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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净抚其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空幻摇摆身子把义净带到一墙壁上,指着上面的画给他看道:“师父自幼学习佛理,可懂的它的意思。”那画画的是禅宗拿着两个花**去见佛祖,佛祖让他放下,禅宗把两个花**都放下了,佛祖还让他放下,禅宗很是迷惑,他不知道要放下什么。义净看完这副画后想起了门口那副对联:禅杖一条,提得起才放得下;佛门两扇,看不破便打不开。又把左手伸出来,手上有个红血‘佛字,是那老妇人打的,义净叫了声:“阿弥陀佛,佛祖,唐三宝明白也。”三长道:“师父疯了,师父疯了。”义净叫徒弟:“三长,空幻不必急的赶路了,为师要在此足戒一月。”义净这话一出口,这门就开了,变的什么也没有了,他们只在沙滩上坐着,行李和骆驼犬就在跟前。义净朝空幻鞠躬一拜道:“徒弟辛苦,不晓得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你去看看。”三长见师父给他鞠躬,笑道:“师父是拜天地,还是拜菩萨?”义净怒斥道:“你这夯球胡说什么,你既输给了空幻,还不过来拜见你大师兄。”空心吆喝着道:“拜见大师兄,有礼了。”空幻道:“什么礼?是象牙还是象鼻?”空心骂道:“都不是,是猿毛。死蓝眼猿,老惦记我,你做大师兄,哪天还把我卖了数钱呢?”师徒正耍笑间,当地有不少农民经过,见到空幻空心吓得都丢了农具跑回去了。村民见了村长道:“外面来了两个妖怪,一个蘑菇头,蛤蟆嘴,蓝眼珠子鸭子步。一个大象脑袋,猪耳朵,腿粗牙长鼻子卷。”村长不信来看,走出来真个撞见了,吓得掉头要跑,空幻叫:“回来。”村长和村民不分男女老幼都回到义净跟前,义净行个礼道:“施主莫怕,这是贫僧的徒弟。”村长是个黑胡子老头,面容饱满,皮肤幽黑。也说道:“你的徒弟好丑,莫不是妖精也。”义净道:“人不可以美丑定长短,水不可以清浊判深浅。他们丑人一百倍,善人一百倍,比起世上那些伪君子温柔多了。”村长乃信服,把义净师徒带回村里招待。
话说此地叫“小河村”。村里有三十户人家,都以种地为生。义净道:“贫僧要在此滞留一月,每户人家呆一天,共三十天,不知可否?”村长道:“不行不行,我们都是农民子弟,靠地为生,你们人多,供不起饭啊。”义净道:“施主放心,贫僧小时也做过农活,下地拔草锄田也行。我的徒弟没做过农活,怕给糟蹋粮食,村长另行安排就行。”村长见义净人才一表,说话中听,于是将此事告知三十户村民,不得怠慢。第一户便从村长家开始,村长家寡居一人,更别说儿女,一个俱无。村长家有:玉米三亩,油麦三亩,胡麻三亩,土豆三亩,蔬菜三亩。村长先安排义净师徒吃了饭,就跟着村长下地干活了,让三长扛木料,搬石头,挑水和泥。让空幻放牛羊,挑大粪。
再说义净去胡麻地拔草,田里庄稼密密麻麻,义净脚不知该往何处放,这一脚那一脚,把个虚虚的土地也给踩成铁饼一张了。那胡麻更是踩倒不少,他蹲着马步,光着膀子也是汗流浃背,十分难受。村长干活快,一个时辰都折了一个来回,那长老直喊累,自家跑到埂畔上坐着休息。村长喃喃自语:“还说干过活呢?就这德行?”村长叹了一口气,自家将活干了。
晚上吃了饭话也没一句就睡了,第二天,又换一户,让长老去锄田,三长、空幻照样搬石头,放牛羊。长老不认得庄稼,经常将禾苗给锄了,剩下杂草。村民们心里鄙视,嘴上不说,皆奉承:“长老辛苦了。”义净自得其乐,亦道:“我与民耕耘稼穑,不觉辛苦,反增其乐。”村民欲言又止,权且又过了一天,第三天又轮到了下一家。下一家听说义净不会干活,都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有手有脚,自己做了。”义净道:“为民行事,贫僧之所愿也,况且你们村长也答应了。”那人不敢让义净下地,只说:“家里柴火不够,你去山上背一捆就行。”义净带着斧头上山砍柴,砍了半天,柴没多少,手心起了几个血泡,疼的长老要死。砍到黄昏日落,才砍了那么一捆,回来时,徒弟们早就吃了睡了。那人堆好了柴,找斧头找不着,问长老:“斧头呢?”长老也找了个遍,没找着,只说两个字――丢了。如此过了二十九天,帮了二十九户,也累了二十九天,弄的村民皆对长老有怨言,又恐惹了他徒弟,都说:“高僧为我村人干实事,真可谓劳苦功高。”义净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贫僧非官,却比官高。我能为百姓奉一己之力,真万幸也。”
