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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你看祖坟,我原先以为是风水出了问题,可我左右环顾这风水局不曾被破。自认为天下的风水局能让我看走眼的不多,要不是我临走之时看了一眼那燃烧的供香,恐怕这次可就真的被雁啄了眼。”
“供香?那是我从南海一代,收购而来,里面夹杂着海兽的精华所在,点燃能安人心神,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啊。”高老板一脸疑惑。
“供香是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出在吃供香那一缕精华的东西身上。”方然慢慢说道。
“没错,我父亲在高伯父去世大半年后,也驾鹤西去。高伯父的丧事是我一手操持,我事先留好金镶玉的位置,不是留给它,而是从小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父亲!”谢如心一脸狰狞。
方然让高鹿泉指挥家丁,刨开事先留好给金镶玉那一处夹层,果然里面放置了一处棺椁,同样也是金丝楠木的材质,放置在原先两具棺材的中间。
高老板还是不太接受现实,询问谢如心为何要锯掉自己双亲的下巴?
在一旁吃的正欢的方然,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说:“让我来告诉你吧,刚下葬的尸体,埋在这墓穴中,先是温养,保证尸体不朽,继而才是吸收福地的瑞气,藏于己身。等金镶玉联通左右两个棺椁,一左一右,彼此互换瑞气,这才是龙凤呈祥风水穴的含义。”
“那谢父只有一个人,怎么换气?”
“柳树属阴,只要滋养上几年,并且放置在阴龙睛之上,和放在阳龙睛之上的谢父彼此呼应,这个风水局还是可以运转的。”
一旁的谢如心冷笑:“大哥,你还是不懂?我锯掉他们两个人的下巴,让这个风水局的瑞气无法在他们身体内停留,最后只能转嫁我爹――那个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人身上,龙凤呈祥这一处墓地实际主人都姓起了谢,凭什么庇佑你们高家?”
“高老爷,应该被抓起来送官府的,是你那贤弟!”
“谁敢抓我师弟?”
不远处一个人影,急匆匆的刨了过来,嘴里叫嚣不断。
走进了一看,方然乐了,这不是昨晚那个自己跳秦淮河的道家高人么。
“师兄,我让你不要来了,咱俩打不过这个方然。”
“我被逐出师门,一路流浪,一路讨饭到了这里,是你收留了我。我平时虽然为非作歹,但是这份恩情我一直没有忘记,而你又恰恰是谢师叔的儿子,那你就是我这一辈子的师弟。”
神智快要崩溃的高鹿泉问了一句为什么。
谢如心转过身缓缓说了一句:“为什么?从小对我非打即骂,不要让我告诉我爹,可我就算告诉又能怎样?换来了的也许只是下一顿更加狠毒的毒打罢了。”
“我知道我错了,当年是我太过任性,可这些年,我对你的补偿还不够么?”
“补偿?够了么?”谢如心松开抓着自己师兄的胳膊的手:“谁来还我一个没有恐惧,没有毒打,没有自卑的童年,谁又来补偿我那油灯之下,双眼泛红,为我涂抹草药的父亲?”
高鹿泉愣在原地。
“如果说,所有的错误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或者说只怪自己当时太年少轻狂来弥补,那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高鹿泉跪在地上:“贤弟,是我错了。”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高鑫,想要扶起自己眼中从未给别人道过歉,今日却给人下跪的父亲,泣不成声。
“就凭我多年叫你二叔的份上,我爹老了,你冲我来,要杀要剐随你。”
方然嘴角向上,似乎自己开始看轻了这个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书法快意恩仇的公子啊。摆了摆手:“走吧,你俩走吧。”
谢如心和师兄诧异的看向方然,不太肯定的问了一句:“你放我们师兄弟走?”
