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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安慰了一下自己的丈夫:“丢不了的。”同时,她侧起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巴裕队长:“还有一个地方你可能没有去过吧?”
“哦……”,巴裕听懂了大嫂的提示,好像恍然大悟一般,转身又离开了村长家。
是的,离“旺呐村”有约半个多小时的一个山头的北坡,有一块算是村子里的专属墓地。那里葬着二十几具在过去十年间为抢夺和保护目前的这块宝地牺牲过的战友,包括几位当时跟着村长和老段离开泰北大部队来到这儿一同开垦的老战友。他们牺牲以后就葬在那里的北坡,意味着一种悲切的“望乡”。他们生不能回家,死后也要看着家乡云南的方向。
前一次去寮国牺牲的三位战友还躺在那泰寮边境的溪水边,老段曾经就问起过此事,巴裕说再等一等,待什么时候有空的时候再去为他们迁坟。
阿香亲生母亲的尸骨虽然不在这里,但她在懂一点事后,也在这片坟地的正中央垒起了一个跟旁边一模一样的小土堆。土堆前立了一块长条形的木碑,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有两次被父亲严厉训斥之后,她都是偷偷地跑到这里来哭,呼唤着母亲的名字。
不到一个时辰,巴裕从那块墓地里找回了阿香。待她跨进家门以后,巴裕赶紧开溜了。他不愿意看到村长可能会怎么个训斥女儿时的严厉,和固执的阿香又会有怎样地反应和抗拒。反正人要是再跑丢了的话,我再去找就是。
看见女儿回来了,素察也赌着气连正眼都不愿意瞧她一眼。
阿香的继母赶忙跑进厨房,端出了一碗早已准备好的温温的红枣汤,这是她早些年从泰北部队里一位官太太那里学会的招数,说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身体有事的时候,喝这种红枣汤可以补血?纯泰国的姑娘家好像没有这种说法,可能是由于天气不同的原因?
看着继母端过来的红枣汤,阿香已经相对平复了但又仍然紧张的情绪,突然又翻腾了起来。百感交集的她冲上前去抱着继母嚎啕大哭了起来,好似她有无尽的委屈。
继母也慌了,一手举着那碗红枣汤,另一只手轻拍着阿香抽搐的肩膀抚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站在一旁的两个小妹妹吓得赶快溜进了里屋。
“肚子还痛吧?”继母关切地问道。
“哇哇……哇哇……”地,阿香哭得更凶了。
听到女儿这般的哭声,村长这时倒是手足无措了。他站起身子,接过老婆手里的汤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背着手踱步离开了家,打算到老段家里去消消愁。
两天以后,老段把村长、阿香和颂猜请到了家里。事情需要讲清楚,问题也必须解决。这两个孩子不能和解的话,文化班的事情就会泡汤的呀。
待四人全部坐定,心里忐忑着的段婶仍然站在一旁不愿意离开。她是想找个机会批评一下村里的大公主,尽管老段已经跟她再三打过招呼,“不要乱说话!阿香还是个孩子咧。”
静默了几分钟,两个小家伙都不敢对视。阿香知道自己肯定有错,颂猜也觉得前天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起码对面前的这位娃娃头不该那样咄咄逼人。
老段看着头上还绑着绷带的颂猜问道:“头上的伤好些了吗?”
颂猜是一个想事的年轻人。他觉得这个时候必须由自己来化解这种僵局,何况这眼前的这几个人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昨天还听到温嫂隐晦地说起阿香这几天身子有点不舒服,他不傻呀,跟纳姐好了半年时间,知道女孩子身子不好的时候,情绪也容易急躁。
“段叔,没有什么事的。一点点小伤而已,何况阿香妹妹的力气又不大的啰。”他是想表达阿香那女孩子的力气怎么可能伤到自己太多。我还是一位有胆量翻上岩壁勇擒两个劫匪的男子汉呢!
老段顿感一阵释然:“哟,有点男子汉的模样。”
“前天早晨都怪我心急,讲话太冲了,没有给阿香妹妹留丁点的余地。都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改的!”
