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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还没回答,老人就自顾自地含糊不清说着。
“还是老皇帝在位时好,那时候虽然日子也不好过,但起码村子里还有人气。我的儿子和孙子也不至于不见人影,真可真是炼狱啊,不,就是传说中的深渊炼狱也比这要好上许多吧”
他碎碎念着,又变得老泪纵横。
夏洛特无言以对,环顾山村,房子年久失修,村外水渠堵塞、青黄不接,好一派萧瑟光景。村子里几乎没有青壮,即便有,那也缺胳膊断腿。一问才知,这都是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其余的要不就是战死沙场,要不就是远离家乡再也不愿回来。
这里唯一算得上劳动力的,除了半大的孩子外,也就只剩下几个骨瘦如柴的妇人。余者老的老、幼的幼、残的残,看得薇薇安、洛丽塔良心难安,主动提出要帮村民修葺一番。
于是一行人在这休整了两日,期间召唤出元素生物帮着修葺房屋、梳理水道,最后在村民千恩万谢的声音中连夜撤出村庄。
不撤不行,村民快要赖上几人,大有如不能请几人常住,那就举家搬迁随行的意思。
等到几人星夜启程,来到老人口中那片受诅咒之地时,方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儿果然有食尸鬼,战场上的死尸似乎受到未知力量的影响,变成嗜肉的不死怪物。几人沿路走来,一连遇到好几波怪物,虽然轻易解决,但终究心头沉重。
荒郊野外不见人影,哪怕途中经过两个山村,但看上去也已经荒废。里面的东西有的还来不及搬走,看来是匆匆撤离。村子里遇到的活物除了老鼠就是野狗,那野狗眼睛泛着绿光、嘴里滴着涎水,看上去就像失了心的魔怪。
再继续往北走了十来里,才总算见到人烟。老人说的话果然应验,比起外围山村的贫穷落后、缺乏生气,这儿却充满了鬼蜮般的紧张气氛。
大概是山路崎岖,这儿的青壮稍多那么一些,但却同样缺乏生气,村民们错非必要,似乎不愿在户外活动。当夏洛特师徒进村时,他们大多躲在房内,用警惕、冷漠、甚至带着憎恨的眼神窥视着他们。
“离开这里,陌生人。”当夏洛特好不容易在路上逮到个村民,打算探听下有关埃尔伯特的信息时,那个村民用冷漠、甚至憎恶的音调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
夏洛特想解释他们并无恶意,但对于这群封闭冷漠的山民而言,说什么都毫无意义。正如前日那个老人所说,或许是经常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儿的村民极度排外,除此之外,反倒是比外围的村庄看上去稍显富裕。
一连又问了几人,哪怕是村长也表现出对夏洛特等人的极度冷漠。所有人都叫他们快点滚出村庄,就好像他们是什么洪荒猛兽般可怖。
夏洛特只觉又气又怜,打算就此离开村庄继续北上,沿路探查格洛瑞亚与埃尔伯特的信息。然而转过一道流着绿藻的水沟时,却看到前方一个破烂木屋前正坐着一个哀哀哭泣的老妇人。
那妇人看上去大约七十来岁,脸上皱纹密布。她佝偻着背坐在一个摇摇曳曳的小板凳上,手里抱着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娃娃。
娃娃用粗线缝制出眼睛、睫毛、鼻子和嘴巴,缝制的手艺虽还算不错,但有些地方却乏了线,看上去歪歪扭扭,就像藏着什么恐怖的灵魂般咧嘴嘲笑着这个世界。
妇人的眼睛大概不好,眼睛几乎只剩下眼白,浑浑浊浊,看上去分外可怖。再加上村子位于山中、又是深秋的时节,日头渐渐西沉,惨红的夕阳下她哀哀哭泣、不时喊着谁的名字,便又添上了几许诡异的气氛。
让人见之不喜。
夏洛特也是凡人,并无圣人般高尚的情操,本打算绕路而过,但却被那妇人突然的吼声给吓了一跳。
“恶魔!”她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因为太过声嘶力竭,听上去就像咯咯的母鸡般难听。
“恶魔你怎么又回来了。”她又低低呢喃了一句,侧耳作聆听状,听到脚步声临近,便又瑟缩着佝住了身子。
