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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有了什么新的传言?”唐夏对着铜镜梳妆描鬓,一双桃花眸盈盈泛着光彩。
绿袖叹了口气,声色中也游离了几分颤抖。
“宫中传言,繁儿逝去后,尸体化鬼仙,变成了驰骋后宫的刽子手,如今人心惶惶,但凡和生前的繁儿有了一丝关联的人,都生怕遭到波及。”
言毕,唐夏捕捉到绿袖声色中滑过的一丝颤抖。
“不过是传闻罢了,你怎的如此惧怕。”
唐夏抚了抚眉,细眉紧紧皱着,玉手上细腻的肌肤,好似最柔软的丝绸。
绿袖眼底闪过一瞬仓皇,“奴婢……奴婢曾见过那刽子手……”
唐夏讶然,修长的玉指有节奏的点在金丝楠木桌面上,朱唇中发出长长的叹谓。
“这要怎的说?”
绿袖弯了弯身子,“奴婢前几日,半夜念起娘娘房内的香薰该替换了,只是殿内的香料不足,奴婢便去御花园采新鲜花瓣,却没料到,能撞见传闻中的刽子手……”
唐夏眉梢一挑,“你是如何评断?”
“她着黑衣,体型上倒真是像极了繁儿,最主要是,手中还拿着匕首,这可是后宫啊!着黑衣,还手拿匕首,奴婢……还曾见她在乾月宫的宫女小麦背后猛刺了一刀!”
“但小麦竟毫无察觉,次日背后心口处便多了一道疤,光是想想便汗毛倒竖。”
绿袖瞳孔倏尔放大,看上去不像是作假。
只是唐夏身为二十四世纪的杰出女性,又怎么能被一些小小的鬼魅所迷惑!
何况还是在直播里……
“若是让皇上听见,怕是要整顿一下这里的歪风邪气了。”
唐夏眉眼带笑,思绪瞬间飘到远方。
不知道楚天阔是怎么想的。
身为同样拥有现代记忆的人,唐夏理所当然想到了他。
罢了。
“今夜陛下在合承殿内设了宴,你可切记不要提及此事。”
绿袖点了点头,转而替唐夏开始梳妆。
夜色笼罩在合承殿上方,夜里的烛光一片接替一片,层层交叠缭乱了唐夏的眼,空中泛滥着酒香味儿,唐夏眼底舒着笑意。
绿袖小心翼翼的及在身后,唐夏知道她是害怕,便扬起抹笑意宽慰。
“繁儿要寻也是先寻杀了她的易佳子,她都没死,你自是无碍。”
绿袖被唐夏展开的笑摄住神,眼里腾出湿意,“多谢娘娘出言宽慰。”
微风细细涌动,唐夏着了身橙红色的裙装,裙摆拖及地面,面上难得挂起了正式妆容,发髻后的赤色步摇叮铃作响,红唇香艳,多了几分雍容气质。
赫连珏似乎将宫中的晚宴当成了传统,每每隔上一个月便有一次。
冷魅早已居于殿中央,这几日她颇得赫连珏盛宠,一向沉魅如她,也难得嘴角弯起抹笑意。
“许久不见越姬姐姐,倒是愈发出落了。”
软糯的声色由后方及来,唐夏转身,易佳子轻轻欠了一身,“佳子参见越姬姐姐。”
唐夏眸光在她面上留住一瞬,而后挪开,“妹妹也如出水芙蓉,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唐夏冷漠的颔首,而后回到位子上。
后宫的妃嫔陆陆续续入场,唐夏在人群中散漫的放眼瞧着,又转眼见到一身银白色盔甲。
是他。
楚天阔面若寒蝉,薄唇轻抿,清傲的面容似乎极少会挂着笑意。
好像在调侃她是洗衣板时,嘴角才会露出轻蔑的笑。
真是个……可恶的男人……
唐夏垂着眸,眼底的光芒熠熠生辉,隔了许久未见,楚天阔的身姿依旧挺拔,长着张雌雄莫辩的脸,带着万年不变的冰山效应,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侍卫着实是生了副好面孔。”易佳子的神色由后方及来。
唐夏转身,眸光锁在她身上一瞬,“你有何事?”
