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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响的虎蹲炮急促点燃,漫天弹雨将阵前的鞑子打成筛子,攻击一滞。明军刚要欢呼,就见鞑子后续的铁骑,踩着同袍的血肉,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水,一涌而入。
格图肯一提缰绳,战马嘶鸣人立,一跃纵入明军阵型,将前面的明军撞飞,手中的巨斧和马刀左右飞舞,将马前几个明军士卒砍翻在地。
必可塔的战马被一个明军士卒砍断双腿,未等战马栽倒,必可塔飞身跳离,大刀翻转,就将周围几个明军拦腰砍断。接着侧身顶着一个明军当作肉盾,手中的大刀挥动,将一个上前的明军头颅砍飞。
身后的明军想要抱住必可塔,必可塔手肘发力,就将明军砸得口吐鲜血,跌跌撞撞向后栽去。必可塔随之突进,左挡右杀,瞬间将身边的明军砍倒一片。
眼见军阵就要崩溃,李廷干连忙下令吹号求援。闻声而动的两翼骑兵合而不拢,崔儒秀催促梁仲善率亲军增援,连连下令却动而不前。双方的鏖战还未全面碰撞,鞑子掀起残酷血雨,就震慑了未曾参战的明军,开始观望动摇,寻找退路。
格图肯连透五层,就要凿穿,经受了明军火器连续打击的士卒却也战力将尽。而八音和哈季兰适时猛攻而入,一龙一蟒相互呼应,分进合击间,将锋线的明军化为血肉。压力顿减的格图肯部忽然发力,刀斧上下翻飞,穿透明军向躲闪的中军杀去。
必可塔领着二十余个白甲,在拥挤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中军大阵,几个回合就将明将亲军杀得死伤一片,横尸累累。
八旗后军飞射不断,箭雨不歇,不停将慌乱的中军成片射杀,越来越薄。趁着明军的慌乱后退,必可塔趁机冲开了明军的阻拦,领着剩下的十余个白甲,狂叫着向中军大旗方向突进。
眼见鞑子攻至身前,统兵副将梁仲善拔马就走,监军道崔儒秀惊慌跟随。可是他们这一动不要紧,亲军随之逃窜,军旗倒下不理,中军立即溃散,前军也不再死战。瞬间从溃将到溃兵,从逃窜到溃败,然后带动上万明军整体崩溃,轰然而逃。两路骑兵更是拔马就走,果断逃遁,毫不迟疑。
格图肯长出了一口气,麾下勇士早已疲惫不堪,攻击途中在火器和死战明军的打击下,伤亡近半。若非明国阵型单薄,若非两边明军畏战,若非明国将领怕死,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凿穿敌阵。想不到自己仍有余力,八音和哈季兰还未完全发力,明军就溃败了。
八音冲到格图肯身边高喝:“格图肯,不要贪功,直赴摩天岭!”
格图肯遗憾的点了点头,回头高喝:“放过明国溃兵,杀向摩天岭,为大军打开生路!”
豪勇的女真一战轻取上万明军,不由一扫颓废疲劳,士气大振。当时看到明军火器有章有法,厮杀时又死战不退,还以为又是一场血战,想不到赢得竟是如此轻松。听到格图肯额真的命令,遗憾地看着溃散奔逃得明军,都不由大是遗憾,便悻悻不已地杀向北方,目标摩天岭。
定边军哨探飞报沈重,苦笑着回道:“鞑子攻得坚决,被突破的明军威武,两翼的明军怕死,明军将领无能,血战一刻,全军崩溃,鞑子一击而过,直奔摩天岭而来。”
李晟听了冷笑不止,胡大柱听了迷茫痛苦,沈重却笑道:“居然还能血战,比我预想的要好,真是让人惊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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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薄情无品不惜花(五)
(补充一个词语,步为古代距离单位,一步约为后世的16米。有人说鞑子五十步才射箭不可能,其实五十步相当于80米)
甜水站是辽东镇长城的一座堡城,距离辽阳一百二十里,距离连山关六十里。甜水站东南十里就是摩天岭,东接连绵不断的山岭,扼守着西面广袤的平原。摩天岭山间的通道宽约百步,蜿蜒向西直通北部平原,一直延伸到辽阳的东门,也就是辽阳会战中鞑子的集结之地。
通道外李晟部五百铁骑阵列而待,通道两侧山脚至山腰,各有三道半人高、品字形排列的岩石掩体,五百定边军士卒就藏身其后,火箭、火铳、虎蹲炮已是整装待发,标尺从山口顺着通道延伸了一百五十步。而此时,沈重,就立在摩天岭的一处突岩上,冷冷看着八音的镶黄旗铁骑。
哈季兰打量着摩天岭地形,脸色凝重,然后向八音问道:“格格,沈重阻挡于前,定边军紧追在后,溃败的辽阳军也不会罢休,时间紧急,请格格速速决断!”
