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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风动,非云动,乃心动。”如来道:“如何能心不动?”舍利佛道:“内外法空,一切无生。”如来点头,九大弟子欢笑称妙。如来屏退九大弟子,留下舍利佛道:“那取经人急功近利,心气浮躁,混沌之心不辩真伪,已动了无明之火,六入之邪。”舍利佛道:“世尊说他像个佛猿,又言他乃心胜之士,怎会如此?”如来摇头道:“我说的取经人不是他。”舍利佛又道:“定是那象三长象空心了,他贪吃爱财,蒙昧欺心,妄言嚼舌。”如来摇头道:“也不是他。”舍利佛合掌道:“必是骆驼犬了,他非我佛门中人,常怀二心者必为第一。”如来摇头道:“还不是他,我说的取经人乃唐义净唐三宝是也。他自离开洛阳,行程不足万里便心生急利,一心要与玄奘齐名。可怜他虽有佛心,但终无佛性,无佛性者如市井俗人一味争名夺利,他只知道取书本经,哪里知道天下还有无书本真经。”叹息一回道:“你随我下界点化那愚僧去也。”舍利佛遵命,于是收拾好行囊下界去了。
再说那义净一行人走到两界山当中,路上巨石撒落,泥沙深陷。又值中午,烈日强照,热的空幻脱了羊皮褂,三长在前踢走巨石,踩实泥沙。也热的满头冒汗,义净也是热的头晕,空幻道:“师父,天太热了,我们且歇歇。”义净不悦道:“为师一个凡人尚能忍热,你们都是成了精的怎就不能忍?似你们这般懒惰,就是十年八年也休得踏入南海一步。”三长道:“师父公正, 我老象虽笨拙,可一直在前为师父开路,并无懒惰,师父教训别人莫要稍带上我。”空幻道:“是是是,弟子懒惰了,以后一定勤勉,不再有怨言了。”说着又顶着太阳朝南而去。走到太阳偏西,已出了两界山,来到石子河滩。义净停了坐骑,空幻扶他下来,三长跑过来问道:“师父饿了吧!我给你拿馒头吃。”义净道:“饿倒能忍会,只是日头偏西,黑夜来的快,我们找不到人家借宿,难免要在这里过夜,此处乃平地河滩,四周又无屏障,怕夜里有虎狼毒蛇经过,须的找个人家才妥当。”三长道:“师父说的对,常言道‘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我老象既做了大师兄,就不能懒惰,师父,我给你看看如何。”
说罢,运用神光在额头中心一抹,透过白云深处,看到一处庄院。于是收了神光道:“师父好造化,前面十多里路有户人家,我们走快些还能赶上斋饭,晚了人家恐怕就睡了。”义净听了精神百倍,骑了骆驼犬狂奔,象三长也一路小跑,把空幻甩在后面不管不顾。夜幕降临,群星闪烁,义净借星光赶路,不多会真就到了那里,那里却是灯光明媚,如同白昼。义净抬头看那门匾上写着“乡愿门”三个泥金大字,两个红柱子上有副对联,上联曰:禅杖一条,提得起才放得下;下联曰:佛门两扇,看不破便打不开。义净看了道:“阿弥陀佛,想不到这百姓人家也有信佛之人”。于是上前敲门,出来一个老妇人,未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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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受虐待圣僧贬妇遭足戒和尚下地
话说那门里斜出个妇人来,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紫红头发两边梳,白玉围裙全身系。虽是慈眉善目,但露狡黠之笑。见到义净笑问道:“你是哪来的和尚?怎么在我家门口,岂不闻‘寡妇门前是非多’?”义净慌的低下头去,双手合十道:“女菩萨问讯了,贫僧乃北龙神洋暨东土大周王朝则天陛下差往南海普济寺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宝方,见天色已晚,还有劳女菩萨不计贫僧冒昧打扰之过,万望收留一晚。”随着,三长在前,空幻在后牵骑挑担。空幻眨眨纯蓝眼,定定心意神,个子一矬滚上前去道:“女菩萨别来无恙。”妇人一把抓住空幻手掌道:“既是东土高僧,就随我进来。”
