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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它要吸食男子的生气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尾巴一阵灼热的疼痛。
它回过头来勃然大吼了几声,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不想被烧焦尾巴的话就别动。”
秦英抬起了右手上的火苗,火焰跃动着散发出五色轻烟。
那飘摇的烟气刚好缠绕在了着狮子的尾梢。
她的师傅宁封子是黄帝时期的陶正,所司之火能出五色烟。
秦英在他的座下修习百年,把这秘技学了个五六成。
谁料这千年邪祟并不惧怕秦英的道法。它呼哧呼哧地喘了粗气,猛地跳转身子,扑倒了那个放火烧自己尾巴的孩童。
秦英被它的巨掌压得地闷哼一声。她狠狠地注视着这只黑色狮子,仿佛要把它看穿。
见有旁人做了替死鬼,男子脚底抹油般撩起袍子便逃。
狮子压制住了秦英却没有立刻杀她。
“……凭什么阻挡我,你这出生区区三百年的妖?”狮子轻蔑地眯起铜铃般的眼睛道,“仗着自己会放点烟火吗?”
秦英笑着点点头:“是啊。”她在这种危机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狮子张开血盆大口道吐出几个极尽嘲讽的字:“不自量力。”
想一下咬断眼前人的脖子时,它又听她道:
“你不是长安本地的邪祟吧,今夜为什么到这里来?是想杀人吗?若想杀人,你何必披着狮子皮刻意伪装?”
狮子忽然停下了动作,但它没有回答秦英。
秦英继续道:“…我猜,你是想得到活人的生气,才混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吧。”
即使被狮子牢牢摁在爪下,她仍面不改色:“不要动。如果让天帝知道你杀了五岳真人宁封子的徒弟,你觉得你以后能过几天舒坦日子?”
狮子全身都晃摇起来,像是暴怒的前兆。
它沉了沉前爪,又施加了压制秦英的力道:“你这小妖,竟然敢威胁我。”
“咳,咳咳。”她受不住咽喉窒息的感觉,把头偏到一边咳嗽。
快要咳晕过去,她远远地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秦英”
梅三娘提着裙摆,匆匆现身于天街。
刚刚看街头涌出许多人,梅三娘就让其他人先躲藏好,自己过来一探究竟。不料撞到秦英被巨狮摁在地上的一幕。
小步奔到秦英身边,梅三娘问道:“你没事吧?”
“不算太好,但还没事。”她吃力地回答,“你走,我和家伙再谈一局。”
“我不能离开。”梅三娘心里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走,不能留秦英一个人在这里。
云影投在梅三娘微赧的面颊上,容颜是这样的夺目耀眼。
秦英叹了一口气。记得上辈子的梅三娘固执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估计这辈子的性格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梅三娘要求留下,那就留下吧。正好给自己做个帮手……
想了种种反败为胜的策略,秦英定下一个最为冒险的。
她对着狮子挑眉道:“放开你的爪子,我们光明正大地斗一场如何?输了的要答应赢家一件事。”
“二比一吗?”狮子朝两个小娘子咧开了嘴,露出森森的牙齿。
秦英哼了两声作为最初的回答,又道:“我们两个女孩子和你一个男子打。有意见吗?”
狮子不知道秦英要玩什么花样,不过它有自信不输给三百岁的小妖和十几岁的人类。
于是它点点头。
作者话:今天上午考四级,感觉考过好像很玄啊。
梅三娘是个长于深闺的闺秀,不会打架。所以接下来是秦英要和狮子单挑。嗯,我家秦英又要展现她女汉子的一面了。
………………………………
第二十五回 名同人不同?
第二十五回名同人不同,春秋一梦间。
狮子松开了桎梏秦英的右爪,往后跳开几步。
秦英在梅三娘的搀扶下站起来,拍了拍满衣的尘土,道:
“把你随身的乐器拿出来。我们好好地教训它一顿。”
秦英向来是个心眼狭窄睚眦必报的妖。
梅三娘听了很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等抽出了怀里的玉琯,她问秦英:“吹哪首曲子?”
