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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堰似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刻。跨向前,不由分说,重新揽她入怀。
“我不能再失去你……”他坚定地恳求着,携着一字一息的温柔吻在胧兮耳畔。
胧兮悄悄滑落了泪,纵然过去有过伤害又何妨让这一刻泯去?紧闭美眸,缓缓抬手至他腰间,犹豫片刻,紧紧揽住。
一切尽在不言中,周围的徒然变得空虚,唯有那皎洁的一轮月,皎净的一双人……
屋内,刘堰与胧兮席地而坐,对着窗外的晚景,也对着那份敞开的心境。烛火柔驯地立于一旁,微荡之时,走过一屋旖旎。
看着倚在自己怀里的胧兮,刘堰柔声问:“你怪我么?”
胧兮把脸偏向他,摇头否认。
刘堰又问:“是不是觉得那日我做的很过分?”
胧兮低垂了目光,扣上他的手指,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听说你将长安来捉我的人都关押起来了,是么?”
“你知道了?”
“是溪音告诉我的。”本以为刘堰接下来会问溪音的身份与自己的关系,正想着如何回答,却不想刘堰只道:“还好你没有落在苏文那个佞臣手里,否则我真是不堪想象后果。”
“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落入苏文手中!”接着,又见他神色有些凛然,语气如起誓般发狠。
胧兮连忙捂住他的嘴:“不,不许随便说死,你不会死的。”
刘堰微愣,轻握了她的手,柔声:“对,不会死的,我们还有长长的一生要度过。”
胧兮怔住,随即二人相视了片刻。
七色鹿看了看他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屋子。
“现在府里的那些人怎么样了?”胧兮恢复平然,动了动,头倚到他颈处。
“这件案子还未有任何进展,我本想早日查个水落石出,可没想到苏文竟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真是太可恨了!”
胧兮贴着他的胸膛,此时起伏的是担忧而非真实的怒意。她紧了紧他的手,语色轻柔似一阵春风欲抚平他正在波动的心绪。
“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无恙,我就不会有事。”
“真是没有想到宫里女人的戏码竟会上演到平干王府,依我看,定是那个佞臣的义女干的!”
胧兮目光移至案上那盘糕点,联想起那日霞漪云迭香之事,试探着问刘堰:“霞漪这几日有做何事?”
“没有,我倒是觉得芸嫣的嫌疑更大一点。怎么,你怀疑是她?”
胧兮低眸,沉思少顷,与他解释:“你可知道,那晚,她竟试图用媚药迷惑你,被我拦下了。”
刘堰愕然,“什么?!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她被我拦下之后,苦苦求我,我也便这样作罢了。”胧兮偏头看看周围。咦,鹿儿去哪里了?方才还在这的。
“这个女人,竟这般会耍手段,实在可恨!生于后宫的,果真没几个是善类。”
胧兮闻言敛回目光,摇着头,淡淡启唇:“你别这般武断。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反过来讲可恨之人是否也必有可怜之处呢?她长年生活在宫中,受尽欺凌,早就失去了相信他人的本能,确也可怜。更何况此事未必定是她所为,在事实未查清之前,你要防着她,但也莫为难她。”
刘堰讶然地看向胧兮,她的见解总是令人意外。提到宫里的日子,心里某隅的回忆被一牵而动。
他倏然加紧了搂胧兮的力度, “胧兮……”刘堰埋入她发间,动情地说。
这是怎么了?胧兮望一眼墙上那双交集的人影,暧昧不已却令人揪心。
“你知道么?生在我们皇家,往往,有很多事情即便你没有错,也会殃及身边至亲至爱之人……”刘堰话尽于此,可后面似省略了许多欲言又止的内容。
胧兮微怔,能感受的到他的凄然。甚至能感到他在害怕。取下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转过来,抬手轻缓描绘那清俊的轮廓,两汪秋水凝着深思,生生世世的辗转,是否真是为了于这一世跟前作最后的停留?想着想着,手又被捉住,紧贴于刘堰颊上。
