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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去欣赏它
怎能构成审美对象
文章文艺作品
的思想内容和文采,都是多样对立的辩证统一,这在我国古代的美学思想和文学理论中,是一个很重要的美学原理。刘熙载把它们用“一”与“不一”的辩证范畴,加以阐述:
国语言“物一无文”
,后人更当知物无一则无文。
盖一乃文之真宰,必有一在其中,斯能用夫不一者也2。
这里所说的“物无一则无文”中的“一”
,与“物一无文”中的“一”
,不是一个意思,而是它的转义。“物一无文”的“一”
,是指绝对的单调,没有多样对立的单一;而“物无一则无文”中的“一”
,则是统一这些多样对立的“真宰”
,在文艺作品中就是“主脑”
、“主旋律”
、“主色调”
、“主题”等等。没有“主脑”统帅的多样,就是杂乱的堆积,形成不了整体和统一体,当然也不能成为有审美价值的对象。换句话
1同上,第47页。
2艺概,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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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961
说,要形成审美对象,要写成文章,要有文采,绝对的单调的“一”不行,必须有多样对立;只是多样对立也不行,又必须统一于“一”。多样与统一,必须辩证结合。文艺作品的内容是如此,结构是如此,文辞和文采,是如此。一切都必须如此。
刘熙载在经义概中也谈到主脑驾驭材料,有助于论一与多的辩证关系。
凡作一篇文,其用意俱要可以一言蔽之。扩之则为千万言,约之则为一言,所谓主脑者是也。主脑既得,则制动以静,治烦以简,一线到底,百变而不离其宗。如兵非将不御,射非鹄不志也1。
部的一字一句必须为篇章的全局服务:
字句能与篇章映照,始为文中藏眼,不然,乃修养家所谓瞎炼也2。
字句一多,就必须分主次;材料多样,就必须有秩序,有章法:
多句之中必有一句为主,多字之中必有一字为主3。
言有物为理,言有序为法4。
1艺概,第172173页。
2同上,第178页。
3同上,第115页。
4同上,第1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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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写文章的本领,当然首先不在于文笔章法,但文笔章法却是必须讲究的,这也是个辩证观点。
笔法,初非本领之所存。然愈有本领,愈要讲求笔法,笔法所以达其本领也1。
这就是文心雕龙。定势所说的“情固先辞,势实须泽”的意思。刘熙载还指出:
昌黎虽尝谓:“辞不足不可以为成文。”而必曰:“学所以为道,文所以为理。”
2。
这里既肯定了文辞和文采的重要,没有文辞和文采,根本不能成为文章;又肯定了文为载道明理服务,是刘熙载关于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辩证关系论述的核心所在。
第三,艺术形式和思想内容既相联系,又具有相对的**性。刘熙载艺概较多地还是探究艺术形式规律中的审美辩证法。
比如,文章的写法千变万化,同时必须有章法,法度决不可乱,两者也须辩证结合。他以庄子、离骚、太史公为对象来分析,得出结论为:
文如云龙雾豹,出没隐现,变化无方3。
画之意象变化,不可胜穷4。
叙事有特叙,有类叙,有正叙,有带叙,有实叙,有
1同上,第179页。
2同上,第36页。
3艺概,第13页。
4同上,第1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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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171
借叙,种种不同。惟能线索在手,则错综变法,惟吾所施1。
这就是说,错综变化是无限的,但必须线索在手,法度不乱;韩愈文章之境,亦属如此。
“一波未平,一波已作,出入变化,不可纪极,而法度不可乱。”此姜白石诗说也。是境于韩文遇之2。
但是,法度虽然不乱,章法却可灵活变化。就象一篇文章,在什么地方揭示全文之指,“开门见山”或“画龙点睛”
,都不能作硬性、机械的规定。刘熙载指出:
揭全文之指,或在篇首,或在篇中,或在篇未。在篇首则后必顾之,在篇末则前必注之,在篇中则前注之,后顾之。
顾注,抑所谓文眼也3。
这就是说章法的灵活变化,却有前后呼应的法度,能使文章联为一气,强调整体美。然而,章法的灵活变化,也不能绝对化。认为作品中一切都如此。例如言事言义就应直陈,它与文势要曲变,两者应该辩证统一:
赋须曲折尽变。孔颖达谓“言事之道,直陈为正”
,此第明赋之义,非论其势,势曲固不害于义直也4。
1同上,第42页。
2同上,第22页。
3同上,第40页。
4艺概,第1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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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种种变法无穷的技巧和章法是必须要用,也都可以用的;但又必须用得恰当,最好使人看不出痕迹:
伏应、提顿、转接、藏见、倒顺、绾插、浅深、离合诸法,篇中、段中、联中、句中均有取焉。然非浑然无迹,未善也1。
怎样才使人看不出痕迹来呢
还是要下苦功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认识生活,钻研方法,反复实践,从“描红”到“悬腕”
,熟能生巧,由此着手作去,其结果才能做到使人感到好象没有下功夫,没有用技巧,好象写出好作品可以不下功夫,不用技巧似的。
学太白者,常曰“天然去雕饰”足矣。余曰:此得手处,非下手处也。必取太白句意以为祈向,盍云“猎微穷至精”乎2
总之,刘熙载能从哲理高度,探求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的辩证关系,既重视思想内容,又不忽视艺术形式,含有十分丰富而深刻的美学原则;如果我们剔除他赋予“道”
,或“政教”内涵中的封建性的糟粕,加以变更、改造,就可以衍射出审美辩证法的光辉。
1同上,第78页。
2同上,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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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371
第四节 文艺创造主体和欣赏主体的研究
美学不仅要研究审美对象,还要研究审美主体人。
艺概对于文艺创造主体和欣赏主体的研究,同样令人耳目一新。
在西方,从鲍姆加顿、康德开始,对于审美主体的关注和研究,成为一个转折。
在中国,儒、道二家的审美思想,道家偏重于审美主体“心斋”的研究,儒家则张扬道德、人品。
刘熙载吸收了儒、道精神,指出:
诗纬。含神雾曰:“诗者,天地之心”。文中子曰:“诗者,民之性情也。”此可见诗为天人之合。
1
这里的“天地之心”是“自然”的借称,“民之性情”则是诗人的创造。何以见得呢
刘熙载在另一处论书时,作了补充。
他说:
书当造乎自然。蔡中郎但谓书肇于自然,此立天定人,尚未及乎由人复天也。
2
单纯“肇于自然”只能达到“立天定人”的效果,还不能算作艺术。艺术必须“天人之合”。这个“合”
,要经过由天立天
定人由人复天天人之合。
这种正反合的过程,“人”创造主体是十分重要的。敏泽在中国
1艺概,第49页。
2同上,第1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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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文学理论批评史中说:“诗是天地之心”
,作为“宣扬了唯心主义的观点”的例证,似乎未能从刘熙载整个美学思想来考察。刘熙载引用诗纬中“天地之心”
,虽未加诠释,但与“人”对举,无疑包含外物、客观之意。
“在外者物色,在我者生意。”
1说的是文艺创作中主客观双方,即“物”与“我”。这种物、我关系很复杂:
代匹夫匹妇语最难,盖饥寒劳困之苦,虽告人人且不知,知之必物我无间者也。杜少陵、元次山、白香山不但如身之闾阎,目击其事,直与疾病之在身者无异。
颂其诗,顾可不知其人乎2
这是因为物有物情,我有我情;物我无间,才能颂诗知人。
陶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