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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习惯了老九这副腔调,江湖人吃饭的手艺,若不摆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怎么会有人请他去驱邪作法,只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是扮鬼成真,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我借着那三道香火光,细看墙上画象。
是一副传统的山水泼墨画,我是不懂这些用笔或是风格,画面上倒也干净,只是一方悬崖,一柱横长的劲松,探出枝头来,一人坐在孤松前,笔力干净利索,不多一笔,不少一毫,只是那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古怪,就好像清宫剧中乱入奥特曼,或是美国超人一样,画风极其违和。
照道理是一道人,闲挽道髻,袖中藏七尺剑锋,捏个剑指,侧身而立,空余背影,供后人瞻仰,这样才能与这山水泼墨画相应。
可是那人却是坦着肚子,满身的肥肉,手臂如藕,一节一节的,最夸张的是脖子上还带了一串链子,手里拿着一个ipad在玩?
我揉了揉眼睛,连菜刀都忘了架在自己脖子上。
这副是穿越画吗?老九进屋来拜这种画,偏偏又搞得这么严肃,他当我是眼瞎的吗?
这时的我都懒得吐槽老九的做派。老九却还是把仪式做完,又是念词,又是插香的,搞得我最后都快没了耐心,想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叫他有什么救法快点说。
老九似是感应到了我的不耐烦,又领着我出来,说:“有救法,不过你确定要救?”
我不说话,只是把菜刀往前一递。
老九马上说:“好,既然如此,你把我的灵飞六甲剑拿来。”
“灵飞――六甲剑?”
“对,没那把剑,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想起来在摄影棚的时候,老马把我的剑拿走,之后就不知去处,一定是在老马家里。
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个凶老头,我就有点不自在。
虽然不知王荣那帮变态要做什么,但是从老板到小白,每个人似乎都要倚仗我做些事,老马看我的眼神却完全不同,他是那帮人中最不在乎我死活的。
废话,要是在乎我,怎么可能拿刨刀,刨了又刨,现在我身上刨刀伤口才刚结疤。
“我把剑拿回来,你就救我爸?”
老九点点头。
老九点头答应了,但是我的心怎么还是悬着,总觉得这家伙不是特别让人放心。
老九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说:“我既然答应下来,就一定会替你办了。不过要是没那剑,我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好,你等着,我去把木剑拿来。”
我起身离去,直接朝老马家去。
老马家我熟,不过要是老马在里面,我该怎么进去?
外面的院子都是矮墙,只要扒住墙头,就好翻进去,问题是怎么潜进屋里去。
最好的办法是等老马不在家的时候进去。
不过我现在心急如焚,实在是等不下去,在墙外面听到老马的刨木头声断掉,脚步声往里去了,过了一会儿,没了动静,我就踩着外面的墙缝,翻了上去。
刚骑在墙头,院子大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院子的门撞开了。
一个人慌里慌张地冲进来,我吓得险些从墙上掉下去。
………………………………
第七十五章 同伙
我来过老马这里几次,荒凉的堪比火葬场,大半夜的,谁过来找老马?
我来不及下去,趴在墙头,动也不敢动,只是希望那人不要看到自己好。
万幸院子里堆满了老马新刨的木头人,一个个排排队站好,我离老马工作的地方有段距离,灯光照不到,趴下来,借着夜色,和墙上的青石完美融成一体。
那人身形痴肥,一进院子就低声叫着:“老马!老马!”
像是有什么急事,我怕老马出来看到,借着那人的叫声,大着胆,一松手,跳到墙角。落地声被那人的声音盖过。
我再一个侧翻,滚到一排木头人后面,趴下后,身形遮住,除非有人走到木头人边上才能看到。
我的心平复下来。这时才觉得那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是王荣!他来找老马什么事?自从我进节目组后,王荣有骂人、生气、发呆三种状态,却很少见他这么惊慌失措过,到底发生什么事?
