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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佛不可存国，存国还是得靠自己啊，若是气数到了信不信佛都是要亡国的。
不过整个北朝基本都是在佛经的渲染之下度日的，我若是说我不信佛，估计立刻马上就被架出去了。
说到底信佛不也还是他们皇亲国戚贵族士大夫的事情，像我们这种布衣百姓，温饱都尚且困难，更何谈有啥信仰了。
南北乱世啊，人心何处安稳，魏晋时期还可以寄情五石散某得一把竹林七贤的风流之姿。而五石散的虚幻绵延至今，除了对身体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之外，也没别的好处了。
所以魏晋那会儿人们的平均寿命基本都不高。
无处安放的漂泊动荡的灵魂啊，也只能寄情于伽蓝寺的禅静了。
其实说起来我还是很喜欢佛堂禅幽的氛围的，想当年齐国文宣皇帝重病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时间便是在佛寺中度过的。
因此也少杀了几百个人。
高洋这家伙虽然神经病了一点，但对于礼佛这一件事上却是虔诚得有些过头了的。
所以连着他们齐国高家也很虔诚。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都说有没啥信仰就没啥认同，一旦别人觉得你和他没啥认同了就会觉得你很恐怖，感觉不是和自己一条道上的人。一旦领导觉得你和他不是一条心的你就离收拾包袱走人不远了，更何况还是在神经病一样的高家。大家都是来苟且偷生的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所以那么多年来我得出来个结论，就是没有信仰的人很可怕，因为时时刻刻在有生命危险风险下依旧能保持没有信仰，这种人多半是不怕死，你说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啥。
这种人用来打仗倒是不错。
我觉得昔日在中军帐里的那些人多半都是有信仰的，至于他们信什么，和我们所认识的是否有些不同就不得而知了。兰陵王显然是信佛的，尉相愿与其说他信佛祖不如说他信殿下来得更准确一点，至于阳世深，我是看不出来他到底信什么。
“卫兰你在想啥？”河间王高孝琬问我，我才意识到此刻依旧是在河间王的府邸里，炉间香火蜿蜒，几案上还摆放着并蒂莲花的玲珑宝盒。
于是我答曰，“不知殿下想要我办成何事？”
我想着此刻就算高孝琬让我请一尊如来造像回来我都会二话不说地去搬了。
高孝琬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孤想让你替孤去取一件宝器回来。”
“造像？”我看着河间王脸上略带兴奋的表情一脸懵逼。
“并非造像。”河间王摇了摇头道，看着我一脸你还太年轻的样子，“孤的堂叔便是齐国造像的高手，当初他为神武皇帝和文襄皇帝所造佛像至今还存放在邺城禅寺佛塔中供人瞻仰。孤不认为北境有谁能够造像比之更好，孤又怎么会让你千里迢迢去取一尊造像回来。”
我继续一脸懵逼地看着高孝琬吹嘘他堂叔的造像工艺如何如何厉害，一边默默鄙视了一下既然如此厉害为何我我却不知道这件事。
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我没怎么去过寺里。既然齐国造像随处可得，在高孝琬的眼里都不算什么值钱的玩意，莫非他要取的乃是金像，或是其他价值连城乃至于无价的宝器？
金像乃是皇帝所用之物啊。
我看着河间王取来几案上的红木盒子，缓缓地打开。
珠光宝气和佛家经文纵横在玲珑并蒂莲花的背后，盒内是灿灿的黄金和与黄金有着一样色泽的丝帛。
高孝琬拿着一块金锭在手上掂量着，随着黄金的上下起伏，合着油灯扑朔的灯光，在屏风上投下波澜璀璨的影子。
高孝琬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声音轻飘飘得似随口一说。
“孤要你取的，乃是南梁当初遗失多年的宝器，佛牙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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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般若其一
曼陀般若其一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舍利子，是坐佛火化后所产生的结晶体，佛家认为舍利子里凝结了前生的功德和慈悲。
