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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扬叹道:“田有一亩,旱死了。有一只鸡,蛋也不下饿死了。”义净道:“别家田地无旱,为何你家田干旱?”吴扬道:“老朽力薄,挑不动水桶,只以内急相溉,没半月之余,竟朽萎了。”义净叹道:“这就是人之所言: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
吴扬眼珠子一转阴笑道:“长老高徒异相,必有奇技。何不如少施法力为贱民重振家风,残生得以安度。”义净摇头摆手道:“劣徒法力只会降妖,不能维生。”与之攀谈,觉得此人狡猾阴险,不可久留。三长把行李箱挑进来放在门后,道:“累死我也,这老汉忒懒,自家院子也不打扫。那门口的野草正好被骆驼犬啃光了。”吴扬看见那两个油漆的大箱子,疑有财物,心中有了贪念,又听到三长说什么骆驼犬,心里好奇,问道:“长老此来必有万里之遥,徒步恐难到此。”三长听了哈哈大笑道:“这个还用说,我师父的坐骑既能远行又还老实,神仙的坐骑也没见得比这好。”吴扬大惊道:“哦?敢问是什么坐骑?是的卢赤兔,还是夜照追风?”三长道:“都不是,是骆驼犬。”说着把那骆驼犬牵到门口,吴扬抬眼看见个狗头,骆驼犬朝他“汪汪”叫了几下,直吓得他倒在木床上,蒙着脑袋直叫唤。三长牵走骆驼犬,长老又好言抚慰,吴扬方心定不惊。
空幻做好了饭,做的是银河断鹊桥,玉液斩龙床,其实就是清水炖豆腐。空幻气道:“俄做了这些只够喂猫,你这老汉一脸汉奸相,不得善终了。”吴扬听了拍案大怒,空幻道:“你且别怒,常言道:‘越奸越狡越贫穷,奸狡原来天不容’。你不是一脸汉奸相谁是?”吴扬转怒为喜,点头说是,眼珠子早就盯上行李箱和骆驼犬了。故意极力奉承,假装良善。饭毕,义净带徒弟们去开荒种地了,晚间回来吴扬特意做了好酒好菜,还带了酒,义净不喝酒,三长空幻一杯杯的喝,喝到半夜,师徒们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吴扬将行李箱打开,妈呀!见金光闪闪,刺眼不睁。使一黑布盖上,拿出一颗来,呀呀哈,原来是夜明珠,大的手心都握不住。吴扬欢心无限,咬牙偷笑:“发财了,发财了。有钱了,有钱了。”于是将行李箱搬到屋外,又扛到骆驼犬背上。忍不住道:“有钱了,我要远走高飞。买他三层别墅,娶他五个娘们。从此衣食无忧,以度余年,强胜此百倍。”步子刚挪,又转念一想:“我若走了,他必来追。
那个秃驴倒是追不上我,就怕那个蓝眼怪胎追上,到时候当着村民面说我是盗贼,将我治罪,岂不丢人晦气?”思考一番道:“有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放火烧了他。所有人问,就说是他们喝酒打翻了蜡烛,谁会想到我头上?”思量定,抱了些干草干柴堆在门口。举起蜡烛扔到柴上,那火点燃了干草先是零星之火焰,后来烧着了柴变成大火。此事早惊动了袁空幻,空幻在嘴里嚼一嚼唾沫,吹出个气泡,罩在长老、三长身上,使火不能烧入。而又跳出圈子,行于夜空中,望着起火处,深吸一口气,酝酿一番,又吹了出去。此时狂风大作,风趁火势,火借风威。
“哗”一下全烧了起来,越烧越大,越烧越猛。数里之外,一片通红,好似日落西山霞满天。有那警觉的村民看到起火了,皆敲锣打鼓,喊着叫着:“地闲老汉家起火了,快去救火。”吴扬心虚害怕,就牵了骆驼犬奔小路逃了。空幻也知道他拐着骆驼犬去卖,心里暗喜道:“这地闲老汉虽懒,此时却做了一件好事。俄早就看那骆驼犬不是善良之辈,卖了它正好了账。”只是行李箱有夜明珠几十颗,尚有四棱钵盂、白玉袈裟、通关文牒等物件,丢损不得,于是自断手腕,手腕左右摆动。空幻道:“把行李箱提来。”手腕得令,箭一般的飞了出去,须臾提着行李箱返回,空幻收了行李箱,接了手腕,看看天色尚早,仍旧埋头睡下。
待到鸡叫时分,义净揉揉眼看见:
窑屋塌陷,满地青烟,砖瓦土栎,狼籍一片。长老惊问:“空幻,这房子敢是被火烧了?”空幻道:“正是,放火之人就是那地闲老汉吴扬也。”义净道:“胡说,岂有自己烧自己房子的道理?莫不是你干的?”空幻笑道:“自己烧自己房子算什么,还有自己人杀自己人的呢!师父若说是我干的,就错了一大半了。”