“昨晚,你们师兄弟两人,联手想要杀我,可最后还是没能得手,我就当是两只小狗在我身边,吠了几声。”方然顿了顿:“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暗中加害高家父子,只是单纯的换了这个风水局,本性也算善良,你俩走吧。”
两人看了看方然,感觉没有骗他们的意思,搀扶离去。
突然方然叫住二人。
二人如临大敌,抽出桃木剑指向方然。
方然忽然间又释怀朝二人笑道:“走吧,好自为之。”
傍晚,秦淮河上,方然站在船舷,看三角九流,奔走在这个俗世之中,突然觉得与自己格格不入。
苗煌煌走上船来,说高家父子二人拜访方然。
高鹿泉的意思很简单,谢如心已经离开金陵不知去向,高家家底丰厚,难免需要一位供奉,处理一些常人无法办到事情。
经过此事,仿佛瞬间长大的高鑫也在一边插科打诨:“是呀是呀,方先生,你就答应我爹吧,顺便再交我几招,哼哼,以后金陵我就可以横着走了。”语气依旧跳脱,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成熟,也没有当初的飞扬跋扈。
方然拒绝了高鹿泉的好意,只是在送客的时候,高鹿泉问方然,为何当时已经放谢如心走了,还要叫住他俩。
方然双手背在后面,慢慢上了船舷:“谢如心,如心既是恕,想必谢父当初也发现了儿子的压抑已久的野心,故此该随心为如心,而谢如心也确实做到了自己父亲对自己的期望,也救了自己一条命。”
高家父子,再三感激。
是夜,方然还未入睡,坐在船舷上,看满河灯火通明。
苗煌煌从后面轻轻抱住方然,吐气如兰,最后还是松开:“可惜,你不是他。”
方然跳下船舷,看着眼前的人儿,眼神清明:“可惜,你也不是她。”
翌日清晨,方然缓缓醒来,离开金陵。
一袭青衣,飘入众生泥泞。
手中有一扇,展开。
满扇桃花,却是那朱砂,丹青混合的墨汁,苗煌煌连夜绘制而成。
扇沿有泪痕,刚干。
泪痕之下轻书: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
第三十八章 蜀地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同治十三年,即是1875年。
爱新觉罗载淳于紫禁城养心殿中去世。
这位满清第十位皇帝常年出入于八大胡同,流连于烟花柳巷,放着后宫所谓的三千佳丽牡丹于不顾,偏爱民间土生土长的野花,最后疑似死于性病,享年十九岁。
当各地的府衙官差敲打着锣鼓,奔走在各个巷道之间,传递这个惊天噩耗时,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整个西北的肃杀之气好像传不到四川成都,那西北黄沙上遮遮掩掩的皑皑白雪,万物凋零。
手巧的西北女子,早就裁开了从集市上换来浆洗干净的粗布,趁着偶尔还能看的着的太阳光下,把攒了大半年的新鲜棉花,细细的铺进粗布当中。
整齐的针脚,一丝不苟。
针尖在发际抹了一下,看着快要完工的棉袄,想起自家踏实肯干的汉子,机灵懂事的孩子,这个冬天兴许能熬得过去吧。
不知怎地,一路漂泊,一路游荡的方然,在四川成都附近一个小村庄做起了教书先生。
这一教就是三年之久,住在这个小村庄里面的人,倒也心性淳朴。
方然刚到此地,搭起一个草庐再次定居,热后又准备建一个私塾。
忙完农活的庄家汉子倒也乐意帮这个瞧着就打心眼里顺眼的年轻人一把,不出一个月,这个小小的私塾便就出现了众人的眼前。
庄稼汉子忐忑中半开玩笑的询问私塾的收费问题。倒也不贵,按人头计算,每人半年三十文钱,家中要是实在清贫,也可以降低一些。
没有多大的文化的庄稼汉子听不懂什么清贫,只听到了每个人半年三十文钱,一年下来也就是六十文,咬咬牙挤着也就挤了出来。
当晚,便叫那个自己半头猪从自己老丈人手里接过来的媳妇,给自己半大的孩子,缝了一个好看至极的小书囊。
一传十,整个村庄都听到了这个消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心里盘算着这六十文钱,又看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自己‘“老汉”的半大儿子,心里一横,不能落在那隔壁老李家的屁股后头,于是把自己家的孩子也送了进去。
村庄里面,原本有一家私塾。是村里赶考数十年,次次名落孙山的老头伙同地主家开起来的。
只是学费很贵,让那些和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农家汉子听到后直摇头。
于是自家孩子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