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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竟是大半夜直直的坐起身子来,再下了榻,在房来回兜着圈子,又哭又笑,口不住说着埋怨之词!”小怜道:“可说完了小姐便又回到床榻上睡了,第二日就如同不知晓一般。”
“……啊!你可莫要吓我,我还要在此处做婢女啊!”
“我吓你作甚?你难道自己瞧不见,后来小姐自己开始往厢房内外四周贴宣纸了?也不叫任何人进!昨日二小姐来了,小姐在房就把那些宣纸点了!当时想要灭火的水都泼不进去!”小怜道:“你说怪不怪?这定然有鬼物作祟!行了我不给你说了,我还要找老爷结工钱,你好自为之罢!”
听到这里,一墙之隔的灵儿身子都发了颤,说这些话的是她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小怜,而小怜所言也一一都是真的。再加上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这拂晓院之,只怕是真的有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就连同想要叩门的都来未来得及收回,面前的大门便被拉开了。
一时间背着包袱要离开的小怜,与灵儿两两相对。
气氛有些僵,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苏烟却开口道:“灵儿,扶我回去,原本是想来看看曼儿,可这刚走到这里,便又想到有些事还未处理了。”
苏烟说完便转过了身,就好似她未曾听见刚才小怜与婢女之间的对话,是真的将将到了这里一般。
灵儿望着小怜,眼眶忽而红了,却是点了点头,搀扶着苏烟离去。
这一路无话,直到秋波阁。
进了秋波阁后,苏烟便依旧不停歇,而是对灵儿道:“灵儿,收拾东西,去画骨楼。”
灵儿还未从方才那一幕缓过神来,在苏烟开口后良久,才道:“画骨楼?小姐,眼下怎么要去画骨楼了?”在她的记忆,苏烟并未有甚的约画在今日。
苏烟不语,灵儿呆立了几息,便也不再问了,慌忙取出那雪白的连帽斗篷来,折叠好,放进了包袱。
“小姐,收拾好了。”
“恩。”苏烟应了声,又道:“那便出发罢。”
方才听见小怜与另一位婢女对话,苏烟便在心想着,只怕就真如同小怜之言,那用蜡烛把自己烧死的夫人,以及昨日在房瞧见的白衣女鬼,与苏曼的反常是有多多少少的关系的。所以,那用蜡烛把自己烧死的城北小户夫人之事,必须要弄清楚。
而画骨楼,就在姑苏城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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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把脉画爻
() 出了苏府,横穿了几条街,离府邸远些了,灵儿才抬拦下了一辆马车来。
架着马车的,是一个年男子,他摆下了马凳子来,问道:“小姐去哪?”
苏烟道:“出来置办东西不留神便走的远了,有些饿了,想去满汉全席。”
“得了,您请上,五十钱!”
苏烟点了点头,灵儿从钱袋之取出五十钱,放在了车夫的上。
上了马车后便是快了,不过几刻钟,已是到了满汉全席。苏烟与灵儿一同下了马车,复行数十步,进了那暗道之,换上了那雪白的连帽斗篷。
之后乃是直入画骨楼心。
说也是巧了,顾寻此时将将从二楼下来,身后还引着客人,他竹色衣摆一请,只道:“这边请。”
身后是一名贵妇人,雍容华贵,身材丰润,年约莫十,正在下着楼梯,边走口便道:“画骨楼的画师可当真是神了,我往那里一坐,她只用摸摸我的脉门,便提笔在宣纸上来回勾画,左一竖右一横的有长有短,之后再让八卦师瞧着那图便能说出我所求之事的凶吉。虽说这些我是看不懂,可这图却次次准的很!”
顾寻清冷的目光在瞧见苏烟后闪了闪,却是并未言语,而是往她的身侧移了移,扶着她退去了一旁,复而又走回,接道:“鹤冉之画乃是八卦爻,长长短短,不懂无怪。不知此次李夫人所求之事可还满意?”
李夫人乐呵呵道:“甚是满意,八卦师说了,是**卦,子孙爻占主位!”
