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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夏一字一句,云淡风轻。
易佳子彻底绷不住,仍是强装镇静,“是佳子莽撞了,繁儿是佳子的贴身侍女,佳子也是信定了她的为人,所以才会出此言。”
“繁儿……果真是犯二……”唐夏小声嘟囔,却只有身旁的楚天阔听的清晰。
他低沉的笑,声音低沉悠扬。
“佳子妹妹这是何意,本宫不过是拒了妹妹的花束,妹妹便能找到陛下这儿来,武断姐姐是迫害妹妹的凶手。而繁儿,证据确凿,佳子妹妹还抵死信她。”
“佳子妹妹,莫不是将本宫看的,还不及一位丫鬟?”唐夏装作一脸纯良,成功将易佳子的面颊染成墨色。
“佳子并无此意。”她欠着身子,闭上眸,索性连赫连珏都不去看
她知道这场战役,是败了。
赫连珏终是出声,沉冷的打破僵局,“事情既已查明,那便无需多言,将这丫鬟拉下去,按律斩了便是。”
唐夏眯了眯眼,如此随意的将罪名安在一个丫鬟身上,不可谓不草菅人命。
繁儿受了惊,身子向后蜷着,望向易佳子的眸中一片祈求,慌乱的下跪,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的磕头。
她眼底的绝望泛滥成灾,易佳子眸中一片冷意。
“奴婢……奴婢有……”
繁儿怯懦的抖着身子,像个筛糠,唐夏挑着眉等待她的后文,座上的易佳子却如离弦之箭,抽出一旁侍卫的刀,直直向繁儿心口刺去。
一刀,血染衣袖,繁儿不再。
易佳子全身战栗不止,繁儿的血及了满地,殷红的血沾湿了衣裳,刺目。
她转过身,朝赫连珏行了个大礼,额头点地,“求陛下原谅……佳子亲手杀了繁儿,求陛下原谅……”
易佳子的声色颤抖,似是害怕极了。
赫连珏极为反感这些血腥,侧过头,“罢了罢了。”
他起身,顺德才立马跟上,赫连珏走至唐夏的身侧,“上回朕失约了你,如今定不会令你失望。”
再转言,“顺德才,今晚定了椒房殿。”
顺德才轻声应是,赫连珏温柔的在唐夏额间点上一吻。
唐夏勉强挂着笑意,目送他远行。
“姐姐能次次化解危机,不得不令佳子折服。”易佳子从地上支起身子,眼底一片清明。
她的眸中带着一丝妒恨,同刚才的怯懦背道而驰。
“佳子妹妹演技精湛,本宫也着实服气。”
唐夏不客气的回击,易佳子冷哼一声,傲气的离开大殿。
绿袖施了一礼,又只剩下楚天阔和唐夏两人。
哦,还有一具尸体。
唐夏嘴角噙着笑意,熟视无睹脚下的一滩鲜血。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楚天阔扳过她的身子,像只暴怒的狮子。
唐夏一怔,旋即唇边的笑意更深。
“我知道。”
楚天阔怔住。
唐夏眸底带着笑意,她笑起来的模样格外动人,长发束在身后,青丝随着浅风缓缓摇曳。
“知道就好。”楚天阔别扭的转过脑袋,眸光在她脸上打量一圈。
又低下身子,从繁儿的袖口掏出一块方巾,走到唐夏跟前。
楚天阔的身材比例很好,唐夏一直想问问他有多高,以她标准的模特身材,站在楚天阔眼前,竟还低了一个肩膀。
楚天阔执起手,擒着方巾,粗鲁的擦拭着唐夏的额头。
唐夏偏过头。
“别动。”他低沉的吼了一声,似是极为不满她的避开。
“这儿脏了,自己擦擦。”楚天阔指了指她的额头,将方巾放回她的掌心。
离开前,唐夏问了楚天阔最后一个问题。
“那繁儿手上的毒……”唐夏不信易佳子真的会蠢到让一个贴身奴婢每日下毒。
楚天阔眸光一沉,侧过头,俊逸的侧颜恍若由画中走来。
“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你负责素净如初。”
………………………………
第三十一章 宫中刽子手
当夜赫连珏果真兑现了诺言,只是听闻他要来的消息,唐夏怎么都高兴不起。
“娘娘莫不是为了陛下要来之事烦忧吧。”聪慧如绿袖,一眼便识出了唐夏的忧恼。
唐夏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略施淡妆,额间点了红,后髻还插了支水粉的簪子。
模样娇俏不少。
她长长叹了口气。
绿袖只当是自家娘娘紧张了,“娘娘不必怯懦,陛下对待娘娘一向温婉。”
绿袖话音刚落,便迎来唐夏带着打量意味的眸色。
绿袖语气一顿,微微缩了缩脖子,“要不奴婢替娘娘转达身子抱恙,趁着陛下来前,先一步和顺公公通好气?”
