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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平静地说道:“大人,我定边军只有坏种,没有孬种,有何命令,您尽管吩咐。”
沈重叹道:“五千八旗铁骑,一旦决死血战,辽阳军留不住,我们也留不住。没有坚固的工事掩体,没有压倒性的火器,没有攻其不备的战术优势,我们还不是女真鞑子的对手。这是一个必须正视的现实,你们很快就会看到,感受到,那将多么残酷。”
听出弦外之意的五百铁骑,仍然坚韧毫不动摇地看着沈重,等着大人下达生死抉择的军令。
沈重决然道:“八音,建州名将。若是逃得太过容易,就会发现所谓的包围合击,不过都是假象。到时候她就会回头,让我们北上浑河的计划前功尽弃。”
胡大柱笑道:“大人,可是要死战决战?”
沈重点头说道:“以死阻截,为大军合围拖延时间,这就是辽南大戏的最后一幕。八音会冲过去,八音会赢得胜利,而真正获得胜利的你们,却要在最后一刻,用生命和鲜血,落下完美的大幕。”
生与死,胜与败,荣耀与黯淡,就在一念之间,就在五百股急促呼出的白雾之间。
雷少飞忽然笑道:“大人,听说驻守铁山、须弥岛的那些杂碎,大人每人赏了一个朝鲜美女,我们能不能要两个?”
杨大鸟讥讽道:“毛都没长齐,还两个,也不怕消受不了。大人,这小子都要两个,俺怎么也能弄三个吧?”
“哈哈……就是,凭什么我们在前方拼死受苦,他们躲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还享用了头道汤?大人,三个,不许讨价还价,否则兵变!”
沈重笑道:“五个,不许再加,否则老子自己上!”
“哈哈……”
李晟笑着说:“大人爽快,一言为定,就五个。”然后回头对沸腾的同袍笑道:“我们死战!”
胡大柱大笑道:“我们死战!”
杨大鸟一脸猥琐地叫道:“我们死战!”
雷少飞骚包地流着鼻血嘿嘿笑道:“我们死战!”
五百男儿挥舞着雪亮的马刀,阴阳怪气地齐声嚎道:“我们死战!”
沈重的眼中微微湿润,却不肯当众丢人,便扭头指着南方的点点篝火笑道:“我们可以死战,但绝不白白送死。吴天武余部追得张牙舞爪,八音的瘦马累得死去活来,夜不收引着一心建功的辽阳军东进拦截,等八音到达这里,还有多少余力。五百火器老手死守南面的小山,李晟领着你们迎风而上,火器加上你们的王八壳子,活着给老子把戏演完,然后回家瓜分美女生儿子,做那裙下之鬼。”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沈重傲然道:“我们自称强军,不能总是偷鸡摸狗,总有和鞑子硬碰硬的时候。这一次,就借着镶黄旗这块儿磨刀石,磨砺我定边军的锋芒吧。从京城到山海关,从辽阳到赫图阿拉,从须弥岛到青台峪,从析木城到连山关,我们创造了多少奇迹。今天,没有奇迹,没有花哨,没有诡计,没有胜负,唯有荣耀,血色的荣耀!”
连山关外的夜色,在月光的朦胧照射下,在点点摇曳的火焰中,漆黑透着红芒,像无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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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薄情无品不惜花(四)
(来是自由,去是自由,兼顾也是自由,关注过、支持过、鼓励过都是难忘的温馨。但此章仍要偏心献给一人,那就是永远的igor)
格图肯千骑在前,八音自领三千中军,哈季兰千人殿后,在火把的照明下,连续疾驰了一夜。当清晨迎来第一缕阳光,建州军停下了脚步,望向前方阵列的上万明军。
格图肯喘着粗气来到八音身边,便瞧见哈季兰的骑兵远远奔来,与大军会合。
哈季兰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格格,定边军…骑兵前锋…就在身后五里。”
八音决然道:“格图肯在前,哈季兰在左,我在右,组成攻击阵型,一举凿穿明军大阵。若是格图肯受阻,换我突破,你们左右随后,以此类推。”
格图肯说道:“前面明军布下愚蠢的长蛇阵,而且方才我军突至,便哗声四起,骚动不停,看来突破不是问题。奴才只担心身后的定边军,尤其是至今没有踪迹的沈重亲军。”
八音冷笑道:“若我所料不差,沈重必在前面。情势危急,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立即换马冲阵。”
格图肯点头道:“就是如此,格格小心!”
说完格图肯拔马而回,高声喝道:“换马!准备冲阵!”
