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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她:“你弟弟几岁了?”
她想了想说:“八岁半。”
刘洪涛接过话说:“怎么你们两个看起来一样高?都像八九岁的样子。”
小女孩儿这次又停了好久才说:“我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大,所以就不会长了……。”
她分的很清楚死亡,好像对自己是鬼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且没有觉得多奇怪和恐慌,反而是一说起弟弟,就满眼的希望,她一定想让弟弟在自己的照看下健康成长吧。
我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尽量保持声音稳定地说:“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怎么死的吗?”
对于这样一个好女孩让我用死去决定她人生的结束,该是多么残忍,可是现在这个就是事实。
小女孩想了想说:“爸妈很多天都没有回来,家里没有吃的,弟弟饿的一直哭,我出去给他找吃的时候被街上的狗咬伤了,你看,就是这里。”
她说着话,把一条腿伸到我们面前,然后拉起裤管,在小腿处一大块的肉烂烂的,似乎还在流血,伤口处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脓血一样,看的人触目惊心。
她接着说:“我腿伤了,也不能出门,后来就生了病,再后来好像就死了吧,因为我觉得自己突然变轻了,还会飞,然后看到自己的倒在屋里的身体慢慢变烂。我怕弟弟看到会伤心,就趁他睡觉的时候,把身体用床单包起来扔到楼道的垃圾桶里去了。”
刘洪涛使劲抽了一下鼻子,好半天才说:“这孩子真可怜。”
我觉得自己的脸上凉凉的,没敢用手去摸。
看着小姑娘,真的不想去毁了她的希望,也真的想让她这样照顾弟弟一辈子,可是毕竟人鬼殊途,即是她满心的爱,但是对于一个活人来说,也不全是好处,可是如果这样生生把他们分开,又是那么残忍的一件事。
刘洪涛已经小声跟我说:“这个工程我退了吧,不做了,明天我买吃的来给这两个孩子。”
我问他:“你退了,政府就不会包给别人了吗?这房子已经在规划之内的,拆是早晚的事,不会因为你我而改变的。”
刘洪涛有些生气地说:“那怎么办?让他们一个成了孤魂,一个成为流浪儿不成?”
小女孩儿应该是听懂了我们的话,一直睁着一双大眼睛一会儿看着刘洪涛,一会儿又看看我,最后才说:“叔叔,你们别吵架啊,我以前最怕看到我爸妈吵架了。”
我转头看她,轻声问:“你平时都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女孩认真地说:“我每天晚上都出去给他找吃的,有时候去邻居家里,有时候去街上的店子里。叔叔,我真不是有意要偷他们的东西吃,只是弟弟总是饿的哭,我真的没有办法,你,我是说你万一找到我爸妈,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偷过东西,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连忙点头说:“你放心,你是一个好孩子,没有父母舍得打你的。”
她点点头,然后才接着说:“我们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就在这栋楼的2101房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邻居慢慢的都搬走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弟弟两个人。”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悄悄看了我一眼问:“是不是你们让他们搬走的呀,要拆房子了,他们不走会被砸死的。”
我问她:“如果让你弟弟去一个新的地方,有吃有住还可以上学,跟小朋友们一起玩,你愿意吗?”
小女孩儿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巴巴地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在城里的幼儿园?我能跟弟弟一起去吗?”
我痛苦地摇了摇头说:“你不可以,因为你现在,嗯,像你自己说的,已经死了,白天你是不能出去了,咱们城里的幼儿园可都是白天上课的哦。”
小女孩说:“我知道,我该上小学了,只有弟弟才能去幼儿园。”
我很想跟她讲通,让她把弟弟教给我们,父母已经死了,所以等不到,我想给她念经超度,让她早点投胎转世,去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看着这么一个天真的孩子,一个寄托着无限希望的孩子,真的不知道如何把事情说清楚。
最后只能匆匆告别,说第二天再来看他们。
坐到车里,刘洪涛的眼睛都是红的,犹豫了半天才说:“我把那个男孩领回家养着去。”
我看他一眼说:“你别闹了,你们家已经有了两个,再弄回去一个,你想累死啊?”
