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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在通往手朮室的走廊里,子翰第一次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你也可以的。”我停下脚步。“什么?”子翰避开我期待的眼神。“江淮他可以放下过去,你也可以的。”“我发现,”子翰停顿了片刻,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接着自己的话题往下说,“其实你更适合做谈判专家或者幼儿园老师。”“谈判专家是你们警界精英才做得来的兼职,我这水平做个小业务,或者哄哄小朋友也就封顶了。”我在心底苦笑,第一次做心理辅导就衰到了,哪还有信心去做什么谈判专家。“如果你愿意,我就那个等着你来哄的小朋友。”“可我现在的职务不是幼儿园老师。”王子翰,张三丰第二,只有你才会打太极拳吗?我忿忿然正视回前方,却意外看到凌康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未来的妻子和妹夫。“凌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有点心虚。“你又不会跑丢,我是来找丛阳的。”凌康一语双关,似是不经意地瞄了子翰一眼,才刚弹出来的浅笑迅速隐去。“伯父怎么样了?”子翰直视着凌康,那眼神更像在问,‘你穿好盔甲了吗,骑士?’“已经脱离危险了,刘医生离开的时候说,等他醒来就可以去看他了。”凌康两只手插进裤兜里,调转方向站到我的另一边。三个人都不再出声,默默朝高危病房走去。宽敞的走廊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两路将帅已经排开阵势,战事一触即发!我宁愿跟凌伯伯调换位置躺在高危病房里,也不愿意站在这楚河汉界的分水岭,夹在两根带刺的玫瑰中间左右为难!
第十九章 谁是谁的谁
凌伯伯一醒过来就开始强调自己“没事”,硬要办理出院手续。凌康坚决不同意,硬是让凌伯伯住院观察了一个月,等医生确认完全康复,才让他回家休养。在劝与被劝的过程中就可以发现,凌伯伯和凌康是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男人。凌康给人的感觉就像山泉水温婉细腻,但却依然拥有无坚不摧、滴水穿石的力量﹔而凌伯伯却是悬崖上的韧藤,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虽是坚强倔强,却有他脆弱的一面和不可触碰的禁区。比如说,虽然他的确已经六十好几,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在他面前提“老了、要多休息”之类的话。在他眼里,这些话就有如利斧,可以轻而易举地一斧劈断他如藤般坚韧的不老信念。因此他极力隐瞒车祸及生病的事情,但消息却仍然不径而走,一时登门拜访,拎着水果篮来看望他的亲戚朋友络绎不绝。其中,有一个凌妈妈的老同学令我印象深刻。他拎着水果篮才刚走进客厅,就被凌妈妈一把扯进书房聊天。我泡好茶跟上二楼,却只赶上在走道和那位老伯擦肩而过。只一瞬间的接触,老伯行色勿勿的脚步声,眉宇间淡淡的忧郁,竟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要不是赶着洗之前用过的杯子,我一定想得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其实这些端茶递水的事情大可让凌家的人来做,我故意让自己很忙,上班忙工作,下班忙着帮凌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麻痹自己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脑。子翰的情况却刚好和我相反,像个无事忙一样天天在凌家进进出出(主要任务:陪着思琳东走西逛)。令思琳大为感动的是,他竟在过年前毅然回香港辞掉公职,放弃他那身肩上已经绣了“三粒花”的制服和懂事起就坚定不移的志向,进了凌氏公司。我一想到他那句“我骗他女儿,这只不过是利息而已!”就浑身打颤,这应该就是他复仇计划里的第一步吧。忙,我只有让自己更忙,才可以忘掉这些让人头痛的事情。只可惜凌妈妈曲解了我埋头苦干的用心,时不时催促张妈到家政公司请多两个人回来帮忙。聂致远望风而动,竟主动请缨,说不如由他去家政公司物色合适人选,美名其曰:张妈要照顾爸爸不能走开。天啊,凌家这两个女婿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芷璇,这两个是家里新请的工人,这个叫张素英,这个叫丛瑞。”凌思琪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跟我介绍着。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才刚走进客厅,我就开始发愣,意味着聂致远已经领到营业执照,可以到天桥摆地摊算命(算准我不会说)﹔意味着我这个“假日钟点工”即时失业,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胡思乱想﹔意味着丛阳超前享受到他“舅舅”凌康的待遇(有两个妈)!“汪小姐好。”丛瑞神情忐忑,没等凌思琪为她介绍,下意识开口就叫。聂致远的算命水准还真不是业余水平,已经教会她如何算出陌生人的姓氏了!我在心底一声冷笑:“丛瑞,你先跟我到书房来一趟。我想你以后负责照顾老爷,闲时收拾一下书房。你跟我上去熟悉一下环境,我告诉你哪些东西需要注意。”“汪小姐!”丛瑞急忙叫住我,“聂先生说,我负责的是丛阳少爷的生活起居。”“同时负责可以吗?”我逼视着她。她不再出声,默默跟着我上了二楼。
“聂致远还真是没有他不敢做的事!”书房的门刚被丛瑞反锁,我立刻冲口而出。“汪小姐,致远跟我说,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也不怕告诉你,是我逼他让我来的!”丛瑞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你们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兴趣,我只想来照顾我的儿子!”“凌思琪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致远说,汪小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你!”“汪小姐不用生气,我的存在不会影响到凌家任何一个人的!”“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和已婚的前男友藕断丝连,这还叫不影响?”“我说了,我是来照顾我儿子的,我对聂致远早就不再心存幻想了!”“那丛阳呢?你能保证他不受你影响,你能让他改口不叫你妈妈吗?”“我能!”丛瑞咬着嘴唇压低发颤的声音,“我知道汪小姐看不起我这种人,做了一辈子的寄生虫,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拱手相让给别人!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当初为了和聂致远在一起,和我的家人都已经决裂了。为了他,我付出了一切,可是却换来这样的下场!我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丛阳。他是我生命里最后一线希望,求汪小姐看在我是一个走投无路母亲的份上,让我留下来吧!”……
母亲,一个母亲,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我还能说什么呢?
凌家多了两个工人,公司也多了一个业务。子翰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几个月下来已经将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凌康在他进入业务部三个月后,正式提他做副经理。我想,他是不想显得偏心,因为聂致远也是财务部的副经理。这让我觉得有些滑稽,财务部是思琳坐镇,但副经理是聂致远﹔业务部是思琪当家,二把手却是子翰。不过上至凌康下至两个部门的职员都没有想到,这原本无意为之的搭配,不久以后竟带给大家意想不到的惊喜。由于聂致远和子翰的双重身份,原本会互相掐架的凌家姐妹,为了各自的丈夫和男朋友竟都变得通情达理,主动和对方平息干戈,不再恶意刁难对方及其管辖部门的下属。公司里顿时一派祥和,两位公主也大有冰释前嫌的迹象。这种迹象在凌伯伯号召大家回凌家堡吃饭的时候更是明显,因为两位公主的眼神不经意撞到一起,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斗鸡眼似的横对方一眼。凌家堡上空也在思琪姐妹化干戈为玉帛的大前提下,出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祥云瑞雾红太阳,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都能感受到凌家堡“家和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