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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在桂林峰最高处与苍天和圣神交界。
那是一种仪式,一种庄严而死的仪式,一种祭告苍天自己即将与苍天同在的宣言。
桂林峰,那是要与苍天团聚,回归上天时候才能达到的地方。
虞初村将死之人,一般在生命终结之时,选择登上他们心中的圣峰。
他们登上圣山之峰,等待圣神的接引,等待生命的圆满。
说也奇怪,虞初村中人的死亡和终结,必然保留他们的最后一口元气,以求到达桂林峰之巅。
这山峰的登临,也必须由自己的力量来实现,不能由旁人代劳。
因为先哲告诫过,人世苦痛,在世之时,兄弟亲朋当和睦相处,乡民四邻亦应互助友爱,可是生与死绝非他人可以帮助,所以生路和死路都要由自己完成,否则,魂归苍天,也不过是一抔朽土。
一般人会以为将死之人,不是伤重难治,便是病体衰朽,绝无气力登上如此险峻高崎的山峰。
可是谁也说不清为什么虞初村的民众在临死之际,有一种不达到桂林峰决不罢休的气势和卓绝坚守。
兴许,那就是信仰。
伊斯兰人临死之时朝向麦加圣城,华夏文明中,无论身处万里之外,还是海外天涯,都要归葬乡里,否则便是若敖之鬼,无主孤魂,大概正是这种念头的起源。
中国古代的动人传说有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狐死必首丘的说法,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芳姑的母亲知道,如果自己不选择毁灭和自裁,那么也同样是对于上天的不敬,和对丈夫子女的诅咒。
虞初村的存在本就是上天的眷顾,自己的忤逆咒骂和恣睢暴戾已经破坏了她的祥和安宁,自己的病痛和毒瘾发作沉溺让村民都开始笼罩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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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 将会出现在彩云之端的母亲
自己的乖戾和反常也让自己幼小可爱的女儿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恐惧疑心,自己已经在摧残女儿的心灵,已经让苍天的恩赐的孩童受到了莫名的上海,已经让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变得忧郁伤感。
在女儿心中,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慈祥温柔的母亲,再也不是那个为了保护孩子,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的母亲。
在孩子的眼中,自己只是个活在烟雾缭绕中的可恶的巫婆,一个享受着蛊惑和妖花魅惑的面目不清的女人,究竟孩子还能不能把自己当做母亲,那已经是个未知。
一个健全的孩子心中最珍贵的母爱渐渐的流逝,美丽的母亲开始变成一个厌恶歹毒,行为怪异,面目可憎的巫婆。
自己的嗜毒如命,**无可发泄,善良的丈夫尽量迎合满足自己的**,尽量让自己在病痛的折磨中受到安慰,他无奈的逢迎。
他也开始过早的衰老,心情的压抑,加上身体上的消耗,本来健壮结实的丈夫变得疲病不堪。
男人到了这个地步,男人到了这种年纪,除了默默无闻的承担,还能做些什么呢?
上有老,下有还要担当着妻子的无理取闹,这样良善的丈夫,他是多么的可怜。
本来约好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此情山河变,两心无转移,也渐渐的变成了无可奈何,多少山盟海誓的夫妻,最终变成了谈之色变的陌路之人。
在日后女儿和丈夫的心中,自己该是一个如何不堪的母亲和妻子?
