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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汉北伐匈奴，将匈奴赶到漠北，设立河西四郡，开创丝绸之路以来，每年都有难以计数的粟特人从西域路经中原，最后来到并州。传说中走过丝绸之路的人皆传说此一路上有颇多的灵异圣迹，于是法献大师一路西行，盼望着有一天能达到佛祖出生的地方一观圣迹。”
“所以他最后去成了没呢？”河间王妃眨了眨眼睛问道。
“这很显然是早就已经回来了好嘛。”我答曰。
高孝琬白了我一眼，示意我一点也不配合他。
我心领神会，方觉河间王和王妃果然是对登对的夫妻，连传个眼神都那么默契，我还是不打扰人家夫唱妇随了。于是我拿了一块摆在几案果盘里的香瓜，继续听高孝琬说道。“法献大师于宋元徽三年启程于南都金陵，西游巴蜀，路出河南，道经芮芮，最后终于来到了于阗。于阗其国物产丰富，人民殷盛热情，且皆奉法，以法乐相娱。法献大师在此地居住数年，深感此国人性温恭，知礼仪，崇尚佛学。数年后大师欲攀葱岭而上寻找粟特旧国，但正遇上栈道断绝道路不通，通往西域诸国的道路皆断绝，于是无奈只能自于阗而返。于阗人民念感其传播佛法，赠以佛牙舍利。传说中的佛牙舍利只有两颗，其中之一的佛牙便是那时候带回南境的，一起带回来的还有舍利子十五粒。佛牙自乌缠来芮芮，自芮芮来梁土，几经波折，最后被萧衍的儿子竟陵王萧子良发现。萧子良作《佛牙赞》和《佛牙记》二记用以供奉，后来直到建武末年法献大师圆寂之时，佛牙舍利仍保存在南梁上定林寺。”
我默默地听高孝琬扯，心想那是南梁当年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为何高孝琬会研究得如此透彻？
他魏亡我梁之心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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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般若其二
曼陀般若其二
你说这南北互掐了那么多年到底有什么意思？
但是显然作为神武帝高欢的嫡系孙子，高孝琬在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场合的情况下都要赢过南边那帮岛夷，比如说现在的谈论佛牙舍利为何会被失窃一事，虽然眼下只剩下了相互嫌弃。
“其实本来这佛牙和我齐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萧衍那老儿拿它当国宝来宝贝，还大言不惭地扬言得之可得天下什么的，如此不是拉仇恨嘛。结果佛牙归梁那么久，除了安抚一下他梁人民的内心，天下到如今还是三分的状态，便可知他所言不真呐！那年是南梁普通三年正月，时间是亥时，我就说他南梁的人怎么都那么嚣张呢这分明就是公然行窃。那天晚上在上定林寺门口齐刷刷来了好几人，每个人都拿着长仗，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大半夜的敲门，敲到全寺上下都跑来应门为止，说临川殿下的家奴叛变未果跑了，他们接到知情人士透露，此人现在就藏在上定林寺化牙阁之上，你寺有私藏人犯的嫌疑，快点把人交出来！寺里来不及验明身份，那伙人就请求开阁检视，所谓来势汹汹啊。寺司毕竟寡不敌众，且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与人为敌，抵制不过他们只好随语开阁。”
“随后佛牙便不见了？”我对于高孝琬明显带有个人感情se彩的描述很想吐槽，河间郡王如此好的口才不去酒肆让听客一饱耳福真是可惜，不觉插嘴道，“这显然是有所预谋的嘛。”
“的确是有所预谋，且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高孝琬喝了口酪浆润了润嗓子道，“不过当年南梁对于此事的口风很紧，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到如今依旧没有试探出什么实情。况且出家人讲究一切随缘，佛牙既不在寺中供奉，便是冥冥之中注定要在外游历一番的，一切皆是命数。若命中注定它有朝一日应该回到上定林寺，它也终究是会回来的。”
“那些沙门的心可真宽，何不去找那临川王？”我问道，“既然哪些人敢打着临川王的名号公然盗窃，临川王应该不会对于此事不管吧。如果不是临川王下的指令，这不是污蔑嘛。”
“你知道这事？”高孝琬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啊，我连临川王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个封号听起来像是萧衍的儿子。”我一脸冷汗不知高孝琬什么意思，难道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这事显然是临川王干的吗？
毕竟人家都自称是临川王的手下，跑来抓人什么的了，不是临川王的手下谁人敢干这件事？或许也可能是临川王的仇人想栽赃嫁祸什么的，但是我所奇怪的是，临川王对于此事竟然也没有出来反驳。