长老道:“错就是错,哪里有什么一半两半,小半大半?”空幻道:“火是别人放的,我只不过稍稍的使了点风。”长老骂道:“你这个贼狨,火起时只该使水,你怎么使风?敢是他吃你家大米了,啃你家白菜了?怎如此见死不救?”空幻道:“你就会饭后放屁,他放火时你怎么不说这些话?如今你得救了,倒来显你仁慈,说我邪恶。”长老道:“他放火时,为师睡的正香,不知道。”空幻赌气道:“怎么没烧死你呢?”三长平日看不惯空幻,煽风点火,故意怂恿道:“师父,他近来有些皮痒。可记得为争功唆妖害命,凤帘村孤身入狱,碧云国里杀爱骑,步天仙山毁佛偈。南游路上多謇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暴戾恣睢,不识轩轾。丝毫不把师父放在眼中,如今又放火烧窑,企图杀害。你快念那《敲心咒》。“
长老心已被说动五六层,又环顾一番,问:“骆驼犬呢?”三长道:“这还用说,肯定是被他牵卖给别人了。”空幻发怒,蓝眼变红,抡起拳头就打三长,三长吓得早躲到长老身后,三长推搡长老道:“师父快看,他要打你。”义净恼怒,果真念起了《敲心咒》,顿时空幻的心脏如同被拳打脚踢一样疼痛难忍,疼的感觉心就要从口中吐出来一般。空幻蜷缩地上滚来滚去,疼的叫声百出,腹水直流。手乱抓乱扯,把个眼睛弄的红丝丝,把毛也拔掉一团,用身之别疼而抵心痛,竟不能够了。
空幻挨不过疼,只作犬状摇尾舔舌,以和义净。义净觉着舒服了,乃罢念《敲心咒》,厉问:“还敢顶嘴么?”空幻连咳带喘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长老见他服软,方不计较。又命:“速将骆驼犬牵来。”空幻低声道:“骆驼犬被地闲老汉牵去卖了。”长老重复道:“速速牵来。”空幻亦道:“被他卖了。”长老嘴唇一动,又要念咒。空幻正哀叫间,云里露出一人,定睛一看,乃是张天师。张天师牵着骆驼犬而来,长老与徒弟接见,张天师质问义净道:“唐三宝好大胆子,你怎的将骆驼犬变为你的坐骑,你忘记在碧云国说的话了?”义净自知愧疚,低头默不作声。空幻蹭出来,指定张天师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俄师父大呼小叫?”天师执斩妖剑道:“太圣,休得无礼。”
空幻大怒,掏出木鱼杵就打,张天师变了脸,忙陪笑道:“太圣恕罪,小神特来归还尊师爱骑。”说罢将那骆驼犬交与空幻,空幻牵到长老处,长老谢了张天师。张天师正要告退时,被空幻叫住。道:“刚才你冲撞了俄师父,下来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张天师不悦道:“太圣不要得寸进尺。”空幻道:“要是你玉皇犬帝令你下跪磕头,你还敢嘴硬么?”众人正不解时,好个先猿王空幻,从怀里掏出一件裤衩来,当着张天师的面穿在屁股上。三长凑过去看,“啧啧”道:“妈妈呀!哥啊,你怎么敢拿玉帝的圣旨做裤衩?还做的这么合体。”张天师也上前端详,果真是圣旨。立即拿住把柄道:“袁空幻,你竟敢拿玉帝圣旨做裤衩,待我告诉玉帝,擒拿于你。”刚要掉头升天,回眸处,隐约青云出节钺纛帜,云散尽,天空现一苍脸白眉,是个传旨太监,号为天奴。张天师眈眈注目,天奴假咳一声,天师慌张下跪,舌蒺空幻渎天辱帝。天奴置之,焚香设鼎,令其接旨,天奴宣旨曰:
天道维新,玉帝有旨:袁太圣乃妖王得道,一身浩然正气。今保傅唐三宝南游取经,功劳赫赫。朕无以加赏,特颁圣旨一面,以慰辛劳。凡三界之属不可干剑松裱耸ブ迹髨慈缣欤前莶荒芟云涑稀�
太监念完后回天去了。张天师苦笑一回给义净跪拜,义净不敢接受。空幻道:“俄替师父了,对着裤衩跪拜。”张天师忍气吞声在他胯下磕了三头,半句怨言没有,有说有笑的回天去了。不知唐三宝下一站要去哪,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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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银猿炼魔 乞婆寻子
话说义净师徒别了小河村,继续南游,走过了秋与冬,迎来了春和夏。一路上栉风沐雨,风餐露宿,煞是辛苦!这一日早行,不见世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