他郁闷地说:“那你说怎么办,眼看着这个也活活折磨死?”
第223章 告别的悲伤()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就跟我爸妈商量,问他们想不想再带一个孩子。
我妈一听,高兴的眼睛都眯成缝了,小声问我:“个个有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听你们说起?我要去照顾她才行,年轻人刚开始怀孕没经验,有的事情不注意就会落下病的。”
说着就要起身去收拾东西,好像立刻就要赶去见韩个个,也不管现在是不是晚上。
我忙住她说:“不是她,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呢,先不谈孩子的事,再说个个还有工作,怀孕这多大的事,得把什么都安排好才行。”
我妈忙着点头说是,然后才问我:“那你说带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她:“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爸妈死了,现在是孤儿,没人养,很可怜,所以我想你跟我爸现在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不如照顾着他,也好多个伴。”
我妈一听就扭脸去看我爸。
我爸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回:“男孩儿。”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一明,我们就你一个儿子,到头还穷的连媳妇儿都差点娶不上,如果再养一个儿子,如果不当亲生的养,这我和你妈也做不下去,可是如果当亲生的养,你看现在我们两人的年纪,真的干不动了,也挣不到什么钱,将来连处房子都给他盖不起来,谁家姑娘又愿意嫁给他,这不是坑了他吗?”
我忙说:“这些你们不用管,只要照顾他的生活就行了,别的我来管着。”
我爸看了看我说:“你别说大话了,你现在什么样子,我和你妈都清楚,结婚的钱都还没筹齐备,再养一个弟弟,以后你们再有了孩子,你想想怎么过下去。”
我了解他们,一生辛苦,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但是内心仍然觉得有愧歉,认为自己付出的还不够,这就是中国典型的父母,也养出了一大批像我一样近乎啃老的年轻人,可是我们能说他们错了吗?
费了好一番劲,才把他们说动,但是只是暂停在家里,以后给他们找一个更好的,家里比我们富裕的就让他走。
因为这姐弟俩个的事情,刘洪涛的工期没有如期进行,第二天,我们买了东西,顺便也带上我爸妈,跟着刘洪涛一起往十三楼的2102去。
因为房子要拆除,所以电梯提前好久就先拆了,现在二十多层的楼,全靠人力往上爬。
刘洪涛扶着我爸,我挽着我妈,到最后两个老人还是累的脸都变了颜色,没办法只能休息一下走一段,勉强爬到二十一楼时,我妈连话都说不出来,头上拼命往外冒着大汗珠子。
一边休息一边帮她顺气,过了好久她才好了一些,结果一看到那个小男孩儿,刚好转一些的脸色立马就又变了,眼泪“扑扑”地往下掉,也不顾他身上有多脏乱,直接抱到怀里哭着说:“跟我回家,孩子,咱们现在就走。”
我和我爸一起把她拉开,看着小男孩怯懦地接过我们的东西,然后关门的瞬间,轻声说:“谢谢!”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了。
我妈一直抽泣着,时不时蹦出一句:“你怎么不早点说他的情况?”
“他那么大点儿,一个人住着怎么行?”
“你为什么不让我带他回来?”
我说:“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姐姐。”
我妈竟然想都不想就说:“姐姐也一起带回来,反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没差多少,现在反正有饭吃,饿不死人就行,大不了你爸我们两个再苦上几年,看着他们都心疼,呜呜呜……。”
我爸也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问:“他们这样多长时间了?怎么没看到那个姐姐?”
只能把姐姐已经成了鬼却一直跟弟弟生活在一起的事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我妈一听更是哭的厉害,边哭边说:“都说鬼是害人的,没想的这鬼却比一般的人还心善,还有责任,死了这么几年还在尽心尽力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