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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人的进展挺快,已经祭完祖先。
两处被大理石包裹的坟墓被撬开,单独留下了那一处放置金镶玉的夹层。
足有三尺高的墓碑也被拆了下来,在高鹿泉心疼的责备声中,家丁小心翼翼的放在已经铺在地上的绸缎上面。
谢如心没有穿被方然都要嫉妒的那一身妥贴,出尘的白衣。而是郑重其事的头戴混元巾,身着纯黄色法袍,脚踩十方鞋,身负桃木剑,站在供桌旁神色冷峻。
想到自己,连一点做道士的样子都没有,吸吸鼻子:“怪不得高鹿泉相信谢如心不相信我。”
“喂,那人你站在这干嘛呢啊?”
方然还没从自惭形愧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有这么一声传来。
“你耳聋了啊,小爷我跟你说话呢啊,你听着没?”
方然回过神来,迎面走来一位细细一看就是因为酒色过度而脸色苍白的年轻公子。
一双桃花眼倒是格外引人注意,两条细眉一挑一挑,叉着腰,左腿向前弯曲,踮来踮去。
“哎,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聋子啊,跟你说大半天了。”
方然心里好笑,躺在床上时倒也没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
脸色却是一变:“这位公子,可是这誉满金陵的绸缎庄高露泉高老板的大公子?”
“算你有点见识,怎么了,找小爷我可是有事相商?”
“鄙人是云游至此的道士,见此处风水极佳,忍不住来一探究竟!”
“哟,还有点本事啊,这事你都知道啊,那你给小爷说活它怎么个好法?”
“龙凤呈祥!不知鄙人说的可对?”
高公子还来不及赞扬这位云游至此的道士,就听到自己父亲在身后说道:“鑫儿不得对方大师无理。”
“爹,你认识这个自称是道士的人?”
听到这么大动静,连高鹿泉都过来了,何况对方然抱有敌意的谢如心?
“你来干什么?”谢如心冷冷的质问方然。
还容不得方然解释两句,感到自己智商受到侮辱,感情受到欺骗的高鑫高大公子,愤愤然一把推向方然:“你居然敢骗老子,我弄不死你我。”
方然一个没站稳,居然被推到谢如心怀里:“唉哟,这劲儿可真大!”
被法袍包裹严严实实的谢如心,胸口的扣子被扯开,脖子上的一圈红线展露无遗。
“嘿,谢大师,你的这个新纹身不错啊,居然还是红的,在哪纹的,改天去给我弄一个。”方然靠在谢如心怀里,打趣的问道。
“与你何干,还有赶紧起来。”
“嘿,起来就起来,干嘛这么凶。”两眼无辜的看向整理衣衫的谢如心。
“方大师,您怎么又来了?酬金不是都给您送过去了么。”高鹿泉询问方然。
刚从谢如心怀里出来的方然,又一把被高鑫推进谢如心怀里:“哎哟,这劲儿可真大!”然后又看向还没整理好衣服的谢如心:“看吧,飞颅,不是我不想起来!”
“说什么呢,神神叨叨,我根本听不懂!”谢如心一把推开像狗皮膏药黏在自己身上的方然,一边反驳。
“嘿,你这个孙子,小爷我今晚就让你喂那秦淮河里的鱼,你信不信。”高鑫叫嚣道。
“老爷,该起棺木了,让公子搭把手了。”一旁的家丁向站在一旁插不到嘴的高鹿泉禀报道。
已经将袖子挽起来的高鑫,狠狠的戳了戳方然的胸口:“我记住你了,小子!”
