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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仿佛是自顾自的在言语。
“听说那安徽城中出现了一个奇人,活了几百年居然还是如同二十的青年一般。”
“于是朝中便有人说了,把这个奇人给绑起来,日日鞭笞施刑法不怕他不肯吐露修行秘法。”
“更有甚者啊说,吃啥补啥,干脆就将那奇人给煮了吃了,说不定他们也能像那奇人一般。”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太后老人家,也是越发年老,这人一老啊,心也就变得越发柔软。一言九鼎的她老人家,说暂且先看看。”
“只是太后看的这个事,不知道能不能让她老人家满意啊。”
方然沉默不语。
李莲英转过头一张苍老的脸庞,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下,被这油灯染的分外恐怖:“人老了,这话也就多了起来,方大人你别和我这一个快入土的阉人计较啊。”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复,老人也不气馁。
乌黑的头发,薄薄的双唇,略显宽阔的肩膀,一袭白衣之下,有种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人眼神渺茫,仿佛回到了那日,眼前的年轻人剑捍天雷的场景,仿佛谪仙人一般,让他们这些凡尘中人自惭形愧。
老人挺住脚步,吹灭灯笼中的油灯,笑着说:“方大人,到了。”
房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稚嫩的哈欠声。
方然推门进去。
房内只有二人。
坐在珠帘后边的妇人看不清面貌,只是一股贵气逼人。
不复数年前的中气十足,显得略有苍老:“莲英进来,给方大人赐座!”
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挣脱妇人的怀抱,掀开珠帘,却是那身着龙袍的小皇帝。
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是谁呀,怎么见了朕也不下跪?”
方然看着这个眼角偷偷撇向珠帘之后那个妇人的小家伙,忍不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小家伙忘性挺大,全然忘了眼前此人并未下跪的不和礼数。绕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不止一大截的年轻人,疑惑的开口:“朝中的各位大臣,李爱卿,奕亲王我全都见过啊,怎么就是没见过你?”
方然笑着回答:“微臣官职太小,上不了那朝会呀。”
小家伙还是兴趣不减:“朕看着你挺顺眼,明给你升官,你来朝会吧!”
珠帘内妇人轻声呵斥:“一国之君,怎能行事如此荒诞不经?”
“孩儿知错啦!”小家伙吐了吐舌头,看到李莲英搬着椅子进来,赶紧避开话题:“这位爱卿,快坐快坐!”
帘内妇人再次开口:“不早了,皇上要赶紧休息,明日还要朝会。”
小家伙看了一眼方然,朝帘内妇人撒娇道:“知道啦,朕这就去就寝!”
方然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几年前还还只是安睡在妇人怀中的三岁孩童,心中感慨不已,眼神缥缈。
待小家伙离去,帘内妇人缓缓开口:“你觉得当今皇上做不做的这一国之君?”
方然不做回答。
“方先生觉得如何?”
“做得,做不得,不是算在某人一念之间么?”
帘内妇人哈哈大笑,却是有无尽苍凉。
“那你觉得那某人做得做不得?”
“忘了上次给出的偈语?”
帘内之人沉默不语。
“他能做得,做不得全在你一念之间。”方然顿了顿:“而你,却是做也做不得这一国之君!”
