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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应泰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他,自然不可反悔,绝不会亲自下令,去和定边军抢功。你去审审那个鞑子章京,若是那胡大柱所言非虚,立即传令鞍山、海州、析木城、甜水站、连山关提高警惕,坚守城池。至于其它,吾不知也。”
崔儒秀领会于心,大笑而去,下面的武将纷纷冲着袁经略感激地拱手告别,一个个争先恐后随着崔儒秀而去。
甜水站南五里,必可塔抱住重伤的女真哨探,用手死死按住其胸前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一面命人赶快包扎,一面急声问道:“快说,定边军哪里去了?”
那女真鞑子呼吸急促,呼出一口气便有少许血液从嘴角流出。喘息了良久,才吃力说道:“一百余人,四百骑,领头的背着一把宝剑,外面裹着黄色布条,应当是格格常说的天子剑。另外,另外还有一个太监,身后斜背着黄色包裹,不知是何东西。”
必可塔疑惑道:“必是沈重的信使,太监乃是明国皇帝亲信,难不成是给辽阳传旨?无论如何,定边军行踪诡异,你们几个继续监视,我带着他回营救治,同时向格格禀报。”
夜晚,必可塔赶回军营,急忙求见八音。八音一直等着沈重和定边军的消息,听说必可塔回来,连忙召见。
等必可塔说完,八音陷入了沉思。
格图肯说道:“格格,定边军既然不在前面,必然就在我军身后。难不成沈重想引我们去辽阳,然后从海州绕路北上沈阳?”
八音摇头说道:“我军紧追慢赶,仍被定边军拉下二十里,他完全可以从辽阳,或是海州直赴沈阳,何必作此无用功?那定边军头目的宝剑必是天子剑,那太监必是传旨之人,难道沈重想用天子之命压服袁应泰,抢夺辽东军权?”
忽然哈季兰急匆匆而至,大声说道:“格格,不好!几路哨探来报。辽阳信使四出,鞍山、海州、甜水站、连山关忽然防御森严。最重要的是,辽阳三万大军突然南下,一路向甜水站,一路向鞍山,似乎是冲我军而来。还有,我军东南二十里发现定边军三四千骑兵,正尾随而来。”
八音大骇,忽然问道:“三四千骑,这不可能!不好,哈季兰,瑚图里有多久未和我军联系?”
哈季兰脸色一变,说道:“已有三日!”
八音脸色苍白,浑身摇晃一下立即站稳,借着急促的呼吸稳定着情绪。良久说道:“我料敌有误,光想着他与袁应泰不睦,竟然忘了他素得明国天子看重,竟然可以请来圣旨,压服袁应泰听从他的部署方略。如今看来,他虚在沈阳,这实,嘿嘿,这实怕是还落在我军身上。”
格图肯急道:“格格,我军危矣!沈重以天子命逼袁应泰就范,辽阳援军必然已疾驰沈阳,沈重自可不顾沈阳安危。而且,他还逼着袁应泰出兵南下,断我军西北归路!”
哈季兰一脸恐惧,惊慌说道:“不仅如此,能一举消灭瑚图里万余蒙古属军,以及我一千镶黄旗铁骑,非是几千定边军骑兵可以办到的。必是定边军主力北上,会同骑兵,围歼了瑚图里的大军。如今定边军铁骑在南,其步卒主力必然随后,欲与辽阳军四面合击,将我军全部留在辽南!好毒的沈重,好狠的定边军!”
八音刚要说话,就见哨探急速赶来,也不及施礼,连忙喊道:“格格,远赴辽沈的哨探刚刚来报,今日辽阳北面发现二路大军,正在北上支援沈阳。一路万人上下,乃是陈策、童仲揆率领的川军浙军,一路三四万人,自奉集堡出发,领军的是明国总兵李秉成、朱万良!”
八音一咬牙,不再犹豫,高声下令:“明军四面而来,我军即将陷入危局。格图肯,全军立即开拔,向东北疾驰,趁明军尚未合围,从甜水站和连山关之间,夺路突围。”
格图肯急道:“格格,辽阳军正在向甜水站进发,不可不防!”
八音怒道:“不要犹豫,沈重的诡计皆已明朗,每浪费一刻,大军都将万劫不复。辽阳军步卒居多,战力不强,靠的不过是人多势众而已,我军唯一要防备的,就是定边军铁骑趁机追杀!快去!”
