来,外面艳阳高照,他被热得满头大汗,却来不及喝上一口水,只神情凝重地对顾婉卿道,“娘娘,外面形势危急,连晏城的百姓也已经闭门谢客了,您有什么打算?”
顾婉卿倒上一碗水递给他,看他接连饮了三碗,这才问道,“你在外面打听到了多少?”
长阳如实回答,“这场仗,祁国损失惨重,江大人已在乾州境内四处招募兵员了,所有及冠男丁一律上阵,眼下留在各个城里的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
“还有,下郡是守不住了,江大人正带人往富川县转移,只是安军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一路围追堵截,所以他们至今未能抵达。”
忽然便想到了左煦,想到在她重病的日子里,那些他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刻也许并不是梦境。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回京,他其实早就在这附近,并一直为奇袭祁国做着准备。
以他的城府和心计,江景之恐怕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富川县什么样了?安国的军队到那里了吗?”
长阳摇了摇头,“听那边过来的人说,安国和祁国的军队都还没到,我猜应该是安国的粮草还不足以让他驻兵在富川。”
顾婉卿轻轻点头,摇晃着手中的茶盏,径自出神。
“娘娘想去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