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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止虽是不喜白夭,但到底却也是万年之前旧人,在子千看来,也并不算上对立面。只是子千不知晓,因着白夭对苏烟下手,这不对立已然不存在了,遂来此询问。
白夭二字一出,苏烟只觉得涟止的身子一怔,可她还未曾开口问上一句那人是谁,便只觉涟止身上的气息忽而一冷,冷的好似冰棱附体,随之竟是听涟止轻笑了:“吾不曾寻她,她倒是找至此。”
涟止抬手,紧了紧苏烟身上的斗篷,开口道:“夫人,此地气盛,汝在此待着,谓汝身有益,亦可陪着灵儿矣。等吾终事,则来寻汝,当以其目治之。”
苏烟知晓涟止是有事要出去处理,也觉待在此地极为舒适,再听涟止之言只觉在此陪着灵儿也算是不错之举,便点了点头应下,待涟止转身后却又是几分担忧的道了句:“涟止,一切小心。”
涟止血色长袍衣摆微微一滞,几息后竟是回过了头来,唇间似有笑意,应了声:“好。”
可这令苏烟脸红不已的笑意,在转身出画骨楼后的那一瞬息,便在涟止脸上消散殆尽,那敞露着雪白精壮胸膛的血红色长袍宛若火焰一般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乃是那宽且大的血红色连帽斗篷,露在外面的,就只剩下那极薄却又模棱分明的红唇。
“白夭何在?”涟止冷道。
子千见涟止身上气息异常,不明为何他会如何,便也就只道:“没有主上之令,子千不敢私自作主,便就让白夭在门前等着,若是主上允了便让她进,若主上不允,那便赶走就是了。”
“令其入乎。”涟止道。
子千点了点头,应了声,之后转身而去。
子千不时便将白夭带回来了,因着白夭早已等的亟不可待了,她自得知涟止苏醒,是急的一刻都再等不得,就只想着要慌忙的见上涟止一面,她已然太久不曾见他了,所以还不等子千说上什么,就在神君府门打开的那一刻,生怕子千是赶她走一般,慌忙的入内了。
“涟止,涟止!”白夭今日所穿一件白裙,裙摆上还绣有一朵墨莲,把她白净的小脸衬的更是纯净几分,她跑着唤着,远远的便瞧见了血红色斗篷垂地的涟止。
可纵使外表再怎么出众脱俗,在涟止眼里,也不过是玷污了那朵墨莲,白皙修长的手指抬起向她探了过去。白夭一见涟止这般,便是甚也顾不得了,心中暗喜着,觉得这是涟止抬手迎她了。
可是白夭却是没能看到那逐渐裹上涟止修长手指之上的凛然红光,直到那手没入她的体内,握上了她的心脏,恶寒与痛楚瞬息之间弥漫她全身之身,她才恍惚抬头,望向涟止的瞬间,纤手一抬,桃色光晕聚满于手掌间,向前推去。
白夭推掌之处对着的正是涟止的心房,是时涟止抬手在白夭桃色光晕的手掌手腕处轻绕了一圈,一边身形一侧,一边不动声色的将她手上力道解了,而握着她心室的那只手,也退出了她体内,未能将她一击毙命。
此时再看白夭,已是泪水满目,她的身子似是不敢相信的剧烈颤着,不顾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开口问道:“涟止……万年了,我一直将你放在心中难道你不知?我对你,从不曾有防备,你伸手我便迎着跑过来,可却怎也不料你竟是直入我胸膛想要抓碎我的心!”
涟止尽露在帽缘外的薄唇轻勾,不置可否。捏碎了她的心,便不用再一条命一条命的杀,如此岂不省事?