唐夏低下额头,细眉蹙起,“罢了罢了。”
好歹也是自己要攻克的对象,如今人家主动送上门,自己还想法子避开。
怎么就这样了呢?
唐夏撑着下巴,又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一头青丝随着清风扬洒在耳际后,软软的搭在肩头,配上巴掌大小的精致脸蛋,阳光倾斜在眉宇间,肌白如瓷。
以她仅仅两次直播的稀薄经验来看,明明对待楚天阔的时候,是使尽浑身解数。
而如今面对赫连珏,又是另一番心思。
唐夏纤长的手指一勾,“你过来。”
绿袖会意将耳朵探到唐夏嘴边。
“晚些你去烟月殿,将陛下要来的消息,透露给冷魅身边的丫鬟。”
唐夏轻轻的吐着字,朱唇皓齿,呵气如兰。
磨的绿袖耳际痒痒的,便偏了脑袋,嘴角带着笑意,“娘娘莫不是要去给冷魅娘娘下这挑衅?”
唐夏满意的点点脑袋,“孺子可教也。”
绿袖素来不喜冷魅,如今难得的时机,兴高采烈的及了礼,便欣然退下。
唐夏玉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一双大眼恍似广袤了整片星辰,眸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剩下的是盈盈笑意。
不出意料的话,绿袖不时便会无功而返。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绿袖便颓着脸,一面哀思的推门而入。
“成果如何?”唐夏眼睛弯着,烛光将她的肌肤照的吹弹可破。
绿袖垂着眸,“奴婢该死。”
尽管早有预料,唐夏依旧装出吃惊的模样,步步为营,“说来听听?”
“奴婢先是去了烟月殿,将陛下要来我们椒房殿的消息如实散了出去,烟月殿的丫鬟各个心气儿高,便与奴婢争执起来。”
“这话终究是传到了冷魅娘娘耳中,她只是盯着奴婢,什么都未说。但奴婢离开不到片刻,便接到了顺公公的传话,说皇上今夜不来椒房殿,临时改去了烟月殿。”
绿袖眼中竟盈盈带了泪意,巴掌大的脸蛋在阳光的分割下,明暗面交叠,摄住了视线。
唐夏忍住心虚,轻声安慰道,“无碍,不过是等不到陛下罢了,本宫这椒房殿如此之大,也不差陛下来这一会儿。”
许是唐夏的安慰起了作用,绿袖止了泪,声音却还带着可惜,“娘娘如此用心争取来的机会,却让奴婢破坏了,娘娘还反倒来安慰奴婢……”
唐夏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绿袖眼里已经如此圣母,有些哭笑不得,“好歹是我越姬的丫鬟,怎的哭的跟个呆瓜似的。”
绿袖被唐夏呵责的话惹得破涕为笑,转而道,“说起来,自从上回易佳子娘娘找了娘娘麻烦之后,娘娘便极少见着陛下了。”
“当日的情景如今还过目不忘。”毕竟是唐夏第一次见到杀人,她微顿,“你可知那繁儿的尸首最后被如何处置了?”
绿袖玉指微僵,回想起那日的光景,身子便止不住泛着寒意,“据说是胸口插着剑刃,被丢在了乱葬岗。”
“传闻有管事的公公好奇去乱葬岗瞧了,却一直翻不见她的尸首,大家都传,是繁儿死不瞑目,这背后易佳子娘娘做过的事情,也都耐人寻味起来。”
绿袖一脸认真,精致的小脸蛋上扬着怯意,惹得唐夏噗嗤一笑。
“不过是偏听偏信罢了,也就你能当真。”
唐夏嘴角扬着笑意,微微弯曲的嘴角刻画出柔和的弧度,惹人忍不住侧目。
“奴婢也是听闻传的玄乎其玄,才斗胆来跟娘娘念叨念叨。”
宫中的传闻往往是来的快散的也快,唯独这次繁儿的死。
原先唐夏还只是在绿袖口中听到,辗转几日过去,后宫中针对此事的传言,倒是越发的玄乎其玄。
“最近又有了什么新的传言?”唐夏对着铜镜梳妆描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