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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眼下落在他的手里，大有一种老子没死老子又回来了的嚣张之气。
任城王瞪了我一脸，眼神里满是怎么又是你的责备之意，然后看了看曲渊以及其手下。
曲渊今天没带帽子，阿蛮包了只眼睛被人搀扶着站在旁边，素布缠了半个脑袋，其他人都叉腰站在边上。
我看这架势，不像是来协商的更像是来找架的，其实我十分震惊于阿蛮失了那么多血还能站起来，而不是乖乖在榻上躺着，这是有多么急于想将我下罪？他那个眼睛被阿画虐成那样，我连看一看都觉得没牛⒒媚蟮谜孀迹邓啦涣司褪撬啦涣耍蛑笔巧褚皆谑馈�
曲渊冲着我一脸怒意，碍于任城王在场不和我计较，见他如此我更加笃定，阿蛮这双眼睛是废了无误了。
“卫兰，你为何出手伤人？”任城王开口质问道。
“我几时伤人了，曲渊他们杀我医师，还不许我找几个弟兄过去质问一番了？”我歪着脑袋顶了回去，大家都是战场上死过一回的人了，横竖都不怕，谁还怕你在这里假惺惺的问话？
任城王愣了一愣，见我是个刺头，随即望向曲渊。
“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杀人了，明明是阿蛮逮住的那个细作干的！”
“瞎说，我明明看见你们打小席的。”听他们如此推卸，贺若袖大为不满，我扯了扯他的衣服，曲渊是校尉，我不过是个营长，贺若袖在这里显然没有话语权。
当着任城王殿下的面，我怕贺若袖一言不合给我闹事，如今事情已经够复杂了，能冲动一次绝不能冲动第二次，那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那个细作都能一箭射中蛮子的眼睛了，杀个人还不是随手的事。”曲渊看着贺若袖，满脸的不屑。
“这个抓细作是你们营子自愿干的事，既然是抓奸细那么危险的差事，为何要拉上我们营子毫无关系的人，为何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在场，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帐子的医师都是上能抗刀砍人，下能劈柴熬药的神仙？而且你调用我的人连和我这个营长说一声都没有，虽然我这个营长不是什么大官，但你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从谁都可以欺负慢慢变到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似乎有用不完的穷酸刻薄和心酸委屈，彼时在战场上要被周军砍死，回来还要受曲渊他们的冷嘲热讽和颠倒是非黑白。若是自己再不为了自己争一口气，怕真的是要被气背过去。
乱世之中本没有什么王法，自然谁强大了谁便是王法。
我笃定若是不怕死的和曲渊他们干上几轮，曲渊自然也是会怕我三分的。
“事态紧急我随手调用一个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营长指示，且不说那人之死完全是因为意外。抓奸细如此凶险之事你别以为只是嘴上说的轻巧，卫兰我告诉你别在这指手画脚，你没流过血你没资格！别以为平时有尉相愿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得罪了老子即便是尉相愿，老子也让他喝不下这一壶！”
曲渊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那嘴脸扭曲得可不怎么好看，顶着一个校尉的头衔，官腔大得能压死人，这不还是在任城王的眼皮子地下就敢如此嚣张，也不知他背后仗着的是何方神圣。
我看曲渊如此气势，暗自嘲讽任城王如此平级接待我俩，岂非太看得起我一个小小的营长了。
“窝里斗！你俩很有力气啊？血还没流够啊！有那么多力气怎么不去打周国啊，给你俩一人一匹马，西去长安啊！”
高湝怒声拍了拍几案，我俩在任城王眼皮子底下吵架的架势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任城王高湝觉得自己作为并州刺史很没面子，但是没面子归没面子，这事的解决办法至今还没个准。
曲渊那一副我没责任的嘴脸，一副为国不为己的架势，是想赖到底算我无理取闹。
可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又岂能让步不要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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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院西风其二
