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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识过那么多场面后,还在怕什么?我翻了个身,再也睡不着了。
怔怔地看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下,窗帘轻轻飘着,窗帘下,明明有只脚。没有穿鞋的光脚。
我打了个激零,一下子坐起来,开了灯。
再去看,窗帘已经沉了下去,严严实实地盖住,光看外面的形状,也无法判断窗帘后面有没有人。我的嗓子眼有点干。
小偷?还是――
我不知道自己该期盼哪一种,好像两种都不行吧?
夜风再起,窗帘下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难道我刚才看错了?
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确认真的什么也没有,才回过身要关灯。
一个人站在我床边,距离是这么近,我的手都穿过了他身体。
“崽啊,救救我。”
爸?!
我吓得滚开,看到老爸站在床边,光着脚,双手伸向我,正如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一样,他的手也穿过了我的身体,而且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那个女鬼!白天和金三格见过一面,要不是换了身白衣,双手抱着老板的头,我还以为是金三格来了。
我猛然跳起,梦醒了,床边什么都没有,再看窗帘一下,根本就没有风,窗帘搭在地上。我开了灯,再也睡不着。
爸那天是跟着那些观众走掉的,正因为这样,我心里一直只当他失踪了,还没有接受他死亡的事实。
现在回想起来,早在我冲出高速路口时,爸往车窗上吐得那一口,那时他状况估计就已经不太一样了。
普通人吐出那么多血后,怎么可能只服下一颗小药丸就好了的?
可是该怎么救他呢?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接受过的所谓逻辑训练,在这种事里一点用都没有。
从王荣他们要杀我开始,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身边的每个人好像正常人,又不像正常人,明明有鬼物,却又表现得跟看不见一样。
是他们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做了那个梦以后,我原本还打算从王荣这里找突破口,现在再没有这个心思,金三格、王荣、小圆他们身上确实有很多未解的谜团,可是金三格懵懂,王荣古里古怪,小圆疯颠,这三人的话互相矛盾,到处都是破绽,真真假假,就像是解开一个缠在一起的线团,没有一点头绪,还不如直接一刀剪了的好。
那么该找谁剪开这个谜团?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老九!只有他。我又把老九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之前顶多是有些道行的大师,自从在舞台上假死过一次,然后从大车上掉下来,进我车里,说些丰城不能出活人的话后,他的真实身份就变得奇怪了。
他明明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去直接问他?老爸现在的状态倒底是死是活,还有没有救,怎么救?王荣他们这帮人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古灵传媒作案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人,连警察也不管?
是老板李文的势力太大,还是他们隐藏得好,还是说整个丰城的人都被收买了?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我脑里晃荡。
我提了一把菜刀,就去找老九,这回我可不会再给老九一点机会,他要是再胡说一句,我就直接给他好看。
去了老九家,我在门外敲了敲,老九开了门,一看是我,马上堵住门口,只露出一条缝,警惕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怎么救我爸?”我问。
………………………………
第七十四章 兮来兮去
老九面色一变,只隔着一条缝,都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惊惧。
“不知道。”老九要关门,我早早的地拿脚卡住了门。果然有问题,老爸被那些鬼物带走的时候,老九根本就不在场,我也没跟他说过,他怎么知道的?
老九使劲一推没用,把门往后拉,再用力一推,那架势看起来就是要把我的脚趾夹断,也在所不惜。
嘟!一把菜刀插进门缝。老九的的手震得发麻,被刀唬住了,后退几步,我趁势挤了进去。
老九发慌了,眼珠子咕噜转着,找出路。他也许是没料到我这次过来这么强硬,根本就不听他胡扯,直接逼问。
“小宽,想开点,还有点商量,而且冤有头,债有主,因果报应,都是李文他们搞的,你要找,找他们去,可不是我弄的啊!”
“怎么救我爸!”我挤着嗓子说出来,一半是装的,另一半也是真的逼急了。
我才不管王荣、老板他们有什么龌龊事,我也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英雄,或是像李小岸那种一心为了破案,真正有了线索,却什么也不做的人,我要的就是老爸回来,离开这座城市。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想到这里,我也有点后悔,那天,在灵堂里,也许是被太多的信息轰炸,我的脑袋都不清楚了,老爸跟变得跟那些鬼物一样,木然地走掉时,也有可能是被迷惑了心智,不一定是死了,自己怎么就把王荣他们的话当真呢!
不过一旦想通这件事,反而给了我很多信心,只要能把老爸找回来,说不定一切还有得救,就怕去晚了,老爸像是陈晓拍得自来水厂里的尸茧一样,被膜包住,泡在里面。
想到这里我的手抖了起来,突然收手,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救不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那天你在高速路口,上我的车也是设计好的,对不对?”
老九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劝我:“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那,你看,佛珠一共有九颗都变色了,只剩下九颗也变成白色,阴功集满,你就能出去了,犯不着做这些傻事。”
“妈的!谁跟你说佛珠的事!我要你救我爸!”我大声叫道,持刀的手也发起抖来。
我都能感觉菜刀的利度,脖子上都有些痛。
老九的脸像是一张浸了水,拧成一团,又铺开晾干的纸,皱巴巴的,眼神苦得不能再苦。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严格说来,老九和自己根本就没什么交情,但是从天桥上的偶遇,再到后面的一串事,我总觉得他有意护着我,或是想让我往某个方向去,正像王荣他们一样,玩着花样逼自己,却总是留下一条路来,他们一定是需要我去某件事,那件事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不过一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我对他们还有用,老九也好,王荣也好,绝对不会让我自杀的。
我为了求真,拿刀的手慢慢加紧,菜刀磨得再利,也不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只在脖子上压出一条痕来,我能感觉到刀刃顶着皮肤凹进去的滋味,眼睛却是死盯着老九不放。
老九的眼睛眨了又眨,往后退了几步,无奈道:“你真的要救你爸回来?”
我心中一喜,听老九这口气,老爸分明还有的救!这些混蛋!让我误以为老爸死了!人死了,至少会有尸体!活人怎么会跟着那些死人走出去?
我强自压抑住激动,慢慢地说:“真的。”
“唉,天地兮万物,一饮兮一啄,自有兮定数,若是强行逆天改命――”
“兮你个毛!兮来兮去!”我一声暴喝,打断了老九的废话。要是以前,我还可能被他这副大师的口吻吓到,现在的我对这些完全免疫。如果老九是真正的大师,也不用靠假死法子躲过众鬼围攻,还要从运尸车上溜下来才行。
老九被我打断,脸上挂不住,面色变了又变,也许是怕我死在他家里,惹来一身麻烦,终于还是长叹一声,转身进了里屋,叫我跟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跟着进去,不过菜刀还是架在脖子上,丝毫不敢放松。
刚进里屋,我的眼前一暗,先是闻到一股沉香。
里屋没有灯,只有三柱长短不一的香插在炉前,墙上挂着一副画,老九恭恭敬敬地对着那画象弯腰拜了三拜,掸了掸左边袖子,又掸了掸右边的袖子,明明就是普通的格子衬衫,却偏要学什么古人的作派。
我内心焦急,听了老爸还有救的消息后,我就安定不下来,只想着老九快点施法也好,或是找到老爸也好,自己带着老爸,闯出丰城,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
老九倒是仪式感十足,对着墙上画象喃喃说些什么:弟子有违祖训,望师祖保佑之类的,又是为天下苍生,又是为保此地平安,不使阴毒外泄之类的胡话。
我早就习惯了老九这副腔调,江湖人吃饭的手艺,若不摆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怎么会有人请他去驱邪作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