“六爻之子孙爻持世事无忧,我也在此为李夫人祝贺了。”
李夫人笑着应了两声,道:“好呢好呢。”
苏烟在旁侧站着,听着两人的对话心犹自思索。
眼下耳畔正传来之言听了,想必这位李夫人是来求鹤冉之画的。鹤冉同样是画骨楼之的盲女画师,却又与苏烟不同,她不画人亦不画物,不论何人所求何事,她只需摸摸那人的脉门,便可在宣纸上长长短短的勾画着,最后那有长有短的线段定然可以围成一个八卦图的圆圈来。之后再由与她搭档的八卦师离墨看看那八卦图,算出凶吉来。
这般一来,想要算卦卜事之人,也就格外偏爱于求一副画骨楼鹤冉的画。要想若是能够不说出心所求之事,也不告知八卦师那些难言的**,就只用将腕一伸,由鹤冉摸一摸脉门即可,如此这般,谁又会想要去寻甚的八卦师?
想了一会儿,便只听李夫人的脚步声远了,苏烟便开口轻道:“顾老板。”
顾寻亦是回过了头来,垂着目望着那无比宽大的雪白连帽斗篷,分明是清冷无比的双眸眼下却目光灼灼,好似要将那斗篷都穿透进去,他开口轻道:“今日烟儿怎么来此了?”
其实此次苏烟也是贸然前来,没有求画者之约,也不曾与顾寻相约。而碰巧遇上他在此,也算是幸运。要知道顾寻时常不在,日子却是不固定,也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地,大多数之时,画骨楼之都只有画师,没有老板。
可……画骨楼与那日前起了火的院落同处城北,而顾寻消息又甚广,如此才贸然寻来,心只觉他当是能与她详细讲讲当时之事。只因此事不仅可能与苏曼有关联,甚至可能与涟止都有所关联。
苏烟沉了嗓音道:“听闻舍妹讲起城北发生的一件火事,心觉得好奇不已,而画骨楼也在城北,便逢近日无事,来探听探听解解闷了。”
顾寻眼眸又是一闪,几息后才道:“不曾想烟儿也爱打听这些。”
“我生而盲双目,自然也就爱听话本。话本听得多了难免重复,若重复则无趣。而近几日与舍妹攀谈,说是城北出了桩极为蹊跷的火事。画骨楼就在城北,便来打听着消磨时光了。”苏烟道。
“蹊跷的火事?”顾寻双眸微眯,又微微敛颌,才道:“那是有那么一桩。”
苏烟雪白大帽微扬了扬。
是时顾寻大朝后面招了招,很快的便有跑堂小生从后方跑来,他与其耳语,嘱咐上一壶清茶再加上一叠半梅。
“既然是想要消磨时光,那自然是要有些零嘴在的。”顾寻唇瓣一勾,咧了个笑,轻轻与苏烟耳语道:“若不然我还当烟儿是遇上了什么事呢。”
顾寻的话说的稀松平常,不管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如同常日,可不知为何,却是叫苏烟浑身一个激灵,颇为不自在。苏烟蹙眉,轻轻向后退了半步,才道:“就随顾老板。”
画骨楼跑堂的小生已是楼老,做事甚的都是利落,这会子已将清茶与半梅放上了桌子。顾寻挥挥叫他退下,又将半梅放在苏烟的边,道:“你喜食甜,这半梅又易食果肉,吃些罢。”
苏烟不语。
顾寻本就清冷的眼眸眼下更是冰冷几分,原本那灼灼的目光眼下也尽消散了去,他见苏烟不动,才又开口道:“这火事,日之前,确实有那么一桩,只是不知是否就是你所指的那一件。”
日。从时日上来说,是对的上的。
苏烟指向前探了探,捏起了一颗半梅,轻放入口,道:“听人说,是个喜收集烛火的夫人。”
“哦?”顾寻身子后错,挑了挑眉,道:“确实如此,我所听说的,死于火的也是位喜收集烛火的夫人。”
灵儿有些兴奋道:“那顾老板与小姐说的应当是同一位夫人了。”
苏烟道:“那看来,今日不虚此行了。”
顾寻执茶壶,为自己斟了一盏茶,又用茶盖与茶盏轻轻磕了两下,吹散了漂浮在表面上的茶叶,轻抿了一口,道:“这段时日我不在画骨楼,此事也只是略知一二。城北有一小户,其男子做烟火生意,其妻又格外的喜爱烛火。”
“我也略有耳闻,那夫人极为的喜爱烛火。”苏烟道。
“也就是因着喜爱烛火,那男子才一直做着烟火生意,不然凭他们的家底,早已可以安度此生了。”顾寻又是抿了一口茶,道:“单说家的烛火还不够,其夫人还各处收集各类烛火,不管什么样的,只要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