停顿良久,胧兮才开口轻言:“我会留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面对往后的一切。”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刘堰托起她另外一只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胧兮不假思索地接下他的话。
烛光斜曳,走过屋内一层温柔。
斜眸,刘堰看看胧兮,侧身,再次揽她入怀。
屋漏星尘,映着相拥不觉凉薄。
纵然有的疑惑还太多,但他深知无需过问,现在这一刻,很好。
他目光如灼,与她重复那份曾在诗经里辗转千年的誓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二人坐于窗前一整夜,数落了梅花,静待高升的银月将雪地慢慢点亮。夜,因雪而静;雪,因夜而深。
屋外,溪音形影黯然,她的世界他走进去了,而他想要的位置却没占到。徘徊良久,终还是选择离开。
………………………………
第四十七章 一曲衷肠
铮铮的琴音从洺山一处山谷传来,清越空灵,延绵不绝,催着雪花落舞。
雪地里,溪音坐于琴台前,指扣冰弦,一弦一柱思尽华年。一曲终,弦音戛然而止,他微敛眉,垂眸轻叹一声,望着遍地的白雪,拂袖收起古琴,向谷外走去。
洺山小屋还是留在那里,溪音行至门前,弯腰拾起屋前的一朵落梅,轻握在手中不知是何滋味。步履方移又歇,门外,梅影依旧,可门内是否已是一片空寂?罢了,进去看看吧,这个事实又何妨再确认一次。
刚要推门进来,屋里却有人为他开了门。
溪音微怔:“胧兮!”
胧兮颜上闪过诧异,微扬唇:“溪音,你去哪了?”
“没去哪。”看着她轻松的浅笑,溪音怎会不明白,他语色淡淡,温柔不改。
“哦,昨日我醒来之时,就没看见你。”随着溪音进屋,胧兮带上了门。
“你有看见鹿儿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胧兮跟在溪音身后。
溪音顺手执起案上的茶盏,喝着茶转过身,故作悠然的笑:“没有,兴许翩然不在,它去找其他伙伴玩了吧。对了,你,没跟他走?”
胧兮一阵歉然,与他解释:“他说风潮未定,让我在这儿先避着。以防万一。”
溪音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很快便能随他回去了。”溪音搁下茶盏,抬眸。
胧兮讶然:“这话如何说?”
“昨日夜里,我去了一趟曲梁。意外之中,收获了一件事,这事是和平干王的手下中天一起遇见的,相信只要再细作对质,真凶就百口莫辩。”
“什么事?”胧兮有些诧异,没想到一天之内的意外竟如此之多。
溪音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细尝,味道虽还像样,但未免生涩。
“这是你做的?”他问。
胧兮点点头:“是啊,你不在。我闲来无事,见厨房有你囤下的食材,便着手做了起来。有些事情果然只有亲自动过手才能学会,做菜做糕点自有做菜做糕点的学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果然越来越像一个小女人了。溪音笑道:“能吃。不过只要是你做的,哪怕再难吃,你也能当做美味佳肴一样吃个精光。”他话中带着调侃。
胧兮无奈地扫了他一眼。
接着溪音又言归正传。
“你知道为何那日你饮下鸩毒却安然无恙么?并不是你自身的原因呢,而是……”溪音与她缓缓道来,讲述了芸嫣李代桃僵的打算,霞漪偷梁换柱的险招,最后才讲到昨夜里的意外之事。
胧兮听完后惊愕不已,渐渐会意刘堰昨夜的那番话与他说时的怔忡。她意味深长地叹息:“这世间,繁华引来纷扰,迫害只为一时,代价可为一世。多行不义必自毙,芸嫣和霞漪处心积虑想要铲除我。但到最后,却是害了自己。”
“这是她们咎由自取,莫说大汉律例,杀人者死,就是天道讲的亦是因果报应。毕竟害人终害己,如她们这般歹毒,不来个报应也说不过去。”溪音脸色凝重,接着他又及其严肃地补充:“若是因为她们的迫害,令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绝会不放过她们!”
“哎,有因必有果,无人能代偿。如她们这般娇艳如花倒也是可惜了。”胧兮感叹着,斜眸瞧着窗外的红梅,凝思片刻,终还是说了:“溪音,是你让他来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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