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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次别离(中)(6)
劳拉看着纳德进进出出,忙前忙后,只有她在那一刻,才想到了那个问题,那个她借以回避情感的问题。她想到了什么,她想到了男女平等。她想,她的姑父才是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啊,所谓真正的男女平等,不仅仅是女人和男人获得平等而不互相超越的尊重和理解以及地位那么简单,而是要让男孩的温和谦柔得到理解,让女孩的热烈开朗获得认可,让性别的色彩成为通往社会生活的性格的向导,让男性和女性都能够自由选取自己的人生道路,而不至于受到实际上受制于性格束缚的性别的压服。
是要让女人成为男权主义者,让男人成为女权主义者,让劳拉在那个男人醒来的那一刻,为他的安全而感到安心,为他的不安而感到烦忧。
临近日暮时分,上校正准备着离开,他正在做最后的等待。
“他真是走运。”
“如果他没有去那间屋子里,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运气。”
“你没完了,是吧?如果你的态度”说这话时,上校是有所保留的,他看出来了,劳拉对这个男人是有多么地关心,这关心貌似有一些超出了对意外负伤者的关怀程度,然而他也终究搞不清楚这女人为何如此关爱这么一个,这么一个病人啊。
劳拉全然不理会上校的唠叨,只是一心一意地观察着病榻上的那个男人,直到他在下一刻醒来了。
“看,他醒了!”
那男人推开了盖在身上的厚实被子,他推开了纳德给予他的最后一层保护,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双眼迷蒙地像是从一场迷梦中醒来,他困顿地寻问着,丝毫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新的困境:
“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嘘,不要勉强。你现在安全了,一切安好。”
“我还在意丁吗?你们是(谁?)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那是第一眼,他就发觉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回到头脑中的警觉和防备让他没有去顾及这些人的身份,他猜测自己一定还在那屋子附近,他复原的记忆一点点的开始回顾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意外。
“你在附近的屋子里发生了意外。情况不太妙,我们警察就赶来了。”
“附近的屋子我应该(应该告诉?)哦,天呐!那个修道士!有一个人在那里!”啊!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全部的细节他都已经回想起来,背上的灼痛没有让他太过在意,反倒是那莫名的头痛难忍让他恍然间回忆起了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间密室。
“胡扯。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上校,上校在澄清真相吗?他想让劳拉确信什么呢?
“不,不,警官先生,你还没明白。有个修道士着装的人,把迪亚兹的画盗走了――它本来放在画柜里。”
他怎么发现这些细微之处的,他真的清醒吗?他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说,他也在编织着什么,他也在隐瞒着什么,又或者,其实他是想发现什么,而又不能明说明问,于是也只能让本来复杂的情况更加扑朔迷离吗?他是在自己意志的授意指导下说出这些话的吗?
难道他真的就回忆起来了那些被抹消了的记忆吗?
“我本来想阻止他的,结果却让他跑了。”
“一个修道士?我真应该再找医生问问这是不是他产生的幻觉,没准是头部受创导致的。”
啊,劳拉想,他的头伤,他的头上也被钝器重击了一下呀。
“他没可能凭空幻想出一间密室,至于那些画什么的我们最好让人去调查一下。”
“(根本没有什么密室!)当然,这件事我会低调处理。不管怎么说,这里不再需要你的帮助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我会照顾好他,等他进一步康复了再说。”劳拉看到,那个男人真在痛苦地撑持着自己昏沉不已的头。
“你对他的关心确实让我很感动,但是这只会让你的家人引起外界的注意。”
哦,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么,让他在这里再好好歇息一会儿,总可以了吧?
那时,他再一次感到无尽的痛苦伴随着自己的头痛欲裂让他难以忍受,他发觉微光射入,久久地回想起那间屋子里的黑暗,他盲目地注视着身边的每一样事物,他无法也无力去在那两人面前保护自己,他无奈地暴露着自己,他窥探着两人,他不是很在意身着正装的上校,然而他眼中的目光却是那样的直直地盯视着自己,那背后是异常的谨慎和机警,可却乎是隐藏着某种窃意。他真正在乎是身边的那个女孩,那个女人,她是那么地急切地注视着自己,询问着自己的身体还好不好。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温暖,他悔恨自己为何要在此时醒来,他害怕再做起那个可怕的梦魇,那个无人知晓却是有人在向他提醒的梦魇,他一时无法忍受光亮的刺眼,他昏沉沉地索求着睡眠。
只是在那时,他才短暂地忘却了一切目的和寻找,只因他脑海中充斥着无数互相矛盾和冲突的画面,他想要再睡一会儿,他想要失明般的忘却,他痛恨自己的心灵在某个时点被隐秘的改写,现在他要悄悄地去回顾那个时点发生的事件,他要在碎梦中理解劳拉的出现,是否意味着什么。
那个失踪的女孩,那个死去的少年。
“不必为他担心。他对我很重要,我会照顾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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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次别离(中)(7)
她侧身望着他再度睡去,轻点着下巴,担心胜过困惑地别过头去,劳拉低头无神地望着那个茶壶,微光抚照在她身边,银蓝色的项链映衬着的却是她忧郁的眼帘,说实话,她内心混乱如麻,她直等到上校离开才再一次凝视着他的睡颜。
她背弃了自己的慎重和清醒,她忘却了理性和箴言。
“马克斯,马克斯我们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麻烦里了?”
“照顾好你自己”
“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去工作了。我会告诉姑妈让你在这住几天。”
是谁告诉了她谶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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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次别离(中)(8)
这是梦!在他熟睡的时间。
光景在回闪中消解,不明真相的真相在梦境中化为了医生、摄影者手中的显影底片。
是窗户,它们通向内心最黑暗的角落,通向愉快的回忆,通向其它的世界。
是坎特小区的围湖边,是冬季冰雪融覆下的居所,是嬉戏追逐的亲人、伙伴。
是打雪仗,跃入冰冷的湖边,是梦选择了我们,不是我们选择了梦是码头前的缆绳,是窟窿底的深寒是痛苦的悔恨与离别,是否认无能的挥手告别,是悲惨的号叫,是北极熊站在浮冰上等待死亡的饥饿他不曾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梦,不曾翻阅红书,不曾与荣格梦中会面他折磨自己有哥哥和弟弟,他强塞给自己亲人和朋友他拯救了浮冰倒影下的人命,他累得气喘吁吁,他听见苍白天空下的密语他和弟弟,他和他的影子歇息在码头的长廊上他看到的是飘零的雪花,是六角星背后的人骨拼图,让他想到了分裂的景象是死神还是天外来客?
是他猛然间骇醒之际想到的质问天外来客对他说:
所有发生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他游移不定的目光惊恐地张望陌生的事物,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体之外对他控诉他悲哀人生的不幸在降临不久的夜晚,在死亡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