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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大概是听见屋里有动静,向阳醒了,睁开眼睛轻轻地唤了声。
梦樱立马赶去,拥紧他。
“向阳乖,向阳。”
“一切都是缘分。”刘堰慢慢向他们走来。
“我之前见过向阳好几次,可我没想到他竟是……”他与梦樱相视一眼,然后各自垂眸叹惜。
“不过有这样一个伶俐的孩子,也是极好。”刘堰展开一丝由衷的笑,眸仁中却沉淀着遗憾和失落。
他看着向阳,有种投缘的感觉。
向阳也看了他许久,忽然开口叫了声:“爹。”
梦樱忙说他:“向阳,不许乱叫。”
刘堰道:“让他叫吧。以后在名义上,我就是他父亲,我们亦可唤他旭儿。对了,你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有空多带他出去走走。”
“王爷……”梦樱五味杂陈,不言接受也不提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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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碰面
无论刘堰说什么,梦樱都会理所当然地去执行。趁着一日天气好,她领着向阳出门透气。
为避府内人杂,梦樱专拣僻静的地方走。可偏偏还有一人,也喜欢挑僻静的地方走。世间路窄,在一条直直的长廊上,胧兮与梦樱迎面相向。
虽未正面打过交道,但二人仍是凭着最初的记忆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在看清胧兮容貌的瞬间,梦樱惊呆了。
只记那日远观,不辨其容便已断定是绝色美人。而今日迫视,才知其雪魄冰姿,清灵脱俗。
梦樱愣愣地望着胧兮,她是落凡仙女吗?
胧兮也是一眼将梦樱看尽,只见她身段娇小,面容姣好。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上,眉若远山,一双水目楚楚含怜,秀鼻小巧端正,两片花瓣般的嘴唇含着腼腆。花容月貌,虽称不上绝色,却足以令男人动心。
二人心中各有所思,又只能不知进退地立于原地。面对胧兮,梦樱不禁自行惭愧,依照以往的习惯,她向胧兮行礼:“奴婢参见夫人!”
“梦樱姑娘是客,不必如此。”胧兮淡淡地说着,可这样的平然,更似一种无措。
视线转移在一脸懵懂的向阳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回到梦樱那儿,她回想起刘堰给她所述的有关梦樱的一切。对受害者的怜悯,对命运的无奈,而强调更多的,是他自己与过去的界限。不知为何,胧兮总是有种困惑,逃避似的………
“梦樱姑娘且慢行。她侧身而过,未再回首。
秋风习习,三分落寞,七分萧瑟。梦樱牵着向阳一路信步,不免思绪万千。
心,在过去与今夕回荡。为了他,自己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接受一切,只不过,而今的顺从是否多少还携着些非分之想呢?
庭里,栽满了向阳花树,一天一地正值凋零。可,来年仍会花开叶长,不息的生机正如这藤纠蔓葛的缘分,柳暗花明的重逢……
走着走着,想着想着,内心已五味不辨,但听向阳脱口喊了一声:“娘,爹在那!”
此处本僻静,向阳的声音落得十分清晰。本没留意他们母子的刘堰循声望来。
双方走进,刘堰对梦樱说:“带向阳出去散散步也好。”
梦樱淡笑道:“是啊,就怕他闷坏,奴婢才带他出来走走的。”
刘堰微俯身,一手搭在向阳左肩:“向阳,喜欢这里么?”
向阳盯着刘堰看了一会,咧开小嘴:“喜欢。”又道:“爹,我想出去玩。”他对刘堰似乎丝毫不生分,那一声声爹更是叫得刘堰一阵激动,一阵感慨。如果,胧兮没有打掉孩子,那么过不了多久,刘堰也可以做父亲了。
梦樱低声道:“王爷,向阳看到别的孩子有父亲总是很羡慕。但为避免其他人误会,以后还是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刘堰便打断:“别伤了孩子的心,就让他叫吧。”
他一把抱起向阳。
“走,爹带你出去玩。”
刘堰抱着向阳和梦樱走在大街上,市集热闹非凡,看得向阳兴奋不已。梦樱在边侧行走一直默不作声,唇角却挂着欣慰的浅笑。这个场景曾在她的憧憬中出现过无数次,此刻,他们多像一家人!如果向阳真的是刘堰的儿子,那么自己对眼前的一切会心安理得很多。
可这只是假设,只是假设。
梦樱眼中泛起失落,刘堰发现梦樱一直在看他,侧过头去,柔声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梦樱垂下头,泪光隐现。
“爹,娘,我饿了。”向阳忽然说。
刘堰笑道:“饿了呀。来,爹带你去曲梁最有名的酒楼吃饭好不好?”