我觉得有什么很久远的记忆被触发了。
那时在南梁，我曾亲眼见过供奉佛牙的九层佛塔前所扬起的明黄色的高帆。
那时佛塔香火缭绕，红黄相间的布帆堆满整个塔基，汉白玉和黄土夯实成佛塔六壁，风卷着檐角的铜铃。他们说那便是供奉佛牙舍利的地方，唯有得道的高僧方可入内。
而我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从此便再也没来过建康，也再也没来过南梁。
那大概是我对于建康城颇为久远的记忆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为何不太信佛的原因了。
那年在南梁正逢国运昌荣之时，那时北齐尚未建国，南梁称为普通三年，我父亲当年乃是建康城的一名普通的官吏。
三年正月某日，我父亲接到上级指令，奉命搜查佛牙舍利被盗窃一案。
明明很简单的安子最终却未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空洞的未知。
佛牙就此消失得毫无踪影。
当时作为南梁开国皇帝的萧衍甚怒，相关查案人员一夜之间全部革职。
我父亲因此背井离乡，从建康一路来到湓城，打算在此偏远蛮荒之地孤独终老。
他便是在那时候结识了我的母亲。
此案当年在南梁被闹得沸沸扬扬，由于梁国是个极度崇拜佛教的国家，佛教的地位牵动着国家政治地位，佛牙对于稳固统治者的地位和不可侵犯的威严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当年佛牙被窃一案无疑是举国一震，甚至都威胁到了皇权。但毕竟时间间隔久远，到如今也过了将近四十多个年头了。
当年知道些佛牙舍利被盗一案的相关人员大多早已离世，况且隔着时间的留言碎语即便到如今还能查的到一二也早已被心怀叵测之人篡改得面目全非。
陈霸先攻下湓城，在我逃来齐国以后，到如今对于故梁所发生的很多事已经很模糊，甚至有些记不太起来了。
而我所记得的佛牙一事，却是当年父亲所留下的亲笔手书上记载的一件事。
“佛牙当年。。。不是遗失了嘛？”我想到那手书上斑驳的文字，不禁脱口而出道。
“原来卫兰小兄弟也知道当年梁朝佛牙舍利遗失一案。”高孝琬的眼眸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随机很快恢复平静。“小兄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真是见多识广啊。”他笑笑道。
我会知道其实也算不上奇怪，即便我不是南梁人也是说得过去的。其实当年佛牙遗失一案知道的人并不少，只是毕竟时间间隔太久，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牵扯了太多的人，几地**兵阀倒戈，就连皇城的姓氏都已改写，朝局动荡不安，谁还会记得当年的涛天大案呢？
我会记得，是因为当年我爹给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老古董中，偶尔发现的他当年办案时的亲笔手书以及详细的办案经过什么的。当时我没觉得我爹有多牛逼，只是诧异我那个看似农民的老爹除了种地之外居然有那么一段颇为传奇的经历，让人惊奇万分。当时我万般后悔当初为何没缠着他让他教我武功，搞不好现在我就已经是横行天下的大侠了。由于我发现这堆东西的时候他老人家早已病故，所以对于故事的真实性完全无法保证，而且我对于上面所写的各种很复杂的学术名词也不能很懂，因而哪些东西当时就完全被我当做我爹当年写的探险小说来看了，说不定是我爹胡诌的呢。
哪些东西在我逃难的时候被我落在家里了，于是如今我尽力回想起来，也没觉得当年那份黄到掉渣的手书上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年梁朝佛牙舍利确实遗失了不假，你可知这佛牙的来历？”高孝琬斜着脑袋问我。
我看着高孝琬的意思想给我讲个惊天秘闻之类的故事，他问此话时的表情，完全不是想让我回答想不想的架势。
我觉得我可以跟着河间王妃一起默默听他讲故事了，于是我抱紧了手里的胡糕。
“当初第一位请回佛牙的高僧法号法献，传说北上凉国之地，在河西玉门关外，原本是一片广袤的沙漠。传说哪里有楼兰古国的遗迹，几百年前哪里是水草风貌的高原，后来气候迁徙如今只剩风沙了。在楼兰以西，有个很小的国家叫于阗，再往西便是传说中粟特人的家乡，西域了。”
“当年大汉北伐匈奴，将匈奴赶到漠北，设立河西四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