老马出来,听他说:“你又来做什么呦――”
“不对劲,老马,她不对劲,已经是第几个人了!老马,我受不了了。”王荣还带上了哭音。
我听得更加莫名其妙,什么东西?他俩到底在说什么?
我正想着,脚上一冰,好像一只手抓住我。
我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大叫。
想回头看,只是趴的地方,黑不隆洞,就是回头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难道是木头人?
那只冰手又往上抓了抓,我听到嗤嗤的爬地声。
好吧,不是木头人。我全身僵硬,用尽了力气,压抑住自己大叫的冲动。
老马在这里不知做了多少刨人的活计,该不会是那些孤魂怨鬼吧?
我在丰城也是经过大场面的,可是对付那些鬼物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就这么任凭它爬上来?
王荣说:“不是她!不是她!我真的受不了了。老马,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呦――年轻人!学学李问好不好,他把自家女儿送过来,都舍得,你倒好,自己下不了手,还叫我来?老子做活凭钱,可不是什么钱都收!”老马和王荣争吵些什么,我却完全听不进去。
那东西抓着我的腿越爬越上,到最后我都感觉到它骑到了我的背上,虚压着,连气息都是那么生动,我的耳朵一痒,“这么巧啊?”
得!还是个喜欢聊天的东西。我强忍住回头的冲动,点了点头。
“正好,大家分工合作。”
嗯?分工合作?合作什么?我听得那声音不对劲,又轻又酥,口气怎么这么像是――
我回头,看到一双大眼,就在我后面,李小岸趴在地上,钻着木头人脚边的缝隙往外看。
“你怎么在这?”我全身一松,差点尿出来,妈的!这女人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在这里趴一天了。”李小岸低声道。
这时外面的王荣和老马争执着,王荣很是激动,手舞足蹈,都带上了哭音,倒是老马又开始刨木头,抽空回个几句。
我也听不懂他们在争吵什么,很少见王荣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像是求老马帮他处理掉什么东西,或是一个人?
老马始终在那里冷嘲热讽。
两人的声音足够响,盖住我和李小岸的动静,我轻轻点了点李小岸的背,再问:“你来做什么?”
“摄影棚里的尸体都取出来了。我怀疑是老马做的。”
我愣了一下,摄影棚里的尸体,那些墙体里的尸梯?我早就跟李小岸说过,只是后来被她带进审讯室关起来,又被老马抓走,我就忘了,甚至到了金三格的事,和李小岸见上面,也忘了问。“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弄好?”
李小岸回头看了我一眼,不屑道:“你以为破案是只用看一眼,说个真相只有一个就行了?光是尸检你知道用了多久吗?”
“那些尸体上都有刨刀的痕迹,老马有重大嫌疑,而且从作案时间上也很充分。”李小岸说完,就又闭上嘴。
我的心放松下来,正愁没有帮手,李小岸作事虽然莽撞,不过还是很有魄力的,有她在的话,说不定我能把灵飞六甲剑偷出来。
我把木剑的事说了,要李小岸帮我,李小岸正要回答,王荣突然怒吼起来:“你做不做!做不做!都是你!都是你!”
我也凑到缝隙中看过去,王荣逼到老马身边,垂下一道木剑,正是老九的灵飞六甲剑。
剑尖抖得厉害,对着老马。
两个人干上了?还这么巧?让王荣拿了剑?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觉得不妙。
这下可难了。老马还是一副木脸,冷冷道:“杀我就敢?杀自己的崽就不行呦――?”
我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过节,不过也听得出老马话中的讥诮。
李小岸抓住我,双目盯着老马不放,之前趴了一天,她也看不到什么,难得有王荣跑进来,也许能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我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有必要这么激动,手劲太大了。
剑抖了起来,我的视野中只能看到王荣半个身子,王荣突然跳过去,一剑刺向老马,剑尖刺到老马胸前,没柄而入,王荣一愣,刚开始还以为刺透老马,手感不对,才发觉是把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