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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三弟的情景了。
突然,后面一个小姑娘说道:“你们说,颂猜师傅与李叔叔像不像?”
“你是说后排浏阳来的李亦兵吗?”
“嘎吱”一个急刹车!小巴左前方的一辆摩托车突然变道,从车子的前方倾斜地一甩身子再加速,半个瞬间的动作之后,它跑到了小巴的右前方。动作虽然潇洒,但实在太危险!
全车子的人往前一蹭,“好险!”坐在前排的客人惊呼了一句。接着说:“你们泰国的摩托车开得真没规矩!”
“是……是啊,不好意思!”
我那时的脑海里开始了翻江倒海,眼睛也通过后视镜,搜索着后面这二十张游客的面孔。太紧张了,眼睛很难聚焦,完全没有摸到“李亦兵”的影子。集中注意力开车!不能出事故的,车上可是有二十号人呢。
惊险之后,那个小姑娘仍然不肯放过:“对呀,就是李亦兵叔叔。”
有两个人开始呼和着:“是呀,是呀,挺像!”
“颂猜叔叔你是泰国人吗?”小姑娘越逼越紧。
“是的,我是泰国人。”我忙不迭地回着,以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另外一个游客接着问:“颂猜大哥老家哪里呀?”
“江西人。”我来不及乱编了,想起自己有几次回答过同样的问题。
“难怪跟我们的口音有点像!”“那您是我们的老表呀。”另一个客人哈哈了两句。是的,湖南人江西人常常互称老表,这个知识颂猜从小就知道。
“太像啦!老李,这个颂猜师傅跟你真的有蛮像!”一位多事大姐的声音。
又是一个急刹车,还是摩托车捣乱。小巴上的空调虽然开得很大的,但我的额头开始冒汗,车子开得也没有前面那么顺溜了。
“你们莫吵哒咧,影响别个颂猜师傅开车!冒看见咯路上塞成咯样,摩托拐弯又不把信!”坐在前排的一位长沙客人不高兴了,朝后面吼了一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我特别地注意到,后面的人叽叽喳喳,但唯独那个叫李亦兵的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更不用说参合“像还是不像”这个话题的讨论。
经过一阵难熬的时间,终于看到了飞机的起降,到了曼谷廊曼国际机场。车子开进停车场,车门打开。客人一个接一个地拧着行李正下着车。
“谢谢颂猜师傅!”“谢谢宋师傅!”
“谢谢大家!请拿好行李,别丢下什么啦!”我习惯地给每一位下车的游客打着招呼,眼神也只能勇敢地看着每一位下车的游客,就怕眼神不对,会招来更多怀疑。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您也是躲不过呀。这个时候怕也没有用了。
不过我那时的心里面,还期盼着能够马上见到这位“李亦兵”。
多事的那位小姑娘这时走在了最后。她推着前面一位看似比我年轻不少的客人,朝着前门走过来,每人的手上还拧着一个小旅行箱。我那会儿的眼神又开始脱焦了,与其说是期盼,还不如说是慌不着落地逃避,可能更加准确……
“喏,李叔,看这个颂猜师傅跟你像不像?”
四目对视,我其实立刻认出了他:这就是我的三弟亦兵!他那顽皮捣蛋的眼神,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而眼神以外其他的相貌特征,跟自己十年前也是特别地像。
心里在惊恐地呼唤着,可脸上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啊?还是我首先打破了尴尬:“真还,有点像!”