镶黄旗训练有素,乃是大汗亲军,强军劲旅,很快便完成了准备、集合、布置、开拔的部署,全军启动,不顾夜色,打起火把照明,向东北方向逃生。女真勇士乃是天生的战士,无论处于何种困境,皆有死战的勇气,唯有疲弱的战马,影响了行军速度。
八音狠心不停催促,不惜一路倒下的战马,一心加速逃遁。
李晟部一人三骑,三千五百骑兵风驰电掣,尾随而来,隐隐杀声随风传播,离鞑子逃遁大军不足十里。
连山关西面群山中,沈重恣意地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打着哈欠看向南面的夜幕,露出漂亮整齐的白牙,反射着点点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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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薄情无品不惜花(三)
明月高挂夜空,春风送来清冷,干松木和猛火油升腾起熊熊的火焰,遍布群山之间的这一片平原,如同苍穹倒转,在夜幕中闪烁的繁星。
辽东春夜,微风徐徐,将水汽凝结在铁甲上,将寒冷沁入肌肤。高坐战马上的沈重,挥手轻轻掠过甲胄,一抹冰冷的露水便浸湿手掌,令人精神一震。
李晟、胡大柱以下,五百铁骑阵列而立,肃然无声,钢铁间的面容平静而坚毅,炙热的双眼中闪动着杀机。
沈重抖动缰绳,纵马慢行,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目光中满是不舍,充满了内疚。这五百精锐皆来自骑兵老营,乃是军中砥柱,乃是军中之军。如今沈重奸计得逞,八音落荒而逃,辽南大战就要完胜之际,自己却要他们去死战,去牺牲。
良久,沈重勒马而立,看着麾下的百战精锐,扬声说道:“就在半个月前,八音铁骑两万,滚滚南下。一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欲一扫辽右,直下大海,平灭我定边军,可是如今他们在哪儿?”
胡大柱大声说道:“两千死于辽右大地!”
李晟得意地笑道:“一万三千鞑子在青台峪变成了无头野鬼!”
沈重傲然道:“还有八音的五千残余,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正亡命向此逃遁,希留一线生机!”
铁甲作响,齐声高喝:“我定边军威武!”
沈重噗嗤一笑,鄙夷道:“威武个屁!瞧瞧你们,一个个大言不惭,还有点廉耻么?鞑子如此落魄,究其原因,乃是因为他们蠢!从赫图阿拉开始,鞑子吃了咱多少亏,明知道定边军上上下下全是祸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坑蒙拐骗无所不为,还非要傻乎乎地和咱们玩决战,不是愚蠢是什么?
“哈哈……”
沈重等大家笑声渐止,接着笑道:“八音苦啊,在咱的坚壁清野之下,饿坏了肚子,饿瘦了战马。找不到定边军的踪迹,一意南攻,却被咱们偷袭了青台峪。误判我要驰援沈阳,被咱们南北夹击,伤亡惨重。无奈之下分兵追击,却葬送了蒙古大军。我就不明白,鞑子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明知道咱定边军最拿手的就是挖工事、布机关,怎么入城不查险,吃肉不验毒,脑子都进水了不成?”
五百定边军坏种轰然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不可自制。
沈重接着笑道:“也是咱们太过拉风,让八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李晟无耻用毒坑死了蒙古军,王碾子弄巧冒充天使唱大戏,胡大柱装傻利诱辽阳军,使得八音误判了局势。她以为我和袁应泰联手,定边军主力北上,辽阳军南下堵截,自以为落入陷阱,危机重重。便当机立断,带着无比强大、无比安全的五千铁骑,不惜一切,千里逃遁。赫赫有名的八音格格,枉为名将,自作聪明,被我定边军不费吹灰之力,谈笑间灭其两万强军!”
李晟哈哈大笑,胡大柱捶胸顿足,五百豪勇挥戈呼喝:“大人威武!李指挥威武!胡大柱威武!我定边军威武!”
看着麾下豪迈欢呼,沈重却肃然郑重。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统帅的心境变化,定边军带着疑惑逐渐冷静了下来。
沈重看着麾下百战的勇士,沉重说道:“辽南的大戏即将结束,吴天武部在南方虚张声势,其主力已经兵发浑河,欲要北上沈阳。让李晟和你们北上连山关,就是为了演好辽南大战的最后一幕,铁血荣耀的一幕!”
李晟平静地说道:“大人,我定边军只有坏种,没有孬种,有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