湘中风物佳美,初夏的九嶷山空旷缥缈,早晨的山道上,青苔滑腻,草木寒露,氤氲着雾水。
山风微冷,山峰陡峭,苍茫墨绿的四野,望之如沉沉的碧玉。
她吃力的步步向上,鞋已经滑脱,不过对她而言,磨损的脚掌,被荆棘划破的皮肤的痛楚,倒是减轻了不少毒瘾发作的难过,她对那莺粟话的憎恶,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对自己的愤恨,已经到了杀之不惜的地步,她不明白,自己怎能被那肮脏且含着无限毒辣的东西降服,自己怎能沉浸沉溺在那种邪恶的花朵与果实中。
她浑然忘却了痛楚,脚上和身上渗出了被荆棘刺破的鲜血,将山道映红,她体力早已经非复昔日的康健,她使尽了力气,攀援着葛条,直到桂林峰上。
回首所来之路,莽莽苍苍,她柔弱的身体在风中被吹得飘飘悠悠,此时,这个饱经病痛和莺粟蛊惑残毒的女子,忍不住清泪涕流。
她不懂什么叫天妒红颜,但是她宁定苍天的确不忍见世人的太过美满幸福,所以要用疾病来折磨,用玩弄的手段来将良缘美眷,母慈子爱分割。
她没有感慨,没有指天誓地的喝骂愤怒,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抱怨谁,她若是知道因为是她思索的太多,以至于脑疾发作,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心如明镜,一无纹波,她本想一跳结束自己的性命,直到此刻,她还在想先哲的训诲,决不可轻易伤害性命,包括自己的生命。
自己的确不属将死之人,可是如果自己不死,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尊严的尽失和人格的自侮。
先哲训教的:力求生命之尊严,展英风之精彩华茂,如果自己不死,那么这一切也将不再有。
绝代佳人,临崖而立,霓裳羽衣飘然若神,等待她的却是生命的终结,千古绝唱的绝响,彼苍者天,生民何辜?
一阵奇怪的龙卷风打断了她本来的设想,那风来得好:
澹荡无私天地开,青萍微末起蒿莱。
天地开阖还明净,直送红颜飏九霄。
旋风忽起,她被卷在了龙卷风中,飘然远去,临去之际,没有呼喊哀痛,似乎还有一丝幸福写在脸上。
也许苍天怜悯她,不忍使得她的亲人目睹她粉身碎骨的惨象,所以将她用仙风引导入天堂。
在风中,她一丝惊慌也没有,倒是显得有一种御风而行的飘飘若仙。
在她最后回眸的瞬间,她见到了丈夫和女儿芳姑站在山腰绝望的眼神和撕裂银汉,决堤江河的哭泣,那声音响彻九霄,震荡天地。
母亲忽然就不见了,在桂林峰的山腰,他们亲眼目睹了龙卷风将母亲卷走。
生死不明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也许这是母亲最好的归宿。
丈夫相信妻子被苍天圣神接走,住在无忧无虑的离恨天上,女儿也相信,母亲只是远离,她如天仙一样的美貌,司命之神又怎能忍心将她囚禁的黑暗地狱呢?
自从那一阵风之后,母亲再也没有回来过,芳姑一下子昏厥了过去,从此追寻母亲的下落,让母亲再回来的渴盼,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也是她终生追求的心愿。
母亲毕竟是母亲,虽然母亲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变成了女巫,变成了让她压抑的不敢笑,不敢跳,更不敢撒娇的恶魔。
芳姑每当想母亲苦恼的时候,父亲都带着她到高坡之处眺望母亲,她知道母亲有一天肯定会从彩云直端而出现。
父亲也安慰女儿说,只要她乖乖的听话,只要她心中珍藏着母亲最好的印记,那么有一天母亲一定会再出现在桂林峰上的彩云飘飘之处。
她相信,母亲总会从彩云朝霞深处飘然而来。
每当暮春时节,父女二人总要在桂林峰腰寻看母亲的身影,久而久之,村中的人都觉得这对父女奇怪,为什么要跑到将死之人才会去的桂林峰畔。
他人的痛苦,于那些喜欢做看客的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后来父亲亲自在山间搭建了一副茅屋,父女二人也开始离群索居,住在山腰。
父亲不忍见女儿的梦和渴望破碎,所以他宁愿陪着女儿幻梦,他中年丧妻的痛楚,让他过早的衰老。
他相信,直到有一天女儿大了,不再被幻梦醒来的痛楚击倒,那时候,他们便可以一起接受母亲已经走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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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三章 贫瘠的土壤出现不了高度文明
当然,前提是虞初村依然能够在喧嚣纷争的世间保存这片乐土,我相信,有心的读者和作者自己,对于这片文明的能够独自保存久远的信心是不足够的。
还是那句话,它的文明扎根的土壤太贫瘠,它的智慧虽然高明,可是知识与逻辑太过浅薄,还不足以制定出详细而简明的法律,以足够保障村中的管理者和村民都尊奉村规公约,都不会以私心私利戕害公器公德。
一个想要在乱世之中保有安宁祥和的寡民小国,想要在世俗纷争,贪婪争抢子女玉帛无所不用其极的时代能够保有良田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