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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学费很贵,让那些和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农家汉子听到后直摇头。
于是自家孩子只能看着村里富贵人家的小崽子,抬着岁数不大但却已经养起了双下巴的圆乎乎的脑袋上学。
听到村子里又建起了一家私塾,专门为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教书,当天下午,那个气冲冲的老头,弯着腰,拄着拐杖,登门去寻那年轻人的麻烦。
众人害怕那年轻人吃亏,一个个堵在门口,寻思着为年轻人壮壮胆。
堵了还没一会儿,就看见那老头,满脸通红,嘴里念叨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退出了私塾房门,至此,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
地主家,专门出那阴损招的小人,于某天半夜,蒙着脸,悄悄溜到私塾,正准备放火烧了房子,却不料房间里面冲出一帮大汉,不由分说,按在地上就是一顿老拳,吃了哑巴亏的一行人,回到地主家,又起了一个阴招。
堵在年轻人回家的路上,就要一顿好打。
还没近身,就看到那漫山遍野的毒蛇,吐着信子,朝自己冷冷游了过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几件事,不知道从谁的嘴里传出,并且越传越神。
村里的老人说那年轻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咱们这个僻静村子里面修行。
也有人说,那年轻人是落魄贵族,隐姓埋名,逃难逃到了这里。
众说纷纭,年轻人从来没有解释过。
十传百,年轻人的名声越来越大,邻村的人都抱着母鸡,怀揣着十几个鸡蛋,带着自己家的孩子,向年轻人表示想上私塾。
最后母鸡抱了回去,鸡蛋也揣了回去,孩子却兴高采烈的留在了,私塾里面。
村里的女孩子,也想上学,可父母不肯。
上千年的男尊女卑思想,方然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在女孩子特意挑远路割草,就为经过自己的私塾听他讲那‘人之初,性本善’。
方然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村里的媒婆,讲注意打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眼瞅着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家室都没有,一个人也太孤苦伶仃,像他这么大的男性,人家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
无论说的怎样天花乱坠,年轻人却都一一推辞掉。
农村人性子朴实,有恩就得报。
年轻人在自己的茅草屋前开垦了一片菜地。
看着年轻人去私塾教书,自己偷偷溜进地里,除草施肥,干的漂漂亮亮。
“老子书是没你读得多,可论起这庄稼把式,十个你都比不上我。”
偶尔,年轻人菜地里的菜不够了。
就从自家地里摘上一些,一拍自己儿子的屁股,让给他们先生送去,年轻人倒是每次都收下,从未拒绝。
这天傍晚,年轻人早早的下了课,数着一枚枚的铜钱,退回给每个人的手里,让他们回去交给自己父母。
看着上不懂事的孩子,无忧无虑的跑出课堂,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
关上私塾的大门,一路走来,笑意满满,面对每个遇到的人。
“方先生,今儿这么早下课啊?”
“偷个懒,提前给那帮小兔崽子下了课。”
“方先生吃了没,去我家喝两盅?”
“明天一定到,一定到。”
进了自己茅草屋,掩上门,静待老李家的孩子前来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老李家的孩子说自己老汉请你去吃火锅。
方然笑着应允。
进了老李家的大门,推门一看正中间一口大锅已经调好了底料,已经沸腾的红油掀起锅底加的各种调味品。
孩子搬来凳子,请方然落座。
催促完自家婆娘下手快点,把那下锅的羊肉,鱼肉切得再快点,转过身端起一盅自家酿的粮食酒:“来,咱哥俩走一个!”
年轻人举起酒盅:“走一个!”
