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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园碎叶满地,枯井如守。沧桑无言的两间小屋被岁月封印,静默中,隐藏着千万不忍诉说的回忆。
胧兮有预感,预感这里藏着更多他与她之间不为自己所知的往事。也许,尘封是注定,揭穿亦是注定。
她不顾一切地施法劈开门锁,夺门而入。
屋内陈味很重,和着难言的沧桑和不堪回顾的凄凉。光线直通桌案上侧的画像,画像虽已泛旧,但胧兮仍能一眼认出画中之人是梦樱!
桌案上摆着一些旧物,用白绢掩着,上面没有多少灰尘,显然都经过侍从的定时打扫。
揭开白绢,里面放着女子的衣物,妆奁,放置在最顶上的,是一条折叠的绣花汗巾。胧兮激动地翻开汗巾,内头还包着一块质地上乘玉坠。
玉坠上边,镌着刘堰二字,刀工深刻宛若情之坚贞。
胧兮十指颤抖,玉坠跌落,然后一碎为二!她是他曾经默认的妻,在自己出现之前。他可以为了自己尘封过去,但当她又出现了呢?梦樱在刘堰心中有多重要,那些耳鬓厮磨,山盟海誓并非过去与现在之间的抉择。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任凭如何,就是无可替代。
胧兮黯然恍惚地走出小屋,看见刘堰已随自己赶到。
“胧兮。”
胧兮拖着步伐,哀然地走到他跟前。
“曾经在你心中,梦樱很重要是不是?”
话在刘堰喉中哽滞半晌,最终却不想瞒她:“是,但是现在……”
“有何不同!”胧兮截断他的话,她点点头:“我都明白了。”
刘堰望着胧兮哀伤的样子,无比难受。
“向阳叫你爹,那梦樱是什么?就算向阳不是你的孩子,但此时因你而起,并且你也已经承认他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名声,难道就打算就这样下去而不给梦樱名分么?”
说到名分,刘堰当即一怔。
“刚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真像一家人,真像。而我,却是多余的。”
曾经,他与她刻骨铭心的爱,在胧兮眼中又重新了,如一对凤玉鸾佩尘封地下,出土之后,余灰散尽,依然剔透如新。
“我是不可以走了,是不是该走了!”
面对这字字绞心,刘堰却突然转过身去,眼里闪过坚定的光,淡漠又复杂地说:“你那里也不许去。“
为何这般凄冷?为何这般落寞?为何这般冰凉?枯萎的瘦叶,一片一片从树梢凋零,凋尽了繁华,却凋不尽那份伤寂。
胧兮脑中一片错愕。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秘密
曲梁城内,流言四起,人人皆传闻,平干王的夫人,他曾经身边唯一的女人再度受到了冷落。
说法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有人说是因为平干王有了新欢,有人说是因为胧兮生不出孩子,还有人是平干王复得了旧爱……
“听说平干王的夫人失宠,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据说是生不出孩子。”
“哎呀,什么生不出孩子,明明是怀上了,后来不知怎么又打掉了!”
“难道不是因为平干王有了新欢么?”
“唉,哪是新欢,分明是就爱……”
……
人言可畏,容易令人迷失心智。面对市井上的猜议,胧兮莫名地感到了焦虑。而然从前的她却不是这样的。坦然的一颗心,在是非面前,不曾动摇。
阳光普照,天蓝地暖,大雁在云下穿过,哀鸣声在空旷的天际回荡。天,蓝的没有一丝杂质。庭院里传来了孩童的笑语,那一声声亲热的爹娘听得胧兮一时不平。
她转身就走。
眼中寒意颤动,环顾四周,自己到底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原来人生的选择就是一个陷阱,即使在同一个岔口选择了不同的路,得到的仍是相同的结果!
主线仅一条而已。
灯未掌,屋内无人。
而在一处山谷里,月华饱满,明亮得惊人。
飘渺的云纱,荡过空旷的星河。胧兮毫无顾忌地离开了那,又来到了这。
圆月逐渐高升,夜深了,可是自己还要在天亮之前回去,为了那个人,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洒脱。
溪音,你在哪里?为了我,你去了哪里?也许只有与你相处的那些年,我才能喜而不醉,欢而不悲。胧兮黯然地抬掌,身侧隐隐有清光流动。无数被召唤的白露从四侧逶迤而来,沿着婉约的轨迹,缓缓地凝结在周围的秋枝上。
花晶灵逸,千树万树茫茫白,震撼世人!