这个叫李亦兵的男子目不转睛地把我的脸扫了个上上下下,说出一句:“您是浏阳人吧?”用的是浏阳土话。
“啊,您说啥?”我只能装傻了。对,就是没听懂!虽然我完全懂得这句浏阳话的意思,也确信这位客人就是自己三十年没见过的三弟。
“走啦!李叔。发什么呆?要不把别人认下,带回家去?”那个小姑娘推着前面的李叔下了车。
听完丈夫的介绍,阿香真的也是呆掉啦。她也深信颂猜是遇见了他自己的三弟。
他把昨天的遭遇介绍完,还喃喃地补了一短:“而且呀,我们三兄弟本来就很相像。三弟显得年轻算是例外的话,但在他的眼睛里面,我跟我大哥的长相,可能像是双胞胎。”
“那三哥他认出你之后,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呀?”阿香的称呼改得真快,立马就称呼别人三哥了。
“问题就在这里!他没有表情,就一副惊呆了神态。估计呀,昨天如有过去同村的人一起来的话,他们都会把我当场捉住的,带回老家去的。”颂猜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倒不可能!中国人怎么可能随便跑泰国抓什么人?即使是要抓什么杀人犯,那也是通过警察局的特别刑警吧?”这会儿的阿香比丈夫显得冷静。
颂猜突然紧闭了双眼,做疼痛状。妻子赶紧把肚子挪了挪,趴过去给丈夫按摩太阳穴:“早点睡吧!你这头痛的毛病,就该去医院认真地检查检查。我猜呀,还是你从岩壁上面跳下来受伤后,你脑壳里面有什么小血块没有消化掉,所以才会常常痛的。那种血块可不能掉以轻心的!”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常常就是固执,每次让他去医院瞧病,拿两袋去头痛的药就回,从来不去做什么ct,或是nmr类先进的医学检查。
阿香还刚刚想起这医学检查的事,自己的怀里就响起了一阵轻轻的鼾声。哎,丈夫这倒头就睡是一个难得的优点。几乎是在任何情况之下,只要枕头往头下一放,灯一关,眼一闭,他马上就能睡着。即使遇到再艰难的事情和时刻,他总是能够抓紧机会休息那么一会儿。
丈夫睡了,阿香可是睡不着。
她想起了二十七年前那天夜里,颂猜被抬进村子里以后的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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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曼谷(5)见三弟
阿香的父亲也姓李,泰文名素察,祖籍中国云南,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国民党某部驻守云南边陲**里的一个小兵。部队兵败云南退到缅北,后又转逃至泰北和寮国交接一带。辗转了十几年,当时的一部分人经过大佬们的协调经泰国撤离去了台湾。但素察他们思乡心切,觉得去了台湾,就永远回不了云南老家,故没有跟上。阴差阳错之间,参加了他们部队训练泰国政府军队,出征了协助扫荡苗共、泰共的战役,因属有功人员,受到泰王嘉奖并获得了泰国的身份和居留权。
由于住在泰国政府为他们部队划定的区域里生活条件太艰苦,管束也太多,他和几个兄弟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几杆枪,重新回到紧邻泰缅边界的山区,找到一块靠山面河的地方安营扎寨算是落草为寇。一个小小的落脚点确定了以后,为了使他们定居的地方繁荣起来,大家除了自己赶紧娶妻生娃,凡属是逃难、流浪过来的人员,一经审查没有什么特别的隐患,一律接受并立刻安排必要的农活和工作。主要的生计就是种玉米、蔬菜和打猎,争取做到能够自给自足。再就是学会了栽种罂粟熬制鸦片,偶尔也会承揽一些类似神秘物资在泰寮之间的护运生意。
阿香就出生在那么一个动荡的年代,她的纯泰族母亲生下她以后就撒手人寰。父亲带着她迁徙到后来定居的村寨,安定两年以后续了弦,娶了个普通泰北人家的女儿,又为她添了两个小妹妹。这个时候,他们的村寨已经有几十户人家,约两百多人口,三十几条枪。素察被推举为这个村子里的村长。
一九七九年八月的那个晚上,本来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屋外的狗吠和人员的嘈杂声把阿香他们一大家子再度惊醒。喜欢热闹的阿香跟着父亲跑了出去,看见这天上午才出去的打猎队,在巴裕的带领下提前回来了。
巴裕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村里的保安队队长,打猎自然是他负责的工作。二十几岁的他长得极为彪悍。他算是一个孤儿,十来岁左右的时候一个人饿昏在林子里,被素察捡回来跟着部队,就当干儿子养啦。只知道他是寮国人,会讲泰语,反正后来也没说清楚过他的父母究竟在寮国何处,为什么会一个人饿昏在林子里。
通常,巴裕他们一行四至五人出去打猎,起码要在外面住一到两个晚上才能回来的。这个时候,巴裕的两个手下用木杠抬着一具像死猪一样的人,走进了村子,两只硕大的狼狗欢快地跟在后面。
“活的,应该是吃野蘑菇中毒了。我干了他一枪,不打紧的。”巴裕向村长汇报。
“先扔到牛棚里,注意把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