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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盯着克莱尔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答。
“你该不会以为帝国还有能力维持那虚假的权威吧?”赫伯特继续说道,“这次陛下的祭奠只不过是一个试探。帝国想试探我们的忠心,而每一个王、每一个实权大贵族也想试探帝国的虚实。”
“霍特森与阿勒浦公国似乎有联手的迹象,而杜拉利与马赛巴顿的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来他们不断买通帝国贵族,不臣之意昭然若揭。”赫伯特看着劳伦斯和希尔维亚,“如果不想在这股大浪里被打得粉身碎骨,我们就必须得联手!你、我加上希尔维亚大公,我们有能力在这场风暴里获得更多!”
“劳伦斯!我愿意支持你成为新的帝王,这是我的承诺。那么你呢?你是否愿意带领我们共同度过这道难关呢?”赫伯特低声问道。
劳伦斯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他微笑着说道,“我很感谢你对我如此信赖,赫伯特。如果风暴真的来临,我发誓我会恪守盟约,与你互相守望帮助。但我又有何德何能能坐上那个宝座呢?”
他看向希尔维亚说道,“如果真的必须选出带领我们通向曙光的领袖,那也应该是三国中的最强者、北境真正的无冕之王――希尔维亚大公。”
赫伯特诧异地看着希尔维亚,他完全弄不懂为何劳伦斯会如此谦逊。但尽管如此,也不妨碍他顺着劳伦斯的意思追问道,“那您的意思呢?冰风堡大公。”
希尔维亚冷冷说道,“冰风堡贯彻初代大公(希尔维亚本人)的施政理念,绝不会对外扩张,我本人也对那王座毫无兴趣。冰风堡只会守卫北境,这就是我的回答。”
说罢,她推桌起身,与黛娜连诀离席。
劳伦斯与赫伯特相视苦笑,至此,这个话题便再也谈不下去了。
这场结局并不完美的三王会后,夏洛特洗漱完毕,穿上厚实的大袄走出房间。他打算坐在庭院内享受下难得的悠闲时光。
当路过偏厅时,他注意到房内传来隐隐的人声。夏洛特循声看去,只见薇薇安正手捧着一本书籍在小声念诵,而黄昏时曾见过一面的内尔则坐在一边,用手托着腮仔细地聆听。
“等等,刚刚你提到为将者需将军纪视为第一,但却必须严苛有度、让军士同心一意。这难道不互相冲突吗?”内尔突然询问。
薇薇安脸蛋悄然红润,她想了想,老老实实说道,“不知道呢,我也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去问问老师、或是公主殿下?”
“不!还是不要了。”内尔摇头说道,“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实在弄不懂再去问人。我觉得这样更有意义!你认为呢?薇薇安!”
“我喜欢这样的学习方式,我从未想过,原来除了魔法之外的杂书也能这么有趣。”那是薇薇安的回答。
“不!这可不是杂书!如果你看不上的话就送我好了,这可是骑士的宝典!”
两个孩子在房内互相争论着观点,看上去短短时间内,他们就成了不错的朋友。
夏洛特不满地撇着嘴自言自语道,“干得漂亮!莱斯利家一贯的传统!这小子居然能不声不响地与薇薇安交上朋友,未来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名满天下的花花公子。”
“我说了,他比我更像一个莱斯利人。”前方的庭院处,有人突然接过话头。
夏洛特回头看去,只见伯伦特正靠坐在庭院的木柱边,手中提着一杯麦酒朝自己微笑。
“要来一杯吗?夏洛特。”夜色下的青年面容俊美、举止随意,那仿佛风一般的从容与肆意让他与冬夜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那曾是过去夏洛特向往的生活方式。
“为什么不呢?”夏洛特微微一笑,一把跳上栏杆,像个浪荡子般双手枕着头睡在栏杆上,“我喜欢麦酒,如果此时能来上一点烤串,那就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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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夜谈
伯伦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杯子,将麦酒倒得满满泛泡递给夏洛特。两人在夜色下碰杯,各自爽利地喝了一大口。
“爽!”夏洛特打了个嗝,开心地说道,“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喝麦酒的事吗?那次你差点从萨瓦堡的城墙上翻下去了。”
“怎么会不记得,我就是从那次起爱上这小可爱的。”伯伦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他笑着说道,“小时候,我们俩性格相近、义气相投。你我都是家中次子,生来用不着担什么责任,不像艾文和我老哥,像个泥塑木偶般一言一行都符合礼仪。”
“那时候我们互相约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来着?”伯伦特笑着问道。
“纨绔少爷!”