八音望着摩天岭冷笑道:“沈重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拖延我军,为明军合围争取时间。他麾下只有千人,必然不敢与我军决战,通道两侧的山岭上一定藏有大量火器,这才是沈重最后的杀机。”
说完八音收回了目光,决然道:“哈季兰守住后路,格图肯两面攻击山脚,不惜死伤,必须压制住定边军的火器。然后我率大军分批进入山间通道,降低火器的伤害,迅速通过。只要出了摩天岭,就是大片平原,再无危险。”
格图肯重新调配了人力,将战马扔给了哈季兰,对两侧山腰率先发动了攻势。女真勇士散得极开,三三两两举着盾牌向两侧山腰冲去,一边防备着定边军的火器打击,一边迅速攀爬接近,试图顶着死伤冲进定边军掩体,发挥近战的优势。
掩体由巨大的山岩垒成,中间故意留出的孔洞视界良好,而一支支火铳伸了出去,瞄准了三三两两攀爬的鞑子。一个掩体后十支火铳一排,三连击阵型,蹲在地上等着鞑子接近舒缓的开阔地。十人一组一共六组士兵扛着单、连发发射筒,在品字形腰部两侧的壕沟内,等待着释放杀机。品字形尾部两个掩体后,各有一组五十人全副武装的甲士,随时准备冲出绞杀鞑子的突进。
沈重看着鞑子扇形攻击面露出了一角,并迅速铺满了开阔地,便冷声下令:“吹号,开始吧!”
战斗的号角吹响,定边军终于露出了杀机,进攻的女真呼出一口长气,将盾牌和粗制的木头高高举起,向定边军阵地攻去。而其后的神射手搭箭持弓紧紧跟随,腰部两侧装有二十支箭矢的皮套,随着奔跑的身体在不停地晃动。
疏离的敌人不需要齐射,白安波的火铳死死对准五十步外两个女真勇士,手中的扳机一动,带动铁齿迅速转圈,和火石摩擦的火星便引燃了药匙的火药,然后砰的一声,一个核桃大的铁丸便冒着白烟钻出粗粗的铁管,向鞑子无情飞去。
女真的铁皮盾牌忽然炸裂一个大洞,一蓬血肉四溅喷出,身体倒飞而起。白安波冷笑一声,抽回火铳交给身后的同袍,又接过一支装好弹药的火铳,重新伸出射孔,稍微瞄准又是砰的一声,又是一个。
火铳的鸣响连续却不密集,不间断的铁丸三面飞来,在不经意间打碎了盾牌,砸烂了木头,凿穿了铁甲,穿透了**,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全神贯注冲过开阔地的鞑子忽然发现,稀疏多批次的阵型却只冲过来少数幸存者,便陷入了孤独和绝望。当一支支零星的火箭从两侧呼啸而来,活着的更少。
谢丛阳坐在地上,根本不看外面,专一往射空的粗火铳管里,塞入定装丝绸包裹的火药和弹丸,用铁杆使劲儿捅了一下,抓起一小撮火药洒在药匙里,又按了一下火石固定架,便一手送给前面的同袍,同时接过刚刚射空的火铳,继续安装。
五十步内,三十颗铁丸一波又一波,精准、连续、恐怖,将零散进攻的鞑子死死压在掩体外,不能寸进。陡峭的坡地耗费了女真勇士大量的体力,在远处喘息恢复,却不敢一拥而上,定边军的连发火箭最喜欢的就是密集的敌人,杀伤力可以倍增。
格图肯看到伤亡了百余个勇士,竟仍然不能攻进第一道掩体,回头瞅瞅焦急等待的格格,咬牙挥手下令增加攻击密度。很快,三两个变成了五六个,二十步一波变成了十步一波,一浪一浪涌向定边军阵地。
定边军的火箭如约而来,先是单发,然后是连发,从三个掩体两侧如雨而至,留下一片片死尸。火铳的发射密度忽然提高,虎蹲炮对攻入品字空隙女真铁甲,发射着杀戮的火焰,将几十个鞑子变成了小小的尸山。
每一个掩体之间,距离只有二十步,却扼守住了唯一的缓坡开阔地,第一个掩体正对,第二个、第三个掩体微斜,壕沟护住左右,在火箭、火铳、虎蹲炮互相依靠、互为补充下,形成一片死亡地带,一次次扼杀了女真的攻势。女真神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