那二十九只剩下最后一天一户人家了,这真是:虽有慈心办好事,未知实做可如说?未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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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回起贪念老汉纵大火接圣旨天师跪裤衩
话说义净师徒做了二十九天农桑,只剩下一户。村长和村民告诫道:“那一户就别去了,那里有个地闲老汉,年轻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败光了家产,地也荒了。老了老了靠老脸四家蹭饭,活的如同猪狗一般。”
义净以笑示平和道:“做人应全始全终,既然答应就要做完。”三长忍不住苦,哇哇呀呀的喊道:“师父就会做体面人,你自家答应人家,一不失高僧形象,二又不用自己动手,还不是无端牵扯我们来遭罪。我老象自出生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罪,好好的和尚不做,做什么农民,真是庙里的尼姑——没福(夫)啊!”空幻听了这丧气话,用指尖切住那肥坨的耳边,疼的他嗷嗷叫,疼过了,方才训道:“师父还没说累,你倒先喘上了。”三长嗓音有些哭灵声,哭道:“哥啊,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那活轻松啊,放放牛羊,如同散步一般,老象我可是扛木料盖房子啊,歇都不让歇。”义净给他顺顺心,道:“为师知你受苦了,此次给你记个头功,见了观音菩萨,为师替你美言几句,绝不让你白忙活。”三长苦叹道:“头功头功,镂空镂空。”
话说那地闲老汉叫做吴扬,年轻时好赌好酒,又不治生产,老来一无所有。孤零零一人活到六十岁,吃穿用度不过仗着村民们可怜他多少周济一些,他自己也不争气,无羞无耻的就准备活一辈子了。这不,他听说村里来了个和尚,还有两个异人。专门给村民做事,一天一户,已过了二十九天,今天要来他家。他便装病躺在木板床上,饭也不做,地也不扫。
义净转过柳树林,上了石子坡,就看到一间破土窑子屋。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杏树,树下有石磨碾子。义净走近窑洞屋,看那墙壁裂了好几处的缝,要是下大雨必塌无疑。义净敲门,里面传来咳嗽声道:“进来。”义净进去后看见:
地上瓜皮菜叶,床上烂衣烂裤,四壁烟熏火燎,到处苍蝇蚊子。
吴扬坐起来,没先见长老,倒先看见三长、空幻。吓得滚到床下,义净将之扶起,坐定吩咐道:“空幻烧水做饭,三长打扫家院。”吴扬握义净手,呻吟道:“高僧大德,永世难忘。不知高僧法名是哪两字,又从何而来去往何地?”义净道:“贫僧法名义净,武王复赐三宝。乃从东土大周而来去往南海普济寺,因我足戒,故于贵乡滞留一月。尚未请教老者尊姓,为何家道如此败落?”地闲老汉吴扬咳嗽几声道:“老汉贱姓吴,少时有侠义之心,见富杀之以济贫。所以无甚私产,又无儿女,老来只得了如此下场。老汉最恨那些为富不仁的人,真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断。”三宝摇头抚慰道:“不是这说,不是这说。那富人原与贫人一样,只是有上进之心,勤劳之心。富人之富必是点滴之累,杀之心何忍?”又问:“家中有良田几亩,牲畜几头?”吴扬叹道:“田有一亩,旱死了。有一只鸡,蛋也不下饿死了。”义净道:“别家田地无旱,为何你家田干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