听到这里,心里紧张但又不知该如何道歉的阿香站起来,对着颂猜深深一鞠躬,双手合揖紧紧地抱在胸前,说了一句:“壳脱!”泰语“对不起”的意思。
阿香知道颂猜已经能够听懂许多泰语了,这一句泰文的“壳脱”比“对不起”显得更加地真诚而委婉。在向颂猜表达自己真心歉意的时候,她眼里那转游了许久的,由于紧张、愧疚和委屈而产生的泪花夺眶而出。
大公主呀,这十几年来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更不用说是向谁道歉啦。
看到这一刻,村长脸上原有的严厉瞬间转换成了一种心酸之后的慈祥。他站起身子抱了抱自己的宝贝闺女有点抽搐的肩膀。
站在一旁的段婶,眼泪也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抹了一把莫名的眼泪,冲进厨房端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木瓜盘,说道:“好啦好啦,吃瓜吃木瓜!”
老段连忙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段婶居然把木瓜盘先递给了颂猜,可能是想要表彰颂猜的大度?颂猜慌乱地站起来接过盘子,转递给了阿香,请她先吃吧?公主都道歉流泪了。
阿香说了一句谢谢,接过盘子递给了从来宠爱着自己的父亲。
这时,颂猜从腰间拿出那把小藏刀和自己那次擒匪缴获的军刀递向阿香,说:“队长救过我的命,这刀就是他的,他当然可以送人。还有这把军刀,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一并送给你吧?”
这个年代泰北这么大的孩子们玩几把小刀是很正常的事。
阿香推掉军刀,扭扭妮妮地接过藏刀,插回到了自己的腰间。然后向身旁的老爸问道:“那……我出去玩啦?”已经十五岁的闺女在老爸面前还是一个玩字,好像还没有更确切的词可以表达她此刻的情愫。阿香之前除了跟继母给段婶当当小助手以外,三个多月的老师助理岗位算是她长大以后的第一份工作而已。为此,老段也开始为她记录七分一天的工分。
“去吧!”村长答应着,又转过头赞许地看着颂猜:“你也去,再休息两天。伤口不要沾水!”
“谢谢村长!”颂猜向着三位长老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了老段家。
这时的三位大人们如释重负,算是圆满地解决了两个大孩子们的小问题,他们会心地相视笑了起来。
情不自禁的段婶扔下村长和自己的老段,兴奋地跨出门槛:“你们慢慢聊哈,我去告诉大嫂去!”
这时,素察村长依然笑着,但以认真的口气跟老段说:“这次阿香的任性导致文化班停课几天,你要扣除我五十个工分!”
(本章完)
………………………………
第44章 泰北(16)
在颂猜受伤后的头两天,单身宿舍的队友们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因为关于颂猜勇斗大公主的事迹早已在村子里面传得沸沸扬扬,“他敢惹大公主?!”
其实,阿香妹妹在村子里不是什么坏姑娘的,只不过是性格上有些倔强一些而已。平日里,年轻的团丁们都愿意跟她开几句玩笑逗一逗乐子,但嘴皮子上的工夫和气势,小伙子们最后都是以认输求饶而告终,但认输也是一大乐事呀!
除了活泼有余的性格,貌美的阿香还拥有着泰北少女们特有的那种火辣辣的身材。已经十五岁的她,走到哪里都能像磁铁一样勾引住年轻男孩们的目光。还真有个别低能一点的男儿,看见阿香出现的时候,会魂不附体般地眼神都直了,嘴里流出脏兮兮的哈喇子。如果不是队长巴裕给他后脑勺一个大巴掌,他都不知道自己正在站岗呢。
懂事的团丁们都知道,阿香不光是村里的大公主,还极有可能成为他们今后的大嫂咧。可是,队长巴裕从来就是主动地回避着这种玩笑和话题,待小弟们偶尔开起这个玩笑的时候,他的反应一定就是:
“去你的!掌嘴!”“再来两下,响亮一点!”“还可以响亮点!”
两天以后矛盾得到了化解,颂猜坚持要出操,队长说:“你休息半个月吧。身体上能行的话,去老段家看书备课吧。”
这个时候的巴裕已经意识到,为一天的课程做好各项准备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是要对付这一群年龄、性别和个性上参差不齐的娃娃们。
在接下来的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每日早晨坚持操练两小时,与阿香配合上着课和领着孩子们一起玩四至五个小时以外,颂猜把几乎所有的其它时间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