曲院西风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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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湝叹了口气，他虽然贵为皇子，又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他前面的九个兄弟这些年把那些能争的都给争了，不能争的也给争死了，他排位微末难免没有说话和露脸的份，这一点和之前的兰陵王殿下倒有点类似。
听闻这位任城王殿下和广宁王高孝珩关系不错，两人又年龄相仿，不知当初高孝珩将我拱手送给高孝琬的时候，是不是这位任城王殿下在背地里所托。
年前的时候听闻皇帝封赏了他这位兄弟不少的官职，并封了并州刺史，别封了正平郡公。先前兰陵王殿下也当过并州刺史，可以随便调阅晋阳太原的置军，如此一明一暗，这位任城王殿下倒真有那么点让人寻味的意思。
如此说来，他特地跑中军来处理此等琐事，莫不是看在军营中捕获周军细作这种骇人听闻的大事而来的，绝非单单为了我和曲渊的私人恩怨。
“所获细作可有加以审问？”高湝瞪了曲渊一脸，示意他别那么嚣张。
曲渊愣了一秒，随机风轻云淡道，“死了。”
他这一声，让整个帐子里的人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细作死了，就证明所有的秘密都付诸一炬再也别想知道了，就连那个细作是谁的手下，为何而来，他此前又窃听到了何等的机密，自是无人再知。
“你们审都没有审，就死了？”高湝上扬的语气里带着那么点责问。
“我可没办法。”曲渊摊了摊手，道，“谁让我们卫大营长带了那么多人来看戏，可不是就让那个细作死了呗。”
曲渊这一锅脏水泼得，让我愣了好几秒不知该说什么，一肚子话硬生生卡在脖子口差点没把我气死。倒是贺若袖眼疾手快道，“那个细作是自尽的我们可都看见了，那个死法说是他杀的都有点难，你难不成还想让我们营长背锅？”
贺若袖如此一说，我便忆起来那日细作吞刀自尽的场面，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绝对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少的不想去回忆的场面之一。
听了此话，任城王带来的那个医师一愣，随机禀明，死因确实是自杀。
“自杀当然是自杀。”曲渊阴阳怪气地瞅了贺若袖一眼，然后抹了抹鼻子颇为嫌弃地说道，“要不是你们打闹营帐，怎么会给细作机会自杀呢。”
“够了，现在人已经死了，总要给个解决办法吧。”
高湝见此事问了半天仍然是一场空，回头看着我和曲渊两人都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分明见着我俩谁都没理，也不知此案该如何再审不由得有些恼怒。
而眼下，曲渊那一张信口雌黄的嘴局势对我们相当不利，真不愧是军营里的一条老狐狸，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想着任城王平日里公务繁忙如今还要审里此类恩怨琐事，自然无心过问此中细节，况且曲渊位高权重的自然比我有说服力，不由得悲从中来。
我抱拳道：“殿下平日里断案如神，更能以一旧靴助妇人找回盗其靴者，并州百姓无不称颂，如今我营医师暴尸街头无法瞑目，校尉却污蔑我等纵容细作，此等污水怎能对得起诸位赴汤蹈火的将士？望殿下念及我营众多将士劳苦功高，身家性命堪忧，能秉公处理此事。卫兰受辱事小，将士生命安全为大啊，殿下。”
此话说得着实委屈，贺若袖见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当即也俯首附和道，“就是啊殿下，我们军营里不可一日无军医，眼下初春时节本就是病疫高发季节，望殿下秉公处理。”
曲渊见我说哭就哭，当即扔了一个颇为鄙视的眼神过来，我却也不管他反应如何，料是该哭的时候定然要哭，料任城王铁石心肠也绝对不会不理。
任城王愣了几秒，大概是我反应太过激烈，怎么看也不想是故意闹事，随即让贺若袖先行把我搀扶出去，说了一些宽慰之话类似过段时间自会调拨军医一枚来我营服役，让我安心云云。
其实我倒想知道高湝会如何对付曲渊，多半也是不了了之，奈何人已先行被拖走了。
我抱着膝盖蹲在晋阳的雪地里一点点平复胸中那种撕心裂肺的喧嚣，想想今日和任城王的对质一点也不输战场上的惊心动魄，我根本斗不过曲渊的，根本就是不自量力，可能我本想掰回一局而结局可能输得更惨，今日这种情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重点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得罪了他们。
其实何尝不是呢，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