易佳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唐夏看来,更像是讥讽。
楚天阔心不在焉,只是一瞬便寻到了坐于妃位上的唐夏,三千青丝皆数束起,额头光洁,下移的红唇摄人心魄。
这个女人,出场总是自带特写。
楚天阔掀掀嘴皮,终是没将目光移开。
赫连珏的到来令合承殿内的氛围又升了一个热度,顺德才尖着嗓音汇报,众人目光紧锁在他的身影上,一路带到正殿之上。
“参见陛下。”
赫连珏大手一挥,算作免礼。
入座。唐夏由远处瞧见赫连珏俊逸逼人的面容,他的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情志大好。
唐夏蹙了蹙眉,明明一派祥和,她却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合承殿内摆了多盏蜡烛,长短不一,照耀的灯火通明,殿外的风渗透进来,习习的卷了满室。
不由的,带着几分诡异。
………………………………
第三十二章 你不笑的样子很帅气
酒过三巡,赫连珏面上腾了红,席间内的诸人各有所思。
一道纤弱的身影倏地冲向殿前,双膝噗嗤点地,额头重重的点在合承殿的地面。
诸人定神。
“奴婢黄叶,是佳子娘娘宫中的侍女。”黄叶怯懦着身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众人闻言,目光又转而到易佳子身上。
收到诸人的打量,易佳子眉头一挑,眼底不觉浮起丝怒意,精致的面容在合承殿内烛光的照耀下,隐隐有了几分狰狞。
“你这是何意!”易佳子起身,上前,一袭紫色长裙掀起阵风。
“陛下。”她行了个礼,长袖呈在地面上,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不论从哪个角度,都平增一份妖冶。
赫连珏皱了皱眉,俊逸的面容眸光辗转。
“爱妃这是何意?”
他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易佳子身子一颤,侧过审,面向黄叶,“还不跟我回到位子上。”
黄叶迟迟未动,身子战栗如筛糠,却还是硬着头皮不肯下去。
再是一拜,额头重重的点在地面,“黄叶还请求皇上,听黄叶一言。”
易佳子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和惊异,“你这是何故?黄叶,莫不是本宫将你宠的无法无天了?”
黄叶不为所动,狠狠的磕了一个头。
“求陛下给奴婢一点时间,黄叶求求陛下。”话音跟着磕头声落下,她敲的极重,声声入耳。
赫连珏自然不会理会,依他的性子,最是烦厌没有礼数的女子。
“将她带下。”赫连珏大袖一挥,眸中闪着不耐,薄唇微微向下抿紧。
“陛下!您不停黄叶言语,繁儿死不瞑目啊!这后宫,也定不能安宁!”
黄叶似要把毕生的力气都用上,黄色地板上光洁而明亮,如今又多了点点血迹,恍若当初繁儿死的那处,鲜血游离。
唐夏紧了紧眉,这事跟繁儿也有关联?
她有个不好的猜测。
“你说这后宫不得安宁,这是所为何事?且道来听听。”
黄叶的话终是吸引住了赫连珏的目光,嘴角扬起抹欣慰,细声道。
“奴婢黄叶,是同繁儿自小便在一块的姐妹,一同从南国来到了宫中,繁儿死后,黄叶夜不能寐,时常念起繁儿的笑,在她逝去的半月内,宫中扬起了关于繁儿的传闻。”
“闭嘴!”易佳子似是极为动怒,忍不住大喝。
黄叶似是惧怕,忍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让她说!”赫连珏声色清冷,话语中的寒意,周遭气场骤然降低。
易佳子只好悻悻作罢。
黄叶打了个颤,磕头,“谢皇上。”
“奴婢原本与繁儿是在梦中相见,梦中她着了一身黑衣,长发披在肩后,眉间煞是冷意,手里还执着匕首,泛着寒光,她说她死的好惨,她有冤。”
殿内安静的连风声都听得见,一时之间,竟平添了几分诡异气息。
赫连珏敛了敛眉,声音粗粝,“荒谬!”
在一个天子前说这些,岂能不荒唐。
黄叶身子一颤,嘴唇止不住哆嗦,“奴婢原先只以为是场梦境,直到前几日,宫中有人听闻在御花园能见到繁儿的身影。”
“原先奴婢还不觉是繁儿,只是听了诸人的描述,同奴婢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奴婢才心颤,而后的几日,繁儿夜夜出现在奴婢梦中,说她有血冤,她要复仇,她死的冤。”
赫连珏倒没了之前的暴怒,如今冷静下来,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周遭的气场依旧降到了冰点。
“那她有没有说,是为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