向阳却摇头:“不,我想去吃那里的羊肉面。”
刘堰和梦樱一齐看去,梦樱见之,不禁笑道:“以前偶尔会带他来这边吃面,向阳很喜欢的。”
刘堰宠溺地摸摸向阳:“好,就去那里吃。”
三个人,只点了一碗面。刘堰不饿,梦樱即使是饿,也吃不下。
羊肉香喷喷,面条热腾腾。向阳吃得很欢,但刘堰发现,向阳只吃面条,碰到羊肉时,都会把它拨到一边去。
刘堰有些疑惑:“向阳,为何不吃肉?”
向阳只抬头回了一句:“好吃的要留到最后吃。”
梦樱不经意地笑着:“他就是这样,先苦后甜吧。”
刘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忽地多了份怜惜。
“向阳,吃饱了没有?”刘堰抱着向阳问。
“吃饱啦。”向阳一脸满足。
“爹,娘,你们为什么都不吃?”
梦樱的笑容相比方才灿烂了许多:“你吃饱了就好,爹娘都不饿。”她一说完,就意识到言辞的不当,笑颜多了份尴尬。
刘堰本要开口说话,却不想抬眸间,胧兮出现在了视线里。她与他们隔着距离站着,面容上的失望不同于之前,有所觉悟的眼神更是多了份自嘲,显然已将适才其乐融融的一切看尽眼底。
身侧行人来往,胧兮觉得自己的身份正在被他们同化。也许这一刻,在他和她面前,或者在他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陌路人。
人潮可将自己淹没,人心亦可将自己抛却。刚才梦樱说什么来着,向阳叫刘堰什么来着?为何自己现在看到和他之前的表态如此不一致?
刘堰却极度恐慌起来,他似乎可以透视到她的内心已千疮百孔,他害怕她再也不会相信自己!突然闪过一阵觉悟,看到的,听到的,未必真实,以前的事,难道是自己错怪她了?
刘堰将向阳交给梦樱,忙乱无措的动作看在胧兮眼里是心虚。
“胧兮,你听我说……”他站在她面前,焦急地想握住她的手。
胧兮轻轻闪过,淡淡言道:“有何好掩饰的?”她翩然而去,强饰的洒脱,负重无比。
碍于人杂,刘堰不好表现什么,只能先尾随在她身后,一径沉默。
待人少去,偏僻处………
“胧兮,你听我解释……”刘堰试图握住她的手。
胧兮狠狠地抽开,她从未如此愤怒。
“向阳叫你爹,那梦樱是什么?”
“胧兮,我与你说过那是当时刘淖紧紧相逼,我为护他们母子名声,迫不得已才……”
“我不介意你与梦樱过去的关系,也不会介意这个你在应急时的决定,只是今日所见,与你之前的转述完全不同!你说你对他们只有内疚和怜悯,可我看在眼里却是你们三人一家的其乐融融!”
刘堰一时接不上话。
“够了,有些话越说越多;有些事就越抹越黑!我想静静,你不要跟来。”胧兮一步步,渐行渐远,只摔下一句决然,将刘堰拒之原地。
万事仿佛皆是错,自己不该遇上无隐,不该遇上刘堰,不该遇上梦樱,错错错。
既是错,必成空。
胧兮迷茫地前行,却在不知不觉中转回了王府。
一棵棵向阳花树错落有致地栽在庭院中,面对着它们,胧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恰好有一仆从从旁经过,她截问:“告诉我,这些树在春天,开的是什么花?”
仆从望她所指,又见她态度认真,便答:“回夫人,是向阳花!”
向阳花,呵,向阳花,向阳花,向阳……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曾经自己也问过萧儿同样的问题,萧儿的回答是“向阳花树,王爷最喜欢向阳花了”。思绪骤转,胧兮一阵清醒又一阵茫然,忽地跑开,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
依园碎叶满地,枯井如守。沧桑无言的两间小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