房内温暖的火炉,骤然间,变得有些寒冷。
………………………………
第七十二章 碗筷
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屋内的寒意越发凛冽,一旁的李莲英蹲下身来不知从哪里刨弄出来一根细长的铜质烧火棍,细细摆弄造型古朴大气的琉璃镶花炭盆中的木炭开来。
炭盆中木炭散发出细小的火苗,在李莲英的吹拂下摇摇摆摆,如一妇人如泣如诉。
“先帝一直跟我说,汉人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对‘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妇人拨弄着头上的镂空步摇,细细磨砂宛若在抚一人的手背。
妇人轻抚步摇,漫不经心说出一句话:“如果没错的话,我们应该在先帝年间就应该见过面的。”
“那时,你是老监正鼎力推荐的下一任钦天监监正,而我也只是刚做皇后不久一位战战兢兢的女人而已。”
“根据朝廷线报,先帝道光年间那场朔州闹鬼事件,是由你亲自负责平定的,可是在后来的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找不到你这个人,可惜当时我已经贵为皇太后,有些事,只要用点心思,还是能查出来的。”
方然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妇人继续开口:“先祖皇太极,窝在那个中原人口中的蛮荒之地,却也是励精图治,扣开中原的各道天险,最终兵临城下,那个憋屈的明朝皇帝,居然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了却了残生。”步摇剧烈晃动转而平复下来:“此之谓打天下。”
“后来这天下传到了雄途大略的康熙爷手里,孝庄太后也是鼎力支持这个年幼的皇帝,一如刚才去睡觉的那个小家伙。”
“可,天下几百年能出康熙爷那样的一个人物?国内平定奸党,软禁鳌拜,国外兵临外蒙,冰天雪地之中孤军深入持续追赶奸贼。”妇人咳嗽几声:“自此这大清的天下算是完全定了下来。”
“后来,你也知道的。这江山又传到了雍正皇帝德手里,不同于先祖的骁勇善战,这位皇帝将自己一生的精力放在了守天下。”
妇人面露鄙夷之色:“那些狗屁倒灶的文人迎合朝廷,于是便有了‘康乾盛世’这一说。”
“其实在我这个自家人心中,对乾隆是持一种看不起的态度。”
“如果说先祖皇太极,康熙爷是打天下,雍正皇帝是守天下,辛辛苦苦经营这份家业,那到了乾隆手里就成了最大的败家子,数次直奔江南,说好听点叫体察民情,说不好听点就叫那挑选嫔妃去了。”
“虽然留给了嘉庆皇帝一条大清以来最肥的池中鲤鱼,可这鲤鱼再大它能盖的住这大清这块池塘?”
“想我那男人,道光皇帝。辛辛苦苦简简单单朴素了一辈子,可这清朝的痛病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完全医治的好啊!”
“大清已经病入膏肓了。”慈禧嘲讽一笑:“有再多的粉刷匠都掩盖不住那股将死之气。”
“当初若没有我的首肯,他左宗棠能扛得住半数朝廷重臣给的压力?”
“我那可怜的儿子死的早,还不满二十岁就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语气突然一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去恩宠,非要去那烟花之地尝那万人踩过的野花野草。试问那三千佳丽哪个不会娇滴滴的脱光等在床上让他去开垦?我知道我选的妃子他不喜欢,可生在皇家,哪有什么自由可说?可我那傻孩子他不懂,没有联姻,他屁股底下那个座位哪能坐的舒坦坐的住?”
“儿大不由娘,再加上他爹死的早,我这一味纵容他,没想到却这样撒手而去。”
李莲英走入珠帘后边,拖住妇人的胳膊:“太后节哀啊,凤体重要啊。”
妇人平复了一下心情:“无妨,哀家今天想给方大人倒一倒这苦水!”
“看着这个小家伙,我就想起我那死去孩子,两人是堂兄弟,长的都差不多,像极了我那死去儿子幼时的模样。我一边想把他当自己儿子来看,一边又在想,堂兄弟毕竟是表兄弟,他只能算我侄子,不是我儿子,我想要我的儿子,而不是这样一个替代品!”
“先帝临死还是放心不下我,害怕我这个一个妇人去把持朝政,还特意封了东宫那个贱人,与我一同辅佐年幼的皇帝,起掣肘作用。”
“那个贱人天生性子文静,生的比我好看,跳舞又比我灵动,就连那背后所站的势力也比我庞大,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兰贵人成了当今的慈禧?”
“我处处比不过她,可最后我生了儿子,而他却没有。”
“我成了皇后,而她居然也成了皇后。多年后我仔细揣摩先帝的心思,居然发现不争是为大争,而你们男人都好这一口!”
妇人笑了笑,寒意凛然:“她的那种性子,适合在男人的庇护下孤芳自赏,可万一没有了男人呢?”
“没错,我联合朝中几位重臣,架空那个贱人的势力,让她最后郁郁而终,而我也不得不将这手伸进朝廷之中。”
“可我后来又想了一下,她曾与我一同服侍过先皇,怎能由你们这种平时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