只见对方摇摇手,持着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最近几日里,哪首练得最多就用哪首好了。”
吩咐好梅三娘,秦英举起右手燃起了五色烟气,另一只手捡起挑花灯的长棍。
她是个伪装得很好的左撇子。只有遇到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时,她才会用到自己的左手。
“你这小妖真是爱说大话啊,想凭手里的这支棍子胜过我吗?”狮子抖了一下鬃毛道。
秦英却是弯下身子用棍子画了个方圆数丈的圆,把自己和狮子圈在里面。
她观察一番周遭环境,确认此时无人打扰后,又提醒梅三娘:“站到边上去,小心误伤了你。”
左手食指压在棍身之上,掌心中空,秦英以持剑姿势整装立在狮子对面。
狮子前爪刨了刨地面,它低沉的声音划破了平静的夜空:
“开始吧。”说完它就率先扑向了秦英。
圆外的梅三娘抬眸看到这一场景,捏着玉琯的双手一抖,差点把有市无价的乐器摔成碎渣。
她赶紧整理了起伏不定的心,调息运气吹响牙白色的玉琯。
《关山月》缓缓启声。
她的琯乐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单是以情动人。开始温和,渐渐陡升。
节奏起落有致,却不能被全然预计。时而凄厉肃杀,激昂明亮;时而呜咽惆怅,哀婉深长。
这边曲子正当高亢,那边打斗如火如荼。
秦英灵巧地扭身避过了狮子的扑击,左手在它靠近自己的瞬间起了动作。
长棍啪一声打在了它的后腿弯。
狮子立刻发出吃痛的声音,抬起爪子又想再度进攻。
秦英却朝它笑了,仿佛在告诉它:我赢定了。
狮子对秦英十分恼怒。长啸一声,它全身放出金色的光华。
想用爪子拍地她笑不出来,狮子却发现五色烟气渐渐弥散开来,模糊了大部分视线。
更糟糕的是,耳朵也开始被乐曲干扰。
秦英和它一样,身处于五色烟和乐曲之中。
在狮子绕着尾巴转之时,秦英动作优雅轻缓地覆上了发带,盖住眼睛和耳朵。
既然看不到也听不到,就别依靠视力和听力了吧。
她在困住狮子的同时,也把自己逼进险境。这是兵法中最危险的路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秦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输。她的自信心就是这样膨胀。
把呼吸降至无声无息,她在脑海中构建出空间距离,借助它的气息寻找狮子的位置。
在秦英的巧妙谋划之下,这已不是单纯斗武了,而是变成一场比拼智慧的游戏。
《关山月》的乐音如潮水般涌上来,把它的神志冲击地越发混沌。
黑色狮子渐渐地停下了绕圈急奔,两条后腿弯曲下来,半坐在地上休息。
还没缓和过来,狮子的腹部被长棍捅了个正着。
狮子终于知道秦英就在自己面前,可它看不到她的身影也听不到她的呼吸。
“……可以认输了吗?”秦英笑了几声后道。
狮子极为不甘心,它一爪拨拉开秦英的棍子:“竟然用这样的卑劣手段赢了我。”
“不管怎样,结局已定。”她将右手上的火焰熄灭,又高声道:“现在就可以收音了。”
待袅袅的五色烟气散去,秦英的眼前出现了气势逼人的墨衣少年。
他穿着裁剪得宜的十二绛纱黑色深衣注,腰间挂着成串的璎珞。由于并不到束冠的年纪,金丝帛带绑住了他的青发。
就算输给了秦英,他面上还带着不可忽视的高傲神色。
这个活了上千年的邪祟……怎么这样年轻?而且,看上去无比眼熟。
她确定自己上辈子没见过此人,但那熟悉感始终挥之不去。
“你赢了,要我做什么?”少年不喜欢她如此失礼地盯着自己,便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审视。
秦英恍然回神,她一字一顿道:“请放过那些普通人。”
“好。”少年转身欲走,却被秦英唤停了动作。
丢下手里的长棍,秦英走近了这个少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天晚上到长安朱雀大街?”
少年扯了扯紧抿的嘴角,最后道:“孤魂野鬼来这里觅食罢了。”
“我叫秦英。你是谁?”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像是要留住那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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