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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他给我倒了杯热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找许久才找出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可能很久没有启动过的空调。热茶蒸汽伴着暖风袅袅而上,我们简单聊了些苏小晴的病情后便再无话,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清冷的沉默。
屋外忽而钥匙响动,屋门被人打开。苏父指着提着鼓鼓囊囊购物袋的高大青年男子对我说道:“他就是杨光小晴卧病期间,他一直不离不弃照顾着的。”
原来他就是杨光,那个曾经要在苏小晴工作午休期间带她去买结婚戒指、却被我在玩笑间占据了他们幸福时光,从而从那时候就可能已经潜移默化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苏小晴的男友。
他瞧见了我,亦然很快知道了我是谁。双目对视中,他的表情渐渐凝重,却又很快露出了微笑,他搁下购物袋,快步去洗了手,又郑重地过来跟我握手,道:“鸣哥你好,我是杨光。”
我的到来使得这个家庭难得地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饮了几杯酒后,苏父慨叹地说道:“这两年里,小杨这孩子也过得苦得很啊。”
“爸,瞧您说的!”杨光的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道,“这都是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怎么能是受苦受累呢?”
苏父点头,忽然抹了抹眼角对我说:“小晴生病以后,你也知道植物人嘛,只有植物人,才让人懂得,什么叫做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绝望。我和你阿姨都劝杨光,他还年轻,又没有和小晴在法律上成为夫妻,应该再去寻找新的幸福,不能”
杨光按住了苏父的胳膊道:“爸,您别说了!和小晴在一起,能陪着她、照顾她,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她就是我的妻子!”
苏母亦是感怀垂泪,絮絮叨叨地说了会子话,表达了当年如何嫌弃杨光的家境条件而不愿将小晴下嫁于她,希望小晴寻个更好的归宿的意愿;小晴出事病倒以后如何勉励支撑、以泪洗面;而杨光,又是如何在得知了小晴出事的种种因果之后,面对着自己早已不纯洁、灵魂又仿佛离身子而去的女友,顶着来自身边、尤其是家庭的种种巨大的压力,毅然决然地与她相依相伴。
两年,他从一名国企基层员工,升至团支部书记;他也将病情不稳、随时香消玉殒的女友,照顾得几乎和常人无异——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时过境迁,原来有时候,也是一种积极的感怀。
离开苏小晴家时,杨光单独送我。而此时他神色中流露出的深深的疲惫和幽幽的落寞,再也无法掩藏。他毕竟不是个铁人,他是个承担着巨大痛苦和折磨的血肉的男人。
我看着他,而他很快猛舒口气说道:“小晴躺倒在床,岳父母身体又都不好,我要是再把不快乐带回家里能行吗?所以能抗的我就抗着,没啥。”
我点点头,又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镇定的希望,仿佛冰层下不灭的火种。我问道:“杨光,你相信小晴会醒来吗?”
杨光肯定地点点头道:“当然!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已经查遍了植物人苏醒的病例,从中挑选出一些疗效不错,对小晴又没有伤害的方法来,比如按摩和音乐疗法。”
我下意识地想要拍他的肩膀以给他鼓励和支持,却发现他的身材实在高大,于是握拳在他胸口擂了一下,说道:“小晴是我的徒弟,没能好好地教她,是当年我这个混蛋师傅不够格,但以后,她的苏醒,我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希望你能够接受。”
杨光说道:“啥也不说了!今天你能来我挺高兴的小晴的事情,其实嗨,不说了!什么都没有她的苏醒更重要!”杨光又一次洋溢起自信的笑容,同样握拳,大气地在我的胸前一锤。
我却猛然倒吸口凉气,被锤中的部位不知是真的还是幻觉,一股迅速扩展蔓延开来的隐痛令我顿觉不适。
“对不起,我手头没个轻重。”杨光抱歉地笑笑。
我摇头示意无恙。
和杨光告别,我的手指却按在了胸口隐痛的部位许久,我才知道那里毕竟早已痊愈,不可能是真的疼痛。至于幻觉中的痛,恐怕是那些忧伤的记忆被触及时,那些如同电击般的本能抵触吧