坟前已经摆放好祭品,高鹿泉和高鑫两人依次磕完头,跳下墓穴,将麻绳系在棺椁上,扽了扽,示意已经绑好,让上边的家丁将棺材拖了上来。
“还真够奢侈,金丝楠木做的棺椁。”
“那是当然。”心里藏不住话的高鑫在下面叫嚣:“这可是我谢叔从云南边境,耗时两年多才找到的楠木,做了两口棺椁,一口我爷爷的,一口是我奶奶的。”
站在坟前低着这头朝墓穴里回话的方然,像一个没啥见识的人,终于开了眼界后,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由衷的感叹一句:“哦,厉害了呢。”
转过头,冷冷的向谢如心质问:“降头术也就是在那时学会的吧。”
谢如心转过头,不做回答。
两口棺椁运了上来,放在一起。
高鹿泉跪在棺椁前,痛哭流涕:“是儿子无能,惊扰到了您老人家,是儿子无能啊。”
站在一旁看开心的高鑫有在那悠然的踮着脚,看到一旁的方然正笑着看他,又立马变得一脸严肃。
献在棺椁前的贡品五花八门,除过肥的流油的肉食,无论瓜果蔬菜都具有一个特征,那就是根系发达,暗示自家子孙兴旺,后继有人。
方然看了眼馋的人流口水的贡品,又看了一眼估计男姓就只有这一根独苗的高鑫,笑出了身。
“你笑什么,就有那么好笑?”高鑫有撸起袖子,准备扑到方然面前,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
“哎,你干嘛,你把那贡品吃一口我看看!”
“早上起的有点早,饿的不行了,先吃一点,垫吧垫吧。”
坟前的贡品,也不是不可吃,不然也不会有孟子散文《齐人有一妻一妾》这篇讽刺意味及其浓烈的文章所问世。
可关键是,要吃也得等到祭奠先祖的仪式结束后再吃。
“你,你还吃?”气的说话都结巴开来的高鑫,走路都是一顿一顿,好半天走不到方然面前。
“方然,你这是干什么?”正在棺椁前哭的死去活来的高鹿泉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气急败坏的问道。
“令尊,令母下巴都被人锯掉了,吃下这么多东西,不如就由我来代劳吧。两位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我。”
“放肆,大胆!来人啊,将这个疯子给我押送到官府!”高鹿泉大声喝道。
方然摇了摇头。
家丁冲了上来,还未近身,被方然一袖拂倒在地,掀起一阵烟尘。
“贤弟!”
谢如心拔出桃木剑,冲了上来,却被一指点在眉心,连连朝后退去。
“我的天,这个道士眼瞅着这么年轻,怎么这么厉害?”高鑫愣在一旁。
“来,睁开眼看看着下巴还在不在?”一把将还在发飙的高鹿泉按到在棺椁面前。
一巴掌拍开冠盖,掀落在一旁。
馆内被龙凤呈祥福穴滋养的尸体只是腐朽到还有白骨。
一具凌乱白骨被扔在棺椁中,四肢俱全,只是少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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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忏悔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高老板颤抖的嘴唇看着单膝跪倒在地的谢如心:“贤,贤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如心看了一眼方然和高鹿泉站起身来,沉默不语。
“呵,还是个挺高傲的人,没有往我身上泼这盆能泼的脏水。”方然抬起手,放开压倒在棺椁前的高鹿泉:“让我来给你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父生前找到这个墓穴,想必是留给自己用,毕竟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委身在别人家里,总规觉得比别人矮上半截。”
方然一把拉住被伤及神魂的谢如心:“有这龙凤呈祥的绝佳墓穴,就算自己儿子以后离开高家,也可凭这冥冥中的庇佑,成就一番大事业。可是医者不自医,道家中人不能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为家中之人,预测祸福吉凶,这是古来今往的道家规矩。”
封住谢如心身上的几处大穴,暂时禁锢气海,让其没有能力运用道家法术害人之后,方然拍了拍手继续说道:“谢父也没想到,高鹿泉父亲去世要比自己早一些,心中虽有不舍,但身为高家供奉,或者说出于一分朋友之间的关怀,谢父把这个墓穴让给了你们家。”
一旁的高鹿泉忍不住插嘴道:“可,有这墓穴的庇佑,我家生意也未曾有过半分长进啊。”
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谢如心冷笑一声:“想让这个墓穴庇佑你们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你问过我了没有?”谢如心吸了一口气:“龙凤呈祥,先是要在这一处龙鼻之处点睛,埋葬好棺材,这叫‘温目’。隔上十数年之后,再用金镶玉连接左右坟墓的地气,这叫‘合欢’可我要是从一开头就把这个墓穴给给移花接木了呢?。”
“什么意识?”高鹿泉不解的问道。
“那天我和你看祖坟,我原先以为是风水出了问题,可我左右环顾这风水局不曾被破。自认为天下的风水局能让我看走眼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