年轻人自然就是上文提到的方然。
农家自己酿的粮食酒,初入口极辣,下肚时,又略显温和。
不似那花雕,竹叶青,入口绵长,口感细腻。
但也绝对不会像那无良商家掺了七八分清水还敢兜售的酒水,一觉醒来头疼欲裂。
炉子上的火光,照着这位农家汉子黝黑的面庞,不知是火光的缘故,还是酒水的刺激,上面泛着红光。
酒过三巡,人已是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唇上的油脂,这边的天气不似北方那样摄人心魄,满肚子的热油,让人全身发汗。
辞别李家,推开自家茅草屋的柴门,不出意料,里面坐着三人,为首是一老头,杨栾卿。
见着方然的进门,杨栾卿赶紧从凳子上站起。
方然看着眼前的杨栾卿,佝偻的老腰已经直不起来,原先鬓角的华发已经长满整个脑袋。
浑浊的眼睛瞅了方然半晌,在其余两个中年人极其诧异的眼光下,老人双手作揖:“草民杨栾卿,拜见方大人。”
方然扶起杨栾卿,说了声:“走吧!”
自此消失在了这个村庄。
出四川,入甘肃。一路旱地,直奔京城。
漫天的飞雪,调皮的往方然脖子里钻,裹着一身厚实裘衣的方然,在马车上下来,看着北国的冬天,久久无言。
几天后,快出甘肃。
远处田地里还有一名老妪在寸厚的白雪中收割着自家最后一茬韭菜。
“把那韭菜带回京城吧。”
………………………………
第三十九章 河灯
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慈禧太后的儿子同治皇帝身患性病,给皇上诊治的太医居然束手无策,不得已以皇帝只是偶感风寒为借口,开出药方居然只是针对感冒。(注:在中国之前的医学界中并没有记载性病的病例。或有个例,但并未引起重视。到清末晚期梅毒,淋病等性病才有明确资料记载传入中国。)
结果显而易见,荤素不忌的同治皇帝没能治愈好那所谓的风寒,病情更加严重。到后来脸生脓疮,恶臭难闻。太医无可奈何。此时渐渐掌握大权的慈禧,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下令拿布遮住宫中所有的镜子,曰:“方便治病。”
最后,即使有太医想为皇帝治病,也是无可奈何,病入膏肓。
年仅十九岁的小皇帝就这样一命呜呼。
在马车上的杨栾卿细细诉说着从宫内传出来的秘辛,将手头泡好的一盏参茶端给方然。
方然接过参茶,抿了一口,问起杨栾卿为何想要让自己重新进入钦天监的原因。
杨栾卿顿了一下,说起宫中的一件诡事。
同治皇帝驾崩后,一帮官员急着招新的继承人,就在这关头,宫中发生了一件奇事。
方然摆了摆手,偌大的紫禁城建造极为严密,暗合九宫八卦,风水一说。气场就聚不散,就算出了这么一件奇事,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话在说回来,能让杨栾卿接手的奇事,那想必与鬼神有关,以他这么多年学来的本事,想必处理起来应该不难。
杨栾卿摇了摇头低声,听宫中之人说,此事与龙有关!
方然来了兴趣,放下参茶,略微挽了一下袖袍,双手伸在烧得通红的铜炭盆上:“你慢慢说。”
宫中太监婢女的休息都有严格的把控,每日早晨,中午,晚上都要点卯。
自先帝驾崩之后,要处理的事情更多,大家都忙不过来。
于是就暂时取缔了中午的点卯。
可这不取缔才好,一取缔就出了事情。
到了晚上点卯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位婢女。当下就开始寻找,可翻遍这偌大的紫禁城也没有看到这名婢女。
宫里的龌蹉谁有心里不曾晓得?只能暗自叹一口气,怪那名宫女的时运不济。
可过了两天,那名宫女又被人发现,失魂落魄的蹲在墙角,问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在说:“龙,我看见龙了。”
方然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事情就这么完了?”
杨栾卿点了点头。
到了傍晚,快要封城门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的年味已经有些浓郁,城内一片灯火通明。
谢绝了杨栾卿已经备好的酒席,方然带着杨栾卿寻到一个小摊前。
“薄皮馄饨,先做现卖咯!”
方然瞪了满脸诧异的杨栾卿:“还不坐下?”
六枚铜钱放在细长的木桌上:“两碗馄饨,多放点,一碗多放点辣椒。”
坐定的杨栾卿看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