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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列哥在那个地下堡垒里,像是隐去了自己性别的特点。她不苟言笑,一脸严肃,从不和任何男女兵笑闹,她把自己看成是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实际上,这里也确实数奥列哥军衔最高。在战争没有爆发前,奥列哥已经是顿涅茨近卫军某步兵团女子机枪连的连长,军衔为上尉。当侵略者的铁骑踏破了顿涅茨草原的平静,她便被上级调到维拉任队长的卫生队,重点负责保护从战场抬下来的伤员的安全。在部队,卫生队是战斗力最为薄弱的一支分队,,自我保护措施不够,战争中容易被敌人作为重点打击对象。所以当这支医术精湛的医疗卫生分队开赴斯大林格勒前线时,乌克兰军区便决定让富有战斗经验的奥列哥任这支卫生队队长,军衔晋升为大尉,把精通战场医疗救护技术的维拉改成了指导员。奥列哥不苟言笑的原因除了因为她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的心灵曾经受到了伤害。
是谁伤害了奥列哥呢?!
在地下室堡垒里,大部分男兵对女兵视而不见。战争让大家把战友看得比兄弟姐妹还要亲,因为在战场上只有战友之间相互团结协作,才能有效地消灭敌人获得生存。战争让人忽略了男兵女兵之间的性别特点,男兵们从门口放哨回来,一待放下枪,便倒头大睡。
奥列哥的心里非常复杂。父亲的冤死,男友的遗弃,早已让她的心里血泪斑斑。任何男性军人的示爱都打不动她冰冷如铁的女儿心。她与那个坦克兵少尉巴甫洛夫睡得最近,每当这个英俊的坦克兵少尉睡着之后,奥列哥才睁开她那双苹果花一样妩媚的眼睛,仔细端详他,他长得非常帅,一双剑眉,白晰瘦削的面孔,一头栗子色微微卷曲的头发,他的眼睛在睁开时是活泼而有魅力的,像蓝色的湖泊一样,闪动着灵性与睿智。在从顿涅茨草原到斯大林格勒的路上,这个家伙像梨果熬成的粘糖一样,紧紧粘着奥列哥不放,无论是在敌机轰炸的枪林弹雨中,还是在丛林的宿营中,这家伙总喜欢有事无事往奥列哥跟前凑。尽管每次都是热脸碰了冷屁股,但这个多次碰了一鼻子灰的少尉,耸耸肩,笑一笑,一有机会还要和奥列哥搭讪。有一次,他们在宿营地吃饭,十余架德国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黑压压俯冲而来,听见德军飞机引擎的呼啸声,奥列哥连忙扔下正吃的牛肉夹心面包,跑着去指挥卫生队官兵保护伤员的时候,德军的一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呼啸着俯冲而来,飞机上的并列机枪开了火,密集的子弹打在奥列哥的周围。在这生死关头,巴甫洛夫忘记了自己的安危,一下子将奥列哥扑倒在地。子弹打在他们周围的石头上,发出啾啾的声响。等敌机飞过去之后,奥列哥一把推开巴甫洛夫,冷冷地说:“管我干什么?保护伤员要紧。”由于扑倒的时候太急,巴甫洛夫的脸被地面坑凹里的泥水抹了个大花脸。奥列哥望着巴甫洛夫滑稽的泥脸,扑哧一声笑了。奥列哥一直冰冷着脸,她这么开口一笑,显得非常迷人。看见奥列哥笑了,巴甫洛夫也咧着嘴傻笑起来。其实,每次巴甫洛夫躺下之前,奥列哥都希望这个年轻的坦克兵少尉多看自己一眼……
女兵们一个个先后都牺牲了。地下室里只剩下奥列哥、尼娜、安德烈娃、柳芭娜、柳德米娜和巴甫洛夫的坦克连。明天一早,巴甫洛夫将和坦克部队一起转移,并暂时将一些武器装备、弹药、粮秣运走,然后再回来接奥列哥她们。
那个晚上的后半夜,尼娜在外面值勤放哨,巴甫洛夫回来后,没有躺在自己平常睡的地方,却紧挨着奥列哥的身体躺着。没有床,没有铺,只有一件军用皮大衣,是唯一盖着取暖的被子。闭着着眼睛养神的奥列哥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她伸出胳臂把巴甫洛夫紧紧地搂在怀里,敞开了一度曾经冰封的心扉。做为一个女人,这个时候,她特别需要爱情。已经五年多了,时空发生了太多太大的变化。她那做将军的父亲,一夜之间竟成了被“清洗和审查”的对象。而且,组织已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正在莫斯科军事学校上学的奥列哥。她在军校上学期间热恋的白马王子,一位苏联红军中将的儿子,在闻知她父亲的遭遇后,抛弃了她。
奥列哥感到一阵阵恐惧,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在与巴甫洛夫狂热的做爱中,泪水潸然而下……
奥列哥最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为人勇敢、热诚、机智,精力充沛,行动敏捷,说话少,严守机密。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苏联红军将领,怎么一夜之间就“与外国间谍勾结”,多次“出卖国家军事机密和军事情报”?而向上级告密揭发父亲的正是父亲的秘书罗利科夫。
奥列哥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个事实。她20岁那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声,父亲的生命结束了。这个为了苏维埃政权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老军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却沉冤于自己党内阴谋家、野心家的枪下。他死不瞑目,母亲带着奥列哥掩埋了父亲的尸体,她们不敢给他立一块碑子,怕受到牵连……。
一代虎将长眠在莫斯科的荒郊野外。
仿佛一夜之间,奥列哥成熟了。在军事学校学习期间,她认识了一位苏军中将的儿子瓦西里·波浪固耶夫。那是一位高大英俊花钱如流水的苏军军官,他经常开着一辆黑色的吉姆轿车,在都市里耀武扬威,横冲直撞。
也许是出于虚荣,也是出于渴慕权力,也许是出于想找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奥列哥和瓦西里·波浪固耶夫热恋了。她没有想到男友是一位只知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他凭借着父亲手中的权柄,不知玩弄过多少女兵。一张虚假的情网撒开来,奥列哥像一只懵懂的飞蛾被粘在上面……
业余时间,他们出入舞厅、酒店,在公园和郊外的白桦林里频频约会……
那时候,奥列哥最喜欢唱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美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
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阵风,
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他讲,
却又难为情,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
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在一个大雪纷纷扬扬的晚上,奥列哥向那个伪君子献出了自己的灵与肉。在莫斯科郊外的那片白华树林里,皑皑大雪纷纷扬扬,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张牙舞爪地在风中你推我搡,肆无忌惮地旋转啸叫,扯动了整个灰暗的天空往下坠落。风大,雪大,天色昏暗,然而在那辆黑色的吉姆轿车里,瓦西里·波浪固耶夫的体温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