三长呵呵大笑道:“这妇人敢是个瞎子,错把那蓝眼猿当成师父也,还不知把师父待做何人?”义净嘱咐道:“不管待我为谁,总算是一路人。你相貌丑露,她又是寡妇,进去后不要胡言乱语,安排吃了睡便罢了。”三长甩了甩鼻子,摸了摸牙,又扇扇耳朵,嘟囔道:“反正是个瞎子,他里面纵是点了灯也是白费蜡,难不成她还要摸我长什么样?”说了一回,三长把骆驼犬栓到院里桃树上,正准备挑着行李进去,不料老妇人出来道:“人可以进去,东西放下。”义净道:“这东西放外面丢失了不好,万望女菩萨通融。”妇人道:“你这徒弟当的不好,师父都没说话,就你嘴杂。”又道:“我家里只待人,不接物。若是不能接受,请别处去吧!”说完转身一进门槛关了大门。此时天已黑透,阵阵冷风,声声狼嚎,不一会又飘了绵绵细雨。义净无处躲藏,被雨淋湿。又怕淋湿了行李,义净趴在行李上护着,三长埋怨道:“师父好重物轻人也,想那蓝眼猿已吃好了睡了,偏咱们既受冻,又受饿,还受困。师父你真是涂粉进棺材――死要面子。”义净坚持不住,只得服软,叫三长去敲门,门开后,长老上前道:“贫僧答应你了。”果然那妇人出来把义净、三长迎了进去,里面红灯满挂,如星星一般闪耀。走了几十道门,几十处走廊,看见大小花园不计其数,最后走到正堂方才坐下休息,正看见空幻在那吃哩,吃的是香菇面,鸡蛋饭,豆沙包。喝的是红豆汤,白米粥。空心见吃的津津有味,口口生香。忍不住直咽口水,义净也咽了一口。那妇人也端来两碗饭,里面是萝卜片和空心菜,满满装了两大碗。
妇人道:“粗陋人家,无甚好餐,权此充饥罢。”义净不敢擅用,合掌念了三遍《小供养咒》,方端起碗夹了一片萝卜吃在嘴里,只觉得干涩难嚼,想吐也不能吐,闭着眼睛就当吃药似的吃了几筷就再也不吃了,好在三长不挑食,三两下就全倒嘴里了。义净望着空幻,空幻也会意,拿着饭要送给他,妇人夺了过来道:“岂有师父给徒弟吃的理?”仍旧给空幻吃,义净又听见有朗诵声,问:“女菩萨,家里还有什么人?”妇人道:“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两个孩儿。我这两个孩儿一个聪明,一个愚蠢。一个勤奋,一个懒惰。”说着把两个孩子叫了出来,虽是两个孩子,但打扮相貌截然不同。一个胖的跳肉,一个瘦的见骨。一个穿的奢侈,一个穿的寒酸。一个脏话连篇,一个温恭有礼。义净见了道:“刚才朗诵的是哪个?”妇人指着瘦的孩子道:“就是他了,他就是那个最愚蠢最懒惰的。”义净不解,问了几句《论语》,他都能对答如流。妇人又指胖的孩子道:“他就是那个最聪明最勤奋的孩子。”义净问胖子:“你可知《孙子兵法》?”,那胖子出口骂义净道:“你孙子病发,老子强壮的很。”义净施了礼,坐回原位。妇人屏退两孩子,就要离去。义净叫住道:“时候不早了,烦请女菩萨安排我们睡吧!”妇人道:“不行不行,我还有一万字的佛经没抄,等我抄了佛经再来。”义净道:“礼佛不在一朝一夕,只要心中有佛才算礼佛。”妇人笑道:“什么礼佛,我抄完了经就成佛了。还待在这做甚,你们请便吧!”义净忍了好久,口上不说,心里嘀咕道:“成佛?就你这个贤愚不辩,上下不分的厨中老妪也配成佛?真是荒唐可笑。”心里嘀咕完,就被人“啪”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疼得义净捂脸,拿下手来沾了一个血字――佛。
第二天天亮,房子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了。三长道:“想是这寡妇相着情郎,半夜里私奔了。”义净道:“既是私奔,也该带点行李,诺大个家业就此荒废了。”他两个你一言他一语的说,空幻在后不作声。义净开门要走,怎么也开不开,吓的义净半个人身没了魂,三长去开也开不开,急的出汗道:“完了完了,老寡妇要我们给她看家业,她去私奔了。私奔不成她还能回来放我们,私奔成了我们就在此处成佛吧!”空幻笑道:“象大师兄,千万别懒惰,勤谨些或许门就开了。”三长嚷道:“我还不勤谨?师父又不是我一人的,你怎么不勤谨一些哩?那老寡妇把你当做师父,好汤好饭的吃饱了,可怜师父还饿着呢!这回正是你出力的时候了,你若不出力,师父定要念那《敲心咒》治你。”义净听了,果然对空幻道:“出家人不能白受供养,你既吃了好米好饭,就要出力,把门打开好走。迟了,定念《敲心咒》二十遍。”空幻道:“要开门也行,得须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