“哦。”高孝琬顿时有些失望的样子，其实至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在期盼些什么，他说道。
“临川王萧宏，是梁帝萧衍的弟弟。”
“萧衍视佛牙舍利为国宝，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此佛牙乃是上天对于他执政国事的肯定，是对南梁兴旺繁华的肯定。那佛牙遗失，他难道不震惊嘛？”
我为什么觉得萧衍的震惊，也就像装装样子，毕竟我觉得他不是那种达到超然物外那种境界的人啊。
“所以奇怪呀。”高孝琬抿着嘴嘟哝了两声，托着腮说道，“此事在他梁国内很快就被压了下来，乃至于对于此事的记载文献都很少。”
“至少我没有见过有任何文献记载临川王萧宏有对于此事发表过任何看法。”一直不说话的河间王妃开口道，“也有可能是那些文人不愿去记录，也有可能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晦之事。文献上对于佛牙的记载都很少，且出入也不大。大概是梁武帝当年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此事，毕竟佛牙乃是贵重之物。南朝尚且如此，我们在北境，对于此事的了解就更少了。”河间王妃答曰，她随手将红木盒子里的丝帛递给我，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佛牙舍利从西域流传至中原的所经所历，最终止于普通三年，上定林寺。
“现在唯一可知的是，”河间王妃说道，“那日主持开阁之后，那伙人的主帅至佛牙座前，开函取牙，作大礼三拜。用锦手巾盛牙，绕山东而去。可见那位主帅，应当也是信佛之人。”
我看着王妃一脸虔诚的表情想，能处心积虑窃取佛牙的人，理应是信佛的。
我觉得道家是干不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
当初高洋下主张灭道尊佛，导致齐国上下对于道家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嫌弃。
我记得那个萧宏在南梁是个非常臭名昭著的人，这样的人会窃佛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萧宏死的很早，但是他死后萧衍曾经下令查抄他老家，也并没有搜出佛牙舍利。不过想想也是，这也并不能说明窃取佛牙就不是萧宏干的，毕竟那么贵重的东西谁会放在家里，肯定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再说啊。况且，临川王手下本来就人心不稳的，即便是他手下那个有反意的小兵打着他的旗号干的也说不定啊，要我我也不想跟着这种领导混啊。
虽然萧衍这老人家是出了命的菩萨心肠，对于自己家兄弟更是提不上气来，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人是应该的吓吓的，有些人就该下狠手，但是萧衍对于他那些个没什么作为的兄弟们却依旧是好的很。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该狠不狠，后患无穷啊。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作为一个梁朝人一点也不想去了解我梁皇室中的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啊，还不如八卦一下隔壁朝的长长见识。
当年高洋的特殊癖好确实让我刷新了一下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程度，然后突然就明白了魏晋时期为何大家都乐忠于嗑五石散了。活着还不如死了呢，我究竟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所以殿下现在是想让我去找回佛牙？”我看着高孝琬的眼神一愣一愣的，心里暗想这河间王殿下是不是异想天开，南朝那么大就凭我一个人上哪儿去找佛牙舍利。
况且那本来就是人家南朝的事情管我们北边什么事啊。
“莫非殿下早就有了佛牙舍利的线索？”我看着高孝琬一脸疑惑暗搓搓地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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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般若其三
曼陀般若其三
“自然是有线索了才让你去的，孤岂是那种做事毫无章法之人？”
高孝琬默默地鄙视了我一眼。
“我最近新结实了一个叫忽倪的粟特商人，他说当年南梁遗失的佛牙现在在他手上，因为此佛牙的来历并不是靠什么正当的手段获得的，因而此人现在急于出手，但说实话能要的起这宝贝的委实不多啊。如此宝贝孤愿意以重金购之，所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