苍茫,只有这种苍茫才能令哀愁无限缩小,胧兮的面容,开始冷静。
忽然,晶花破散,水滴沿着枝端滑落,犹如一场梦碎。
“你又在做梦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改不了自欺欺人的毛病,哼!”
身后响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胧兮愕然回头,在看见无隐的那一瞬,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无隐朝着胧兮移步,待靠近时才发现,月光正掩映着他一脸的不平。
“你都看到了吧,都看清了吧。如果不是,怎会大半夜的跑到这来自欺欺人?”
胧兮只道:“你来干什么?”
无隐并不随她转绕话题:“他正逐渐在接受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他正在逐渐忽略你的感受。这样的现状,你能接受吗?”
胧兮快速侧过身去,边行边道:“若你今晚是来说教的,那么这个地方留给你,你且于月光大地说去。你的那些话,我不想再听,亦不知你带着什么目的。”
无隐剑眉一竖,最终却又无可奈何地妥协道:“那件事甚是蹊跷,你查清楚了么?”
胧兮睁开眼睛:“没有。”她停驻在原地。
“为何不查清楚?”无隐稍有疑惑。
沉寂良久,胧兮才惨淡地说话:“呵,查清真相?人心如坚如磐石,又怎会受旁物左右?既已动摇,我又何需证实清白,难道就为了换取那只点无用的愧疚么?有些事情无法逆转,补偿,永远复合不了伤害的裂缝!”
白衣衬得胧兮背影单薄,无隐看在眼里,那一阵一阵脆弱的颤抖,令他心疼不已。
月色,寂寥。
“胧兮,你跟我走吧。”无隐突然说,声音飘荡在半空中,消散在山谷里,虚虚渺渺,宛若一道苍白的誓言。
背影似微微一怔,胧兮一点一点地转过来,却又一下子侧回去。
“跟你走?呵,跟你走?”语气充满了讽刺和无望。
无隐无能为力地缄默着。可过了一会,他又鼓起勇气,站到胧兮跟前,复杂地望着她。夜起薄雾,四下更加寒寂。
胧兮很凄然地说:“曾经所求,不过是你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你却一再地伤害我。”
“现在给你也不迟。”无隐回答得很肯定。
他的确信自哪里来?
“我不会跟你走的!”胧兮骤然转身。
胧兮走后多时,西隅,压来一层黑云,吞没了星月,深不见底地翻滚着。只见无隐面上一阵凛然……
翌日,胧兮坐在长廊上晒着太阳,却看见梦樱的身影在不远处飘过。
梦樱所去的方向显然不是自己的房间,手里似还端着什么东西。胧兮似心生一丝紧张,不由自主地跟随而去。
果然,梦樱进了刘堰的书房。
胧兮在门口止步,听到内里传来声音。
“王爷,奴婢炖了鸡汤,快成热喝吧。”细柔软语携着乖巧,是趁乱时的心计,还是完全的好心?
“那你自己呢?向阳喝了么?”接下来是刘堰的声音。
可胧兮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狠狠地身一侧,突兀地出现在那二人的视线之中。
一言不发的胧兮只是死死地盯着刘堰,而刘堰,亦是错愕地望着她。
旁侧的梦樱面容尴尬,如同犯错。
胧兮压根不堪梦樱一眼,梦樱是旁物,而她在乎的,是那颗坚如磐石的心!
但刘堰随即的转圜之言,在她听来却可笑至极:“胧兮,你也来一起喝吧。”
是示好么?是表明还在意么?而胧兮不再领情。
“不必了,王爷独享吧。”她又径直站到梦樱跟前,漠然地对她说:“梦樱姑娘,你可以跟王爷共享!”说完便翩然而去。
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平干王府却发生了一些不可言传的变化。胧兮好几次看到梦樱提着食篮在偏僻处小心翼翼地走着,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携着疑心,暗中跟随。
心如潮汐起伏,一上一下,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