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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发生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他游移不定的目光惊恐地张望陌生的事物,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体之外对他控诉他悲哀人生的不幸在降临不久的夜晚,在死亡的边缘,安德烈说双重人格者比多重人格更可怕,双重国籍者比多重国籍者更可怕,保有原籍而想要改换国籍者比已然改换国籍者更可怕。
故事从一开始就是捏造的比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谓追寻更可怕。
他不知晓那个分身,那个年轻的天使,因为年轻所以是天使,因为衰老所以是魔鬼,我本不该来这儿,我陷入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中了。
你还是那个保护欲太强的哥哥?
我被警察强行卷进了这件事中。你应该明白是什么原因。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是啊,那就是我留下来让你远离麻烦的另一个原因。我要留下来,留下来,这已无法改变了。现在去呼吸新鲜空气怎么样,这对你有好处。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掉进湖里的吗?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他穿着睡衣,他站起,他走过身边的幻影,他更衣,铺整床单,整理干净,他为自己的处处留心和明礼而感到有趣。
老实说,我有更美好的记忆。你也没用不祥的预兆之类的话把我吓走。现在抓紧时间吧――待在这里聊天是没法取得任何进展的。
天使是艺术家,他梳妆着艺人的辫子,斜向下,充满雅致而独具个性,独具匠心,他是人间派下来的另一位天使,他是58号。
他不愿放弃,不愿放弃被熏坏然而尚且可穿的破衣烂衫,更加不愿放弃的其实是自己的名字,名字,他现在失却了名字,他们没完没了,他们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我猜,我知道那位警官是什么人,他想要利用我。疯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解脱。
天使捋着向后梳得锃亮的咖啡色头发,他在思索对策。
你这里有什么喝的?下了马车后我还滴水未进。
天使打开了冰柜,他熟练而迅速,拿出了一小瓶凉水,他明白西敏为了保持这个尚且无法完全成为科技时代完整里程碑的家用杰作耗费了多少的精力。
嘿,别随便动别人家东西,不要随便拿。
该死,安德烈,你为什么能把每件事情都看得如此稀松平常?
天使闲适而坦然,他打开瓶盖,优雅地依靠在灶台前,把这当做自己的家,老弟。然后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你快把我逼疯了!
天使的小胡须精致而风雅,象征着他独特的品味。
很好。窃贼(修道士?)两次(他怎么知道?)闯入那间屋子。重点是,第二次我们还撞了个正着。
行,你和那个小偷在小屋子里开了个派对劳拉都告诉我了。
嗯,不管怎么说,至少我见到了一些奇怪的油画。老彼得,滑稽的彼得,博斯的彼得,农民的彼得,尼德兰的绞刑架前唱歌舞蹈的彼得,超现实的鉴赏家彼得。
德拉罗什,年轻的基督殉教者。
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查查看有谁会对这些艺术品感兴趣。
事实上,成百上千的商人和收藏家对那些油画尤其是那幅画虎视眈眈。而且数量相当可观。
嘿,别跟警察似的呆头呆脑。你当过油画商人,要学会换位思考。
你非要用这件事往我伤口上撒盐吗?他表示出不满,但是,等等,安德烈,你说得没错,这可能真是条有用的线索。我需要个精通启蒙时代文化的人。我还有老交情马尔文的地址,他应该能给我提供些信息。
对!因为中间商需要找个专家来鉴定油画。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办正事吧。
他为此获得了鼓励,他感觉干劲又重新回到了身上,他精神好多了,他决定早点动身去解决接下来急需解决的问题。
谢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稍等一下。我得先去给马尔文写封信,等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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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次别离(中)(9)
他四下张望,环顾整个客厅四周,希望能够找到某些有用的东西,希望能够借助观察得以安抚内心对这个陌生环境的紧张心情。
他早就注意到了,近在咫尺的帘幕背后的那位安详的老人,她在专心致志的摆弄着身边的东西,她仍旧沉醉在自己那狭小而充满了奇幻的世界里,视线丝毫不游离,沉静。
啊,那三个套娃,如果劳拉不需要我也许用得着。床沿旁的壁架上有一个笔记本,看上去应该还劳拉的,出于某种直觉,他二话不说就拿上了。可以拿的吧?
一个样式独特的罗斯式茶炉也许我是个粗人,更愿意用茶袋和普通水壶泡茶。
橱柜里都是很普通的餐具,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些餐具放在橱柜里。
啊,冰柜上有一个壁架,用一张帘子给遮挡了起来,看上去很有趣嘛。
嗯让我来看看。
嗯,一罐蓝色喷漆――嗯,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喷嘴都被堵住了。嗯,说不准也许会有用。
也许他们为我在冰柜里留了些食物。嗯没什么东西,真可惜!
桌上有一张便条,看看写了什么。
马克斯,你的随身物品现在已经都给你整理好了,拿着这个。我在上面存了两个地址――我家的,奥斯洛夫科维奇的。你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只要你喜欢。
他想,如果我有进一步的头绪和信息应该告诉她。
时间紧迫,他想,他还是现在就在这里给马尔文写好一封信吧,之后就马上给发出去:
你好,马尔文。
你还记得你说过欠我个人情吗?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假设,一个人偷了一幅十分珍稀的油画,比如十七世纪的一幅油画,纯粹是一个假设。你觉得这幅画会出现在哪儿?什么样的人会想要它?
谢谢。
他写好信,收好,他又一次环视一遍客厅,终于,他想该是道别的时候了,虽是颇受了这家人的照顾,虽然盛情难却,但他必须要离开了。
在这入夜的时刻,只有西敏一人在家,纳德又例行公事般地出去“游魂”了,而劳拉还在上着晚班,这个时候,独独他只能去向西敏道别。
他推开珠帘,走进房间,一瞬间,微弱却又强烈的强光映入眼帘,摄入心间。
嗯看来这就是老先生的妻子了吧?劳拉,劳拉的名字也是老先生告诉自己的,这位夫人还真是有趣呢。
她正在安祥地看着映画机里的美丽景色。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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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次别离(中)(10)
打个招呼吧。
“晚上好,夫人。劳拉说我可以在这儿住一阵子。”
“当然,欢迎来到寒舍。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她说什么?我的名字?啊我叫什么?他被这么一问,宛如被电击一般,隐隐的头痛又再次袭来,他故作镇定,内心却一片空白,他既为自己的慌张感到可笑,可在这可笑背后却有有着巨大的不安,他发觉自己在东张西望,他分神了,他望到了那桌上的长烛,看到了旁边那边厚重的经书。
他从不知道女巫的屋里会有什么书,但他仍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圣经,然而却不是任何他所能想到的圣经,就像他此时正在脑海中苦苦搜寻着自己的名字,他痛苦地发现那既不是那一届罗亚教会钦定版的圣经,也不是某位伟大修士圣徒编撰的圣经,那是他永远无法想到的圣经,就如同他此时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真名为何一样。
那是最早的纸上圣灵,那是一共三卷的谷登堡的《四十二行圣经》啊!这里可是女巫的房间啊!《魔鬼圣经》呢?《疯狂之书》呢?
他到底,到底叫什么呢?啊,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的名字,在游走的冰冷记忆中,是他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马克斯,夫人。”
“哦,瞧瞧你刚才那慌张的样子。告诉我,你相不相信这世间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它在控制着你的命运?
夫人依旧和蔼慈祥,可她难道一上来就要对我施以巫术吗?
我可不信。我不再信了。我就未曾信过。
“不,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不相信了。”
他回答的很轻柔,他想和这位老夫人好好谈谈,他实在不情愿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