“对!就是纨绔少爷!让我们为纨绔干杯!”
表兄弟两人又满满地喝了一大口麦酒。
“可遗憾的是,你现在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生活了。”伯伦特打趣地说道,“你说我该恭喜你成为了冰风堡大公储呢?还是该向你表示沉重的哀意呢?”
夏洛特耸耸肩,“你想怎么样都行,反正我也不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伯伦特点点头,他突然说道,“你变了,夏洛特……”
夏洛特沉默地抬头看向伯伦特,他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尽管你看上去还是一个人穷开心,那张嘴依旧得理不饶人,但我看得出你变了。”伯伦特喝了口麦酒,吐词说道,“大公储的位置让你感受到压力了吗?”
“不,是命运。”夏洛特端着杯子坐正身体,他低头看着杯中黄浊的麦酒,微微晃荡,那些沉淀的渣滓便寂寞地从杯底冒出了头,“人无法永远无忧无虑,只要你的心还在跳动,只要你的脑髓还在思考,你就一定会为了什么事而烦恼。这是此世之理,不容置疑、不容改变。”
“你说得对!”伯伦特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那些我无能为力的事,我懒得去操心;那些看不惯的人,我懒得去搭理;那些必须得面对的事……”
他看着夏洛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笑着去面对!干嘛去考虑结局!人的一生太过短暂,你所烦恼的一切、你所做的一切决定对整个宇宙而言都是如此渺小。换言之,事实上你根本就无法影响多元宇宙的走向。既然结果如此,那为何不笑着面对一切?”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把歪理说得头头是道,那除了夏洛特本人,就要属伯伦特。
如果夏洛特想反驳,那关于这个哲学问题的辩证两人哪怕争论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不可否认的是,伯伦特那些会被精英人士认定为异端邪说的歪理,确实有它的正确性。
起码一直烦恼着斐雯丽一事的夏洛特,就有种被伯伦特治愈的舒畅。
“我可看不出你居然是个悲观主义者!”夏洛特大笑着喝完麦酒,“原来这就是你成为纨绔的原因吗?”
“错!”伯伦特站起身,摇了摇手指,“我是乐观主义者!正因为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我才能以最乐观的心态面对所有的一切。狂风也好、巨浪也罢,当我摆正心态时,那些人们畏之如虎的东西在我眼里也就不再可怕。”
夏洛特点了点头,“很棒的为处世观念,谢谢你的提醒,表兄。”
“别谢我,我可不想被丽贝卡阿姨扯着耳朵,说我把她的宝贝儿子带偏了道路!”伯伦特敬谢不敏地摆了摆手,他指了指美丽的夜空,“话说回来,今夜如此美丽,我们干嘛要浪费美好时光谈论这些话题?要不要和我去做些男人都喜欢的事?”
夏洛特微微一愕,立刻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他敬谢不敏地摇了摇头。
“你确定?拜托,兄弟。好不容易来次帝都,你难道都不想尝尝圣洛伦索女人的滋味?”
“我不想!”夏洛特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可不想被妈妈扯着耳朵大声嘶吼。”
“那你还是别去了!”伯伦特遗憾地摇着头,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庭院,“毕竟我也不想被丽贝卡阿姨咆哮。”
他的身影刚走出庭院转角,又突地回头对夏洛特,“对了,夏洛特,谢谢你的慷慨资助,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伯伦特说着,将手中的钱袋抛上天空,又猛地拽回手中。他得意地吹着口哨,这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旅馆。
夏洛特总觉得那个钱袋有点眼熟,他猛地一惊,慌张地翻了翻自己的大袄,这才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钱袋已经不见了踪影。
“伯伦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