女真勇士纷纷下马,整理了武器盔甲,拍拍浑身发抖的马匹,骑上另一匹消瘦的战马,等待着格图肯的命令。
格图肯回头看到八音和哈季兰已经完成准备,便挥刀喝道:“有死无生!有进无退!女真的雄鹰,跟随我死战,一次凿穿明国的军阵,打开回家的道路。杀!”
格图肯长刀一挥,女真骑兵嘴里发出野兽的嚎叫,组成攻击阵型,开始启动。千匹战马先是慢跑,至三百步开始提速,二百步外化成汹涌的洪流,向对面的明军卷去。
哈季兰二十人一排,八音五十骑一排,如蛟龙蟒蛇左右跟进,龙吟虎啸、熊吼狼嚎,骑弓斜举,斧刀高悬,杀气腾腾、义无反顾地扑向明军大阵。
看着鞑子汹涌而来的滚滚铁骑,李廷干立刻在心里大骂胡大柱那个杂碎。这他娘的就是你说的鞑子残余,就是覆灭在即的镶黄旗?定边军真他娘不是东西,往死里坑人啊,这分明就是建州铁甲精锐,女真虎狼之师,一个个凶神恶煞、活蹦乱跳,哪儿有半点落水狗的迹象?
骂完胡大柱,李廷干又在心里骂起了监军道崔儒秀和副将梁仲善。自己原本建议分成五个军阵,前三后二,形成梯次防御。可是熟读兵书战策的崔儒秀非要摆下一字长蛇阵,说什么鞑子攻首则尾至,攻尾则首至,鞑子若中央来袭,则首尾皆至。如此昏聩糊涂,副将梁仲善居然阿谀奉承,一力支持,说什么崔大人一策惊天地,腹中有万兵,古今名帅皆不如也,真是无耻的马屁精。
原以为鞑子都是落水狗,崔大人和梁副将又是上司,便没有拼死反对,如今已是追悔莫及,这薄薄一层防线如何挡得住数千女真铁骑。
眼见鞑子快速逼近,李廷干咬牙挺身,高举着马刀喝道:“前军稳住,火炮准备,三百步,开炮!”
轰轰!十余门弗朗机炮平射,火球呼啸着向鞑子飞去,落势才尽,便蹭着地面在冲力的作用下反弹而起,继续前行。三颗铁球狠狠撞入鞑子锋线,肆虐出三条血路,将十余个鞑子连同战马打得粉碎。
未等铁球收住余势,弗郎机炮连续鸣响,很快就用完了四个备用子铳。四轮五六十颗铁球,越来越准确,几乎一半儿击中鞑子铁骑。二三十颗铁球前仆后继,在鞑子锋线内横行无忌。鞑子或是四分五裂,或是血肉横飞,或是人马俱碎,或是断手断腿,四波次炮击竟然消灭了百余个鞑子,打乱了鞑子的攻击阵型。
格图肯无视麾下死伤,高声怒喝:“战求活,退则死,向前!”
“呼赫!呼赫!呼赫!”镶黄旗毫不畏惧,重新收紧了阵型,顶着明军不断的炮火,攻入了明军百步内。
李廷干抬手高叫:“弗朗机散弹准备,虎蹲炮散弹准备,火箭车发射!”
嘶嘶唿哨,瞬间白雾弥漫,几十丛百虎齐奔呼啸而出,在鞑子面前形成一个扇面,横扫一片。除了斜窜、倒窜乱飞的火箭,仍有众多的火箭射入鞑子阵型,将前锋横扫一空。
鞑子毫不畏惧,第二层提速而上,重新补齐了锋线的损失,已至明军五十步。
李廷干大喝:“火铳三层准备,第一排,齐射!”
“砰砰砰!”李廷干说完,明军的鸟铳打响,一片白烟笼罩了阵前,遮蔽了视线。
李廷干不受干扰,大喝:“第二排,齐射!”
又是一片白烟。李廷干刚要喝令第三次齐射,忽然眼前一黑,鞑子的箭雨遮天蔽日而来,漫射的箭矢连连穿透明军的盔甲,将一个个明军射倒在地。
李廷干连忙大喝:“不要躲,第三排齐射!”
可是第三排没有鸣响,鞑子速射的频率极快,漫天的箭雨毫不停歇,将明军前锋杀伤一空,混乱一片。
依稀间看见鞑子铁骑攻至阵前,李廷干急忙大喝:“弗朗机、虎蹲炮,发射!”
鸣响的虎蹲炮急促点燃,漫天弹雨将阵前的鞑子打成筛子,攻击一滞。明军刚要欢呼,就见鞑子后续的铁骑,踩着同袍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