我的几根肋骨,是我从北京移交成都警方后,由郭芓荞帮我取保候审期间,被文惜父亲,带着几名勇武的铁路警察,用钢管打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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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断更向大家说声抱歉,生活和写作同样有我重要的责任,有时候不能两全。写作这事,一是需要大量的阅读保持文感,二是需要冷静的时间静坐思考,都需要砸进大量的时间。诚然,写作的能力不够,这段时间陷入了瓶颈和低谷,但这本书肯定会写完,而且会尽最大的努力写完。毕竟这本书诞生的目的不是为了挣钱或是消磨时间或是娱乐,而是我写作道路上必经的一个阶段。不知读者能否感觉出,但从我的角度,这大半年里,我写作功力的大幅提升是肯定有的,对我而言便不虚此行。所以为了以后生命里的写作,我也没必要将月光烂尾。至于好坏,写完以后我也会给它一个盖棺定论。不管怎样,我将成为作者,而不是写手,这是坚决的态度。)
第233章老友重聚()
散了,散了。和杨光的短暂相见,令我感到一种风清气正的正能量。就连老天也仿佛明白了此刻我的心情,不久,云消雾散,阳光真的从云朵的边缘闪现出灿烂的光彩。守候一份爱不易,守候一份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单方向的爱,更是难上加难。我由衷钦佩杨光这个情深义重的好男儿的同时,更觉得这个冷漠的世界,也许并不是处处冰封雪埋的。也许只是我在不经意间走入了雪国,走进了这冷寂的殿堂,却被紧随而至的暴风雪掩盖了一切,我曾来过的足迹。
仿佛一艘被推入宇宙深处的航天飞船欲往回程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脱落了自己的推进舱。
但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身边的人也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想,只要我保持乐观,保持阳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合唱团和舞蹈班,就是两个越来越好的集体。
这两年的时光里,由澳门之行取得理想成绩开始,几番全国各地学习、演出,外加几次国外历练,田建宇的合唱团逐渐挑起了母校文艺教学的大旗。初时候那支青涩的队伍,如今俨然算是个专业的合唱团了。因合唱团搞得好,文法学院得以在学校合并改组、升级重点本科大学的过程中备受重视,学院建设大步朝前。田建宇亦得到了院长的青睐,从个不受理睬的边缘人物,一跃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红人。
郭芓荞的舞蹈班因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道路,随着自己的队伍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她在彭州也成了个人人口口相传、小有名气的舞蹈艺术家。如今舞蹈班早已不再,而两间场地宽敞、装修精美的舞蹈学校先后落成。人逢一句“郭校长”,也叫得她时时欣慰喜悦。
晚上,冬季的火锅店里,玻璃窗上都停留着热情的雾气,轻轻擦去朦胧的雾,那一抹窗外的冷色,反而看得令人莫名欣喜。
“我想,这一切变化的原因,都该归功于那时候的我们,愿意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去俯瞰、去思考这个世界。”已经有些微醺的我和田建宇、郭芓荞相约,为他们各自的成功祝福。
“陆鸣,是你改变了我最初的想法。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也是你最先意识到的,这可不用自谦。”郭芓荞轻轻与我举杯,平和带笑地说着,脖颈上的傣族银饰将她雪白的脖颈衬得更是一片皎洁。
“就是就是,”田建宇跟风说道,“要不是你那时候替我出主意,又出钱帮助我的合唱团,我仍在默默无闻的岗位上继续默默无闻不说,孩子们又哪里有机会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广阔与美好啊!”
我微笑摆手说道:“不提了不提了,今宵有酒今宵醉!”
我仰面喝下杯中美酒,心情被释放纷飞,慨叹中,侥幸过去的自己毕竟领悟了些生活的真谛,也同时,对未来更加富有召唤力的美好更多地憧憬。我们还年轻,我们正活力,只要我们携手并肩,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会阻拦我们的!
将近两年未见,此刻和两位朋友重坐一桌,习惯了很少饮酒的我只想把自己喝醉,于是大声吆喝着、笑闹着,很快将一瓶白酒喝见了底。酒过几巡,三人各自脸上红彤彤一片,性格内敛的田建宇增了几分豪气,