“吾以为汝予苏烟难之时则思之此也。”涟止冷道:“汝今尚余七命,不如一次来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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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鲜血封疆
就宛若是勉强还在燃烧着的火苗,被无情的飞白所掩盖,再没有一丝一毫复燃的可能。白夭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死寂一般,只剩下依旧滚烫的血不住涌出,证明她此时还在活着。
涟止说的是对的,眼下白夭身上,就只剩下七条命了,而之前的两条命,都是被涟止穿胸而过所取。就在方才,若不是她及时出手推向涟止,她的心室都已被捏碎,就正应着他所言,一次来的更痛快。
原来她白夭的命数,对于涟止而言,就只是痛快与不痛快了。
涟止不喜欢她,这一点上,白夭自己心中是有数的,可她却是怎也想不到,让涟止想要杀掉她的,会是一介凡女。从前涟止不动凡心,她还在心中可以骗着自己,至少涟止没有心仪之人,那么迟早有一天,都会是她的。可眼下,就连同是这样的心法,都不能够再去想了。
已经……因着苏烟一个人,全部断送了啊。白夭摇摇头,只叹自己太傻了,她只想涟止终是苏醒便迫不及待的跑来只想要见一见他,却是未能深想,忘记了只要涟止醒来,那么她所作的那一切事,都瞒不住了。
可眼下,已容不得白夭再去多想其他了,因着涟止此刻已然出手,忽现的血红色红光宛若墙壁一般,将白夭桎梏在其中,哪里都去不了。
还是……想要一次将她剩下的七条命全数终结,是吗?涟止,你果真还是想要图个痛快。
白夭是不想死的,这万年的时光,她却是没能懂得生命的意义,却不料眼下自己爱了万年之人桎梏住了她,想要将她一击毙命之时,她才恍然间懂得,原来,她想要一直活着的原因,是因着涟止。因为涟止还存在与世间,所以她,亦不想走。
可是多可笑,这让她有这般想法之人,就是眼下非要死了她之人。涟止当真半分心软之意都不予她留,多余的话更是一句不多说,眼下那美的难以想象到在那之上染过血的大手已到了她眼前。
白夭慌了,开始左右挣脱着,可却是挣脱不出涟止对她的桎梏,眼睁睁的看着涟止的大手向她心门袭来。很显然,对于她涟止就连同招式都不愿浪费,好似她不过青丘一届不入流的千面狐,纵使是成了神,也依旧配不上涟止出手。
他出手便是要直截了当的捏碎了她的心,也只为当初他所道那句:但若复此耗吾之耐心,吾不妨让汝化作真鬼。
眼下涟止耐心已被耗完,所以是定要让她才要做那真鬼。
白夭已然不再挣扎了,就算是挣扎了,也是无用的,她如何能逃的脱涟止对她的桎梏?
然是时一块骨结“噌”的破风而来,竟是在涟止触上那屏障取白夭心脏之前将他的大手击的生生偏离了去。随之一道黑影掠过,涟止足尖轻点后移,又压低了身形,将化不去的掌力落在地上,原本平坦的地面顿时现出一道长且宽的裂痕来。
白夭“啊!”的一声尖叫出口,却又不知眼前瞬息之间发生之事。
一息之间风云尽变,就连一旁默默看着从不曾插手的子千都动了动身形,伸手一甩袖袍,虚空一握,一条长五尺有余的长鞭出现在他手中。是时手握长鞭闪身护在涟止身前。
忽而闯入的,乃是从不能入神君府的沧溟。
沧溟眼下,依旧身着宽大黑袍,可他却依然能够以人形现身,并不是如同从前一般只是一团黑烟。
那是俊俏又挺拔的身形,他的皮肤甚是白皙,五官甚是精美,若是见过涟止真颜之人,想必会道上一句他二者样貌相同。常言都道龙生九子,种种有别,可想必谁都未曾想到,龙九子沧溟却是与横公君与天女瑶姬之子长相带三分相似。
许是那剑眉星目之间的神韵,又许是高挺的鼻峰与薄唇,虽说细看总有差别可乍一看,确实是与涟止相似极了。可只有涟止知晓,若不是曾经沧溟曾与白夭曾行双修之术上神陨落走火入魔,导致一头墨发银白,沧溟从前与他乃是更为相像的。
且说那被子千握在手中的长鞭名唤血泣,那长鞭之上每一道边缝之上都缀着能将人肉皮削下的利刃,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
遥想血泣乃是横公君涟权曾为天君夺取三界之权之时所用武器,涟权当年可谓正天地之间英豪,义薄云天,气宇轩昂,一根长鞭横扫千军,纵使当时断雁孤鸿却也以一敌过千万。而也就是那一战,元济天君正值芳华年岁的嫡妹瑶姬被涟权的英姿飒爽吸引,是时芳心暗许,坐上琴心。
一个是天君之妹,一个是为天君平定三界动乱的横公君,可谓是天作之合。
此后涟止诞下,涟权大喜,便将这血泣赠与他,以做他贴身武器。可说来也奇,涟止并不喜舞鞭,反倒是喜爱元济所赠的那把龙骨扇。
于是私下里,涟止便就把那血泣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