板凳原就吱吱呀呀、歪歪扭扭,这个动作让她摔了个正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也不知道喊痛,只是摸索着那灰扑扑的粗布玩偶,视若珍宝地抱在怀中喊着什么。
这一次夏洛特倒是听清了,她喊的是‘莉娜’,听上去是个女孩儿的名字。
――但愿不是那个玩偶的名字。
这样想着,夏洛特又不忍心地走进了那名妇人,薇薇安与洛丽塔想要将她搀扶起来,但老妇人却像受到惊吓般,吓得滴泪横流,不停地含着‘恶魔、恶魔’。
“我看她是疯了。”艾儿撇撇嘴,“她什么时候见过像我这么可爱的恶魔。”
“如果只看内在,你倒算得上最糟糕的恶魔。”夏洛特吐槽了一句。
这时,薇薇安试探着施展了安抚情绪的法术,这个幻术类的法术能安抚受术者的情绪、并能让受术者对施法者产生一定的信任和好感。
老妇人总算是镇定下来,洛丽塔也没闲着,用变化系法术做了一个结实的木椅。也不嫌脏,与薇薇安一左一右将她扶到木椅上坐好。
老妇人的惊恐渐渐消失,嘴里又开始念叨‘好孩子、好孩子’。等夏洛特打算询问时,妇人又露出慌乱恐惧的表情,开始絮絮叨叨‘恶魔、滚出去’之类的胡话。
夏洛特不得不使用了镇定法术,等她渐渐平静,才示意薇薇安与洛丽塔提问,自己则在一旁旁听。
她对女孩子的亲近感明显更高,看上去这名妇人对成年男子十分恐惧。
接下来,在一阵诱导式的提问中,夏洛特逐渐从她颠三倒四的回答中拼凑出一段悲哀的故事。
………………………………
第一百零一章 一段故事
“我不是说过了吗?刚刚就说过了呀”以这句逻辑不明的话为开场白,老妇断断续续的故事就此开始了。
提问回答的过程过于凌乱,老妇人精神受创,经常问了下句、忘了上句,思维逻辑也颠三倒四,前后信息不符、甚至冲突。夏洛特费了好大的劲,东拼西凑、多加揣摩,才大概拼凑出一个完成度较高的故事。
她生活的山村地处偏僻、几乎与世隔绝,虽然贫穷落后,但在内战爆发之初,倒也算得上是片桃源乡。
不过好景不长,偏僻不代表与外界毫无联系。随着内战逐渐激烈,埃尔伯特与灯塔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这个山村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内战的漩涡。
首当其冲的就是,因为外界的物价飞涨,各种生活必需品――食盐、过冬的衣物、必要的物资压得村民喘不过气来。其后,哪怕再怎么地处偏僻,在战争相持阶段,贵族们也会向村里征召士兵。
有的人躲到山里逃避征召,但有的人为了让家人活得更好,却决定参军,为家人留下一点积蓄。
老妇的一对儿子就是如此。
那对儿子倒是兄友弟恭,大哥为了老母与新婚的弟弟,主动参军获取物资。一开始倒是还能给家里带点收益,可没过多久,便没了音讯。
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像噩梦一般,小儿子新婚的妻子难产而死,留下一个孤女在世。日子一天天愈发难过,小儿子为了老母与女儿,决定步上大哥的老路――参军!
这时,薇薇安注意到老妇的家中果然有一些小女孩的生活品,便问道,“那您的孙女又在哪呢?出去玩了吗?”
“恶、恶魔!”妇人又发起了癫,指着前边喊,“被恶魔带走了!被带走了!”
“什么恶魔?”薇薇安跟着安抚,“不要急,我们会帮助你的。”
“帮你从恶魔手里找回孙女。”洛丽塔如是说。
“莉、莉娜”
她总算镇定下来,又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一一道出。
后来最让人担心的事发生了,阿拉德战役爆发,埃尔伯特被泽纳斯击败。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村一片惶惶,逃入山中躲避兵役者庆幸不已,而有服役者的家庭则终日以泪洗面。
喜庆与悲哀,因这两方的缘故,山村的气氛愈加难堪激烈,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村里来了一个外乡人。
这人自称是阿拉德战役中的幸存者,因为侍奉自己的神灵而得以逃脱那场血腥屠杀。他请求村民为他搭建一个教堂传教,村民虽根本不打算信奉他